言欢喜得傻了。”
“噗……”顾大娘一口茶没含住被顾念七逗得一下子喷了出来:“咳咳……臭小子,你不会等老娘喝完再说吗?”
顾大娘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身上的茶水一边数落顾念七,后者黑着脸抹去脸上的茶水,却不敢还半句嘴。
好不容易等两人都收拾干净,才发现阮乐言还捏着那张帖子发傻。
“乐言,你刚说什么不对?”顾大娘端着顾念七新换上来的茶问道。
“大娘,不可能是包大人的,我好歹跟在他身边一个多月,他不是那种会开后门的人,如果他真的要我进太医院,直接把名额给我就好,不会到现在才来个特殊名额。”阮乐言冷静的说道。
“那还不简单,不是包大人,那肯定是朝辞小姐了呗。”顾念七一副你是笨蛋的表情道:“朝辞小姐的父亲是礼部侍郎,而太医院医学生的推荐和选拔都要经过礼部,朝辞小姐她知道你在苍南的一切事情,说不定一时可怜你,就跟她父亲说了,然后朝大人心疼爱女,就答应了呗!”
“可是朝辞小姐为什么要帮我,我与她,交情并不深啊,再说了,我……我还犯了那么大的错,保荐我的人,就不怕我再来第二次?”阮乐言讷讷的说道。
“哎呀,我就说乐言你总是把自己和别人都想的太坏,朝辞小姐觉得你这人呢,还不坏,更何况那药方的确是你拿出来的,虽然出了错,但还不至于一板子打死啊,她顺手推你一把你还不领情。”顾念七说完,得意的看着阮乐言。
“大娘,你觉得呢?”
“嗯……这个嘛,不好说,照你所说,如果包大人不会帮你的话,那就只有小七的推测了,可是朝辞小姐帮你的理由也有点勉强,毕竟我们跟她素无往来。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名额是你的了,三天后你就得去太医院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吧。”
阮乐言傻愣愣的点了点头,她觉得手中的帖子实在是太蹊跷了,她阮乐言虽然一向没心没肺,但还没到来者不拒的地步,这个名额,着实烫手。
不过呢,她阮乐言也不是个喜欢被人蒙在鼓里的人,不就是太医院吗,又不是刀山火海,去看看,就当长见识。
抱着这样的心思,三天后,阮乐言按照帖子上所说来到了皇城的西南角,太医院就设在这里,紧挨着皇宫,但又不再皇宫之内,两者之间用一条不长的巷子连接,巷子中间是一道大门,一般情况下,只有宫内人有需要御医的时候才会开启,其他时间太医院其实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机构而存在。
恭恭敬敬的递上帖子,阮乐言跟着当初医队推荐出来的两个大夫一起被带进了太医院的大门。
两个同僚,一个是仁和堂的孟大夫,年纪一把了,胡子都几乎全白了,另一个是慈安药房的姚大夫,五十来岁年纪,胖胖的身体总是微微前倾,圆圆的脸上和那个笑面瘫韩迦陵一样总是笑眯眯的。
阮乐言按照后辈的礼仪给他们两位请安,结果孟老头胡子一捋,扭头哼了一声就走了,姚大夫倒是笑眯眯的接受了,可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是鄙夷。
也许在他们心中,自己是靠关系进来的小人吧。
阮乐言苦笑道,这今后的日子,看起来,并不好过。
一一拜见过太医院的众位大人和礼部的官员之后,阮乐言一行被安排在太医院西边的医学堂。在那里,他们将学习三个月,之后才会进行年底的冬试,考过了之后,才算真正进了这太医院。
医学堂环境很好,阮乐言转了一圈十分满意,包袱一扔,就倒在自个儿房间的大床上睡得不醒人事了。
直到一盆水泼在了她脸上。
第十章 惊喜不断的生活
阮乐言的白日梦中,自己正坐在顾心堂的大柳树下啃桃子啃得满嘴生津,小心肝舒畅得扑棱着翅膀满天飞,冷不防蹲在她旁边的顾念七不知从哪弄了一捧水,哗啦一下子全招呼在了她脸上,于是乎,惊得阮乐言的小心肝吧唧掉在了地上。
“顾念七,你个混蛋……”随着中气十足的一声尖叫,床上横着的阮乐言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满身的水珠子飞了半间屋子。
站在床前的人厌恶的抬手抹去身上的水珠,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响起:
“阮乐言,你可是清醒了?”
“啊?”阮乐言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一团浆糊的脑袋终于清醒。
屋子里站了两个女子,左首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袍,一头长发用白色滚蓝边的丝带挽在头顶,眉目十分清丽,只是因为不苟言笑,带着些清冷之气。旁边的一个也是同样打扮,只是生了一张圆脸,水灵灵的眼睛瞅着阮乐言直笑,粉嘟嘟的脸上便多了两个酒窝,甚是可爱。
阮乐言张着嘴愣了半晌,才依稀记起顾念七曾告诉过她关于太医院的一切。
由于太医院主要服务的是宫内的皇上和各宫娘娘们,而后宫一向不便频繁招男子入内,所以本朝的太医院里也出现了一些女医士和女御医,她们主要负责后宫的医事。这也正事阮乐言能进太医院学习的原因。
而女医士的官服,恰恰就是这种滚白边的宝蓝长衫。
“两位大人,这是……”阮乐言问道。
“你倒是清闲,大人们可都在学堂等着呢,睡得可真沉,摇都摇不醒!”圆脸女子笑着说,她声音清脆,语速又极快,这一串下来,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的。
阮乐言扫到她手上的铜盆,便知刚刚便是这女子向自己泼水,心里已是不快,但对方是有品阶的医士,身份上压着一层,也只好压着火低眉顺眼的回答道:
“大人恕罪,小人一时疏忽,给记混了,小人这就去学堂。”
“这话你到学堂上和先生去说吧。”为首的那女子冷言道,眉目间净是不满。
阮乐言瞅着那张脸,便想起同样冷冰冰的包默笙,一颗被话本子荼毒的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
这女子,配给包默笙倒是不错,两人同样的冷脸,就跟照镜子一样。
想着想着,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冰山女子眉头一皱便拂袖出去了。剩下那个圆脸的女子继续笑盈盈的看着阮乐言。
“你可真逗,这会子还笑得出来。”
阮乐言扯着嘴角苦笑:“我也不知道怎的,一看到刚才那位大人的脸,就想起个熟人……”
“你可别再这样了,宋九大人脾气可不大好,她最讨厌别人不守规矩了,你在这的三个月都是由她管教,得罪了她,你可有苦头吃了。”
阮乐言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吐了吐舌头,做了个苦脸,“哎……我怎么老是逃不开冰山呢……上次是包大冰块,这次又来个宋九大人……哎……”
“你是说包大人吗?你真的是包大人在苍南收的弟子?”一听到阮乐言的话,那女子便两眼放光,扔下铜盆,一把握住了阮乐言的肩膀。
“呃……”阮乐言被这女子的热情吓住了,“那个……大人,请先放开小人好不好?”
女子面上一红,松开手有些尴尬:“对不起,我,我有点过了,你也别叫我大人了,我叫苏苏,你直呼名字就好。”
“那怎么可以,怎么着大人也是有品阶之人,小人一介草民,还是守规矩的好。”阮乐言一板一眼的说道,她才刚进来,可不想给人抓住把柄。
“哎呀,你怎么那么麻烦啊,大人来大人去的,都被叫老了,这样吧,有人的时候你按你的叫,没人的时候呢,你就叫我苏苏,你是叫阮乐言吧,我叫你乐言可好?”
噼里啪啦又是一长串,阮乐言目瞪口呆的看着苏苏,心道,怎么有人语速可以快成这样。
见阮乐言呈痴呆状,苏苏伸手摇她:“好不好?”
“好。”半天阮乐言才挤出一个字,心想这太医院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有性格,看来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听见阮乐言答应,苏苏笑得两个酒窝深深,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房门外冷冽的声音打断。
“苏苏你再啰嗦下去,这个阮乐言就等着滚出太医院吧!”原来宋九并未走远,一直站在门外。
苏苏和阮乐言相视一笑,便起身收拾。
苏苏伸手捧起桌上的一套白袍递给阮乐言:“这个给你,医学生的衣服,你换上吧。”
“嗯。”阮乐言接过来,冲苏苏一笑。
待得两人收拾停当出门,宋九淡淡的打量了一番阮乐言,便一言不发的转身带路,阮乐言在后面冲着宋九吐了吐舌头,惹得苏苏咯咯直笑。
医学堂离阮乐言所住的院子不过一墙之隔,穿过墙角的月亮门便是医学堂的正堂。院子里零散的分布着一些药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药匾,空气中充满了药香。
跟着宋九苏苏走进正堂,阮乐言发现所谓正堂其实就是跟书院的学堂一样,除了上首的正案,下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桌椅,看来这就是日后他们上课的地方。
此刻,下面的座位上已经坐了好些人,除了阮乐言认识的孟大夫和姚大夫,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他们都穿着同阮乐言一样的白袍,看见阮乐言进来,表情各异。
阮乐言挨个的扫过去,不禁感叹世态炎凉,这些人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看得出来他们神情中的不屑和幸灾乐祸。
没等阮乐言感叹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阮乐言。”
阮乐言抬头,看见上首的书案后,包默笙那张招牌冰山脸。
阮乐言心肝儿颤颤,是谁不好,偏偏撞到这个冰块手上,以自己对这个冰块的了解,看来想要让他放过自己,是不可能的。
认命的跪下,阮乐言瘪着嘴开始认错:“小人知错,不该没有打听下一步是否有事就私自去休息,请大人责罚。”
包默笙闻言,一双冷目闪了闪:“你的意思是没人告诉你要来学堂?”
“小人不敢。”阮乐言低头道,心里却得意十分,这帮老东西想整本姑娘,还欠着呢。
“哼,不敢,我看你胆子不小呢。去,今日日落之前将外面的药材全部整理好,如果完不成,晚饭你就免了吧。”包默笙冷然道。
“大人?”阮乐言惊讶,她不懂,明明自己解释了原因却为何还要受罚。
“嗯?还不快去。”包默笙没有丝毫动摇:“苏苏你带她去,教她如何整理。其他人开始上课。”
“是,大人。”身边的苏苏飞快的答应道,声音都有些发颤。阮乐言转头,看见苏苏一张圆脸红得滴血,两眼放光的盯着包默笙,那眼神,老鹰看见兔子没什么两样。
只一转念,阮乐言就明白了,这个苏苏,暗恋上了那个冰山男。
瞬间,阮乐言觉得世界黑暗,那两位老东西挤兑她倒罢了,包默笙不帮她也罢了,眼下好不容易见到个可以交往的人,结果……只怕要是自己和包默笙起冲突,这位苏大人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包默笙一边。
阮乐言一边起身一边默哀自己即将到来的黑暗岁月,打心眼里开始埋怨把自己弄进来的人,不管这个人是包默笙,还是朝辞。
站在日头下晒了一下午,阮乐言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满院子的药材挨个分装好了。
起身抹去额上的汗,阮乐言对着一直坐在屋檐下喋喋不休的苏苏道:“苏苏,咱们可不可以待会儿再说,我快饿死了。”
至此,阮乐言已经充分预见了她今后生活的惨淡,她没有想到这个可爱的苏苏,八卦起来,啰嗦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拜苏苏所赐,一个下午,阮乐言已经将整个太医院所有人的一切知道得清清楚楚,包括宋九当年暗恋某御医未果,愤而发誓不嫁,院使大人有几房小妾,哪个小妾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等等等等,如果不是阮乐言打断她,估计下一步整个皇宫的八卦都能被她挖出来。
“啊,好的,我都忘了,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走吧!”苏苏睁着水灵灵的大眼开心的说道,完全无视了阮乐言语气中的不耐。
跟着苏苏去太医院的小厨房吃过一顿晚饭之后,阮乐言连从太医院通往皇宫那个小巷子里守卫大人的家底都知道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阮乐言脑袋嗡嗡的倒在了床上。苏苏说话语速很快,一旦说高兴了能一口气下来不停顿,跟只小蜜蜂一样,所以这天晚上,阮乐言的梦中,也是蜜蜂嗡嗡,一派混乱。
次日早晨,没有了顾念七式的闹铃,阮乐言也破天荒的准时早起,原因无他,有人代替了顾念七成为阮乐言的第二任闹钟。
揉着眼睛打开房门,阮乐言看着门外神清气爽的苏苏很是无语。
“你起来了啦,我昨晚有个问题忘问了。”苏苏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阮乐言。
“什么问题,你问吧,啊……”张嘴不雅的打了个哈欠,阮乐言把苏苏让进屋内。
阮乐言一边懒洋洋的穿衣服一边等待苏苏的问题,谁知半晌过去了,阮乐言的糨糊脑袋都清醒了,却还是没听见苏苏的问题。
阮乐言狐疑的看向苏苏,发现这个小蜜蜂涨红了一张圆脸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苏苏?你不是有问题么?快说啊?”
“我……我……”小蜜蜂难得的结巴了。阮乐言耐心的坐下来,努力使自己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乐言……我……我想问,你……你……你喜不喜欢包大人?”小蜜蜂磨蹭了半天,最后半句几乎是跳出来的一样,语速快得惊人。
“啥?”阮乐言立即呆滞,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想过一切可能,但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