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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着走到床边,合衣躺下,心中似有一团乱麻纠结着,脑仁疼得厉害。她闭上眼,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头疼得厉害,阮乐言挣扎着起身才发现窗户一夜未关,清晨的阳光肆无忌惮的铺满房间,她抬手遮住过于强烈的阳光,怔了半晌,才惊觉又迟到了。

哀嚎着倒在床上,阮乐言决定破罐子破摔,也懒得伸手,脚丫子一勾将被子蒙上头,她给自己放了大假。

至于昨晚,就当是个梦好了,至于韩迦陵以及苍南的一切,也当是个梦好了。

阮乐言鸵鸟的想道,日子总要继续,一觉醒来,阮乐言便又是个快快乐乐的阮乐言。

只是没等她一觉醒来,只在半梦半醒间,就被一声巨响吵醒了。

“乐言!乐言!快起来!”苏苏特有的堪比麻雀的语速直冲脑仁。

阮乐言蒙着被子翻了个身,拒绝回应。

苏苏见没效果,只得伸手去拽被子:“你快起来,太子视察太医院来了,大人叫所有的人在学堂集合,快啊!”

“苏苏,你饶了我吧,皇上来了也不起,困死我了……”棉花样的团子里闷闷的传出一声哀嚎。

苏苏皱眉,咬咬牙,转身拎起昨夜的残茶,右手使劲一拽,露出阮乐言半个脑袋,左手一壶冷茶就浇了下去。

“啊……”一声尖叫,阮乐言一下子跳了起来,鼻子上挂着褐色的茶叶。

“呼……终于肯起来了。”苏苏舒气。

手忙脚乱一番之后,阮乐言总算是在苏苏的连推带拉下,臭着一张脸蹭到医学堂,悄悄站在队末,准备趁人不备继续打瞌睡。

只是未等她如愿,伴着一声尖细的通报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踏进了大门。

阮乐言漫不经心的抬眼瞥去,只一瞥,阮乐言便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再次出笼,扑棱着翅膀神游大地而去。

浩荡人群中,一个锦衣身影走在最前面,身形如玉,步履如风,如果不是那双弯弯的眼睛,也许阮乐言的小心肝还不会脱缰,可是仅仅是如果。

心肝神游而去的阮乐言不得不再次感叹:生活精彩不断,狗血无处不在。

第十二章 草民斗不过太子

当今太子名萧清,字迦陵,乃芷华宫韩淑妃所出。为人谦和而善谋略,帝甚喜之。

阮乐言睁着眼睛作迷茫状,全然不顾周围人已经纷纷伏地跪拜。苏苏一见,头疼不已的扯着阮乐言的衣角将之摁倒。慌乱中,苏苏感觉一道目光过来,背上立即一寒,眼风一拐,苏苏也迷茫了。

乖乖,这不是乐言昨晚上幽会的情人么?

那厢太子已经在院使林怀恩的服侍下坐到了主位上,笑眯眯的双眼一弯,温言道:“诸位都起吧。”

声音和煦宛若拂面之春风。

苏苏回神,拖起还在神游的阮乐言,一双大眼里闪动的尽是八卦的光芒,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揪住阮乐言问个究竟。

好不容易熬到太子殿下一句都散了吧,苏苏一把拽起阮乐言两人溜着门边退下,出门的一瞬间,苏苏悄然回头,却恰巧看见太子目光从阮乐言身上打了个滚儿。

从出门起,苏苏就拖着阮乐言极尽八卦之能事,从正面侧面前面后面明里暗里询问无数次,奈何阮乐言小心肝神游未归,苏苏对着一具发傻的木偶再三摇晃之,终是未果。

苏苏望天长叹,人生得一真珠玉,奈何榆木尽困之。

京城朱雀大街,一片秋雨凄凄,细小的雨丝伴着凉风忽悠悠的飘下来,细细密密的落在行人的头发上,凝成一片细碎的晶莹。

阮乐言看着细雨慢慢沾湿衣裳,不由得后悔出来时不听苏苏的话,没带伞。脚下的青石板长街也一点一点变色,深深浅浅。远处起起伏伏的山脉一片雾气蒙蒙,积在天边的白色雾气悠然的飘动。好似一幅水墨山水画。

街上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匆匆而过,只有阮乐言悠闲的走两步停一步的瞎逛。身后传来骨碌碌的车轮声,阮乐言直觉得侧身,看见一辆青蓬的马车嗒嗒而来,车前兀自摇曳的风铃煞是眼熟。

果然,马车刚刚经过阮乐言身边便停了下来,青色的车帘一挑,礼部尚书千金朝辞小姐抿嘴一笑。

“真的是你,我还当看错人了呢。”朝辞扶着丫鬟的手下车,精致的绣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引得阮乐言一阵唏嘘。

这么漂亮的鞋子,弄脏了多可惜。

“朝辞小姐,我看见这风铃便猜到是你了,好巧啊!”阮乐言抬头打招呼。

“哦,是了,今日是太医院的医学生放假探亲的日子,难怪你会在这里。”朝辞一边说道一边伸手推开丫鬟递上来的伞。

“阮姑娘,不介意的话,去那边坐坐吧。”朝辞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家茶坊。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请教下小姐,小姐请。”

二人沿着湿漉漉的长街走进街边一家精致的茶坊,不大的招牌上,“烟雨飘摇”四字写得甚是潇洒,引得阮乐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茶伙计麻利的将二人引进二楼的雅间,便退出去了。阮乐言走到窗前,半开的窗户外正好可以看见护城河,此刻,那里一片雾气朦胧,正映衬了这茶坊的名字。

“阮姑娘来试试这茶,听伙计说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呢。”朝辞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阮乐言深吸一口气,慢慢回身。

“朝辞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朝辞斟茶的手顿了一顿,却未曾抬头:“阮姑娘是问你为何会被保举进太医院这件事吧!”她放下茶壶,抽出丝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是我向家父推荐的。家父乃礼部主事之人,多一个名额,并不费事。”

阮乐言心中一动,不由得很是郁闷,之前有过种种猜测,但真当事实出现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不够真实。

一个多月的太医院生活并不愉快,然而,让她不愉快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在眼前。

“为什么?”

朝辞微微一笑:“不为什么,只是不忍一个人才流落在外罢了。”

“朝辞小姐,我是真心实意相询,也盼你真心实意回答。阮乐言生来受不得别人半点恩惠,此番莫名承了你一个大情,我不想被这敷衍之语糊弄过去。”

朝辞抬头看着阮乐言,细细探究一番后,悠然叹气道:“果然,他叫我不必替他遮掩,现下看来,的确是我多事了。阮姑娘,实不相瞒,你的名额,是韩公子替你挣的。既然你今日能出来,那便是已然晓得了他的身份,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阮乐言展眉:“果然如此,多谢朝辞小姐坦诚相告。”

朝辞抿嘴乐:“阮姑娘,你严肃起来,我还真是不习惯呢。好了好了,咱们难得见面,不说这些扫兴的了。来,喝茶。”

闻言,阮乐言一愣,随即笑开:“好好,我们不说这些了。”

窗外细雨凄凄,屋内茶香四溢,女人之于女人,总是有说不尽的话题,果然,不消片刻,阮乐言和朝辞俨然成了一对闺蜜,阮乐言苦着脸讲她的搬运工成长史,逗得朝辞抿嘴直乐。

“哎,这太医院的确不是个好去处,当初我就跟韩公子说过,那种地方,乐言心高气傲,怎会受得了那腌臜气,结果他偏偏不信,此番看来,你受苦啦。”

说话间,两人已改了称呼,且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韩迦陵的身份。

阮乐言抬眼望屋梁:“可不是嘛,只盼着冬试早早过去,我考个烂成绩早日回家大吉。”

“哎,可别啊,既然你都进去了,怎么着也得出头一次啊,要不然,岂不白白被人耻笑,且也辜负了韩公子一片好心。”

阮乐言苦笑:“他好心?他好心就不会把我往火坑里推,一早我就看明白了,他这是下套让我钻呢,在苍南,要不是他那一句要命的话,包大人怎会下决心收我为徒?如果不是我一时失手,怕早已稳稳当当的进了太医院,即便我失手,他也想法儿将我弄进去了。说来说去,他是太子,他想要怎样便怎样,我不过一介草民,图个安生罢了,也不晓得何处得罪了他老人家,以至于走到这一步。”

一番话下来,朝辞沉默了,这是两人第一次提到韩迦陵的身份。阮乐言心机单纯,几杯茶下来,连掏心窝子的话也说出来了。

阮乐言握着茶盏,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日见到韩迦陵一身锦衣的时候,她便将事情从头细细的过了一遍,眼下又得朝辞确认,心下更是了然。

说白了,就是阮乐言被太子一手弄进了太医院,至于目的,暂时未知。她甚至在想,即便此次冬试,自己的成绩差到没边,是不是太子也能将她保住。

朝辞瞅着阮乐言的神色凄然,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乐言,你放心,我了解他,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事情,当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害人。虽然我不敢肯定他的用意,但大体还是能猜到一些的。”

“哦?怎么讲。”

“大概两种猜测吧,第一种,就是你先前说我的,惜才。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比他,以他的身份,这个理由十分充足。第二嘛……”朝辞顿了一下,端起茶盏优雅的啜了一口。急得阮乐言直眨眼。

“这第二嘛,就是一个字,情。”朝辞不紧不慢的说道。

一语毕,阮乐言呆滞,难道深候府的小姐都这么八卦?已经有了苏苏一个,难不成这朝辞,也好这口?

眼巴巴的望着朝辞挣扎了许久,阮乐言结巴道:“朝辞,这,这可开不得玩笑。跟,跟他有情的,不,不是你吗?”

朝辞扑哧一笑:“我?怎么可能。”

“上次,上次在你家花园,你们……”阮乐言凌乱了,她还不晓得,这世上,有些事情是不能相信眼睛的。

“哦,那晚啊,我们只是在普通的叙旧啊,我小时候,经常被淑妃娘娘招进宫玩儿,所以,对于韩公子,可以算是个玩伴吧。”朝辞解释道。

“可是,可是话本子上不是说青梅竹马情意长吗?”阮乐言还在糨糊中。

朝辞被阮乐言这番话逗得咯咯直笑,发间的琉璃簪上光华如水。

“我说乐言啊,你话本子瞧多了吧,哪来那么多青梅竹马情意长,倒是我看呐,十有八九,你这事情,要落到一个情字上。不过也说不好,既然他对你有情的话,就算不能直接接你进宫,那也可以先给你找个背景啊,比如给我做个干妹妹什么的,为什么要把你弄进太医院呢。”朝辞绞着丝帕思量道。

阮乐言翻白眼:“我就说了嘛,他堂堂一个太子爷,怎么会看上我,用小七的话说,我就不是个女人。”

“什么?不是女人,这话倒有趣得紧,你说的小七,是不是拭剑居的顾公子,那个写《美人论》的?”

阮乐言点头,心中却一直在思量朝辞的话,想来想起,却想起另一件事来。

“对了,朝辞,苍南你熟吗?”

“嗯,苍南是朝家的祖籍,我九岁前都在那里,后来才随父亲到京城的。熟说不上,不过不陌生罢了。怎么了?”

“那苍南东城有一片废墟,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泗水街后面。”

朝辞皱眉:“那里呀,有些印象,那一片原本是个药房,在苍南还挺有名的,不过巧就巧在我九岁那年,那里失火了,主人好像一家都丧生在那火里,之后这地方就荒废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没什么,我去过那里,好奇而已。那那家的主人姓什么你知道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九岁前可不怎么出府呢,这些还是听下人闲谈知道的。你怎么会对这么个废墟感兴趣?”

“嘿嘿,就是好奇,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呢,你也知道,我话本子看多了,喜欢乱想。”阮乐言打着哈哈敷衍,却暗暗吃惊,她没想到这片废墟,居然还有这样的知名度。看样子,那场大火不一般啊,自己对那里出乎意料的感觉让她隐隐觉得,这些,说不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二人又东拉西扯了一回,阮乐言看看天色,觉得再不回顾心堂估计就蹭不上晚饭了。于是起身告辞,临走时,朝辞从马车里拿出两本书递给阮乐言,说是韩公子相赠,本来打算送去顾心堂的,现下遇上了,便省事了。

阮乐言捧着书看着渐渐走远的马车,郁闷的望了一回天,这才慢悠悠的往顾心堂逛。

不得不说阮乐言掐点的功夫有一套,她刚进顾心堂的大门,正赶上顾家的厨子在前堂请示顾大娘晚饭如何安排。顾大娘一见阮乐言,立时将厨子仍在了脑后,一把抱住阮乐言问长问短。

被紧紧勒住脖子的阮乐言艰难的喘了一口气,冲着笑盈盈的厨子使眼色,厨子机灵的点头离开。

“大娘,你,你先放开,我刚刚在茶坊喝了一肚子水,憋死我了。”阮乐言拍拍顾大娘的肩膀说道。

顾大娘抽抽鼻子,在阮乐言的肩膀上蹭干眼泪,这才放开了阮乐言。刚一松手,阮乐言便急匆匆的直冲后院。

阮乐言再次回到前堂的时候,看见伙计已经在上门板,顾大娘笑嘻嘻的说:“今儿你回来,咱早点关门,娘俩好好聊聊。”

阮乐言咧嘴而笑,突然觉得有些太安静了,仔细瞧了一回,才发现,顾念七不在。

“大娘,小七呢?”

“他呀,你走后就去书院住了,说是功课紧,就不回来了,这顾心堂,就只剩下我一个孤老婆子喽。”顾大娘一边整理着案上的药材,一边说道。

是夜,阮乐言在享受了一顿“乐言特别加餐”后心满意足的瘫在了顾大娘的床上,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