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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什么世道啊,阮乐言,你个笨蛋,你就不应该进什么太医院,这下好了吧,闯祸了,要死了……”

“韩迦陵,你个神经病,你没事把我弄进来干什么啊,我不想死啊……”

等等,韩迦陵?阮乐言胡乱收拾东西的手突然停住了,她想起了一个救星。

“东宫在哪里?”阮乐言突然回身揪住追过来的小宫女急切的问道。

“东宫?阮大人你问东宫干什么?娘娘还等着你呢!”

“你别管,先告诉我东宫在哪?哦,不对,这个时间,太子一般在哪儿?”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现在就在娘娘那儿啊,您问这个做什么,还不快跟我去见娘娘。”

“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要找韩迦陵,他人就在了。阮乐言眉花眼笑。

小宫女被阮乐言乱七八糟的行为搞得很是郁闷,一看阮乐言又笑成了痴呆样,便不管不顾的拖起阮乐言直奔正殿。

阮乐言一路开心到正殿门口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韩迦陵,他是韩淑妃的儿子啊,谁能容忍一个小丫头片子骑在自己母亲身上啊?

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啊,阮乐言揪头发,挣扎着又要往回跑。

“哎,阮大人,您又怎么了,这都到门口了,快进去啊。”

“不去不去,去了就是个死,不去……”

阮乐言和小宫女在门口拉拉扯扯,谁知这小宫女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双小手死死攥住阮乐言的胳膊就是不松。

“谁在外面,是阮医士来了么?”

正拉扯间,一个清越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俨然是朝辞的声音。

阮乐言僵住,知道这下子逃不过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殿内。

“小的叩见淑妃娘娘,娘娘金安。”

“起来吧。”

阮乐言慢吞吞的爬起来,偷眼去看上位,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乱跳。生怕下一句就是把这个以下犯上的狗奴才拖出去打。

端坐在软塌上的正是淑妃娘娘,今日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些,精神也不错,正端着茶盏悠然的品茶。左边是一身锦衣的韩迦陵,笑眯眯的跟昨晚那个板着脸的判若两人。他似乎是感觉到阮乐言的偷看,双目又弯了弯,惊得阮乐言立马转眼去看右边的朝辞。朝辞倒是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是一派的高深的微笑。

淑妃娘娘不说话,阮乐言的小心肝就一直扑通,偷眼将上位的三人扫了个遍,她才发现一直站在下首的深蓝色身影。

只一眼,阮乐言的小心肝就终于离体而去。

怎么就忘了这么个人呢,阮乐言恨不得撞墙。

那个身着深蓝色官服的不是芷华宫的御医林阳又是谁。其实按照惯例,昨晚的阮乐言就应该在稍稍稳定娘娘的病情之后立即向林阳回报,因为阮乐言只是一个医士,大的处方权和决定权都在御医手里,可是昨晚被韩迦陵那么一搅合,她就把什么都给忘了。

这下完了,阮乐言在心里哀叹,自己不但以下犯上,还越级渎职,想逃都逃不过了。

“阮乐言是吧?”韩淑妃终于慢条斯理的开口了。

“小的在。”阮乐言冷汗一层层。

“听说苍南瘟疫用的是你的方子?”

“回娘娘,是的。”阮乐言迷惑,不明白这个时候,韩淑妃说这个干什么。

“很好,果然是年少才俊,本宫很喜欢。听说昨晚本宫伤了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阮乐言继续迷惑,但还是乖乖抬起头。韩淑妃的目光在她脸上一转,便移开了,但就这么一下,阮乐言浑身的毛都起来了。这位娘娘,目光真是犀利。

“琥珀,去把皇上赏的那瓶白药拿来,给阮医士。”

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就递到了阮乐言手边。阮乐言诚惶诚恐的接过来,冷汗又起了一层。

难道是先甜后苦?阮乐言又苦脸。

“你昨晚做得很好,本宫很欣慰,下去好好养伤,可不要留疤,只要你好好干,本宫不会亏待你的,下去吧。”

阮乐言正胡思乱想时,却听见韩淑妃这一番细声细气的话,一下子傻掉了。

这就完了?没有责怪,没有惩罚?

是了,八成是娘娘昨晚稀里糊涂的,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骑到了她身上,朝辞自是不会告诉她,说不定那些宫女的嘴,也是她封住的。

想着想着,阮乐言一边躬身向后退,一边对朝辞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退出门外,阮乐言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又被汗给浸透了,匆匆抹了一把汗,她支棱着发软的两条腿准备回太医院。

一路飘到太医院门口,碰见苏苏。阮乐言如同见了救星一般一把抱住苏苏就开始嚎:

“苏苏啊,这世道真是太不真实了,你掐我一把吧,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还活着啊……”

“行了行了,你先等等。你又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院使大人在找你呢!”苏苏一边拍着阮乐言的后背,一边急急的说道。

“什么?”阮乐言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苏苏。

“院使大人找你呢,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啊!”

阮乐言脸一垮:“完了,还是躲不过。”

磨磨蹭蹭的蹭到太医院正堂,一进门阮乐言就被震住了,主位上是院使林怀恩大人,左边是一脸寒霜的左院判包默笙,除了右院判刘南音因为家中老母过世回家丁忧去了之外,太医院的高层应该说是到齐了,俨然一副三堂会审的样子。

阮乐言还没回过神,只听身后一阵脚步声,偷眼一瞄,居然是芷华宫御医林阳。

这下子阮乐言明白了,感情是自家事自家处理,逃了娘娘那一关,却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果然,待二人见过礼之后,上座的林怀恩说话了,“阮乐言,昨晚的事情,你解释一下。”

阮乐言低着头细着嗓子说了一遍,当然,掐掉了骑在娘娘身上那一段,这种事情,不承认是唯一的办法。说完之后,不禁悄悄抬手摸了摸心口。

“你是说是你用针灸让淑妃娘娘安静下来的?”

“是。”

“包大人,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针灸对于娘娘的病并无好处。”林怀恩抚着颌下稀疏的胡须别有深意的说道。

包默笙一听,站起身走到堂下扑通跪倒,却不说话。

“回大人,包大人说的没错,针灸对于娘娘的病确实是无甚好处,但是在昨晚那样的情况下,小的实在迫不得已,请大人明察。”阮乐言急忙说道。

“那样的情况,你为何不通知林阳?”林怀恩继续咄咄逼人。

“小的,小的忘了。”阮乐言无可奈何的回答道,她知道此时任何狡辩都会让自己和包默笙处于另一个危险的境地。

“忘了?”林怀恩站起来,踱到堂下,一步一步,踱得悠然,却让阮乐言心肝颤抖不已。

“大人,请容卑职说句话。”一直站在旁默不作声的林阳突然开口道。

“说。”

“昨夜那样的情况,阮医士所作并不为过。卑职当时在太医院,从芷华宫到太医院最短也要走两盏茶的时间,如果不是阮医士的针灸,娘娘可能更危险。另外,太子殿下说,是娘娘不希望惊动太多人,这才没让阮医士通知卑职。”

林阳这一番话,说得殿中人都呆滞了。

阮乐言没想到素未交情的林阳会这么说,包默笙和林怀恩没想到这事居然牵扯到了太子。一时间殿中四人各怀心思,寂静无声。

冬日的阳光从窗门的缝隙细细的照进来,金色的灰尘在空中飞舞,阮乐言盯着那灰尘心肝颤颤的数绵羊,数到快一千的时候,林怀恩终于说话了。

“好了,既然是太子殿下和娘娘的意思,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们都下去吧。”

阮乐言轻嘘一口气,慢慢爬起来,跪得太久,腿都麻掉了。

出门的时候,御医林阳别有深意的看了阮乐言一眼,这一眼看得阮乐言十分莫名其妙。她不清楚林阳刚的那一番说辞,到底是出于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子授意,如果是自己的意思的话,那可就不大妙了。

“阮乐言。”一直未说话的包默笙突然叫道。

“包大人。”

包默笙那双寒潭一样的眼睛盯着阮乐言,良久之后慢慢开口道:“你与太子,还是不要走得太近的好。”

说完,便走掉了。

阮乐言在原地发傻,这句话更是没头没脑,按理说谁不希望攀上个好靠山,眼下包默笙似乎并不赞同这个靠山。

宫廷深似海啊……

阮乐言晃晃悠悠的回到房间,却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九一身白衣的站在门口冲着阮乐言微微笑。

“宋大人,你怎么在这?”

站在门口的宋九一身白衣,清冷的面上居然起了一丝笑意:“来看看你不行吗?”

阮乐言一愣:“这是什么话,宋大人屋里请。”

宋九微微一笑,原本就清丽的脸上顿时光彩夺目,看得阮乐言又一愣。

“你应该多笑笑的。”

“是嘛……”宋九不以为然的坐下,打量起阮乐言的屋子来。

“哦,对了,还没恭喜你呢,恭喜你晋升医士。”宋九淡淡的说。

阮乐言静静的看着宋九,她觉得最近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都透着蹊跷,今日宋九来,绝对不会只是来道贺。

“宋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宋九一愣,随即笑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听说你昨晚值夜的时候,娘娘病犯了?”

一句话问得阮乐言心里那叫一个感慨万千:“苏苏啊,你不是一个人啊!”

见阮乐言不说话,宋九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之前也在芷华宫呆过,娘娘的病我也晓得,你昨天遇上的不过是小小的犯了一次。”

“哦?是吗?那又怎样?”阮乐言挑眉,心下却暗道:“难不成你是来向我炫耀医术的?”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一下,若要根治娘娘的病,只有一个办法,而我,恰恰知道这个办法。”宋九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阮乐言。

阮乐言愕然,感情这是来卖人情的。可惜本姑娘现在并不想这么干,这皇宫,出风头未必是好事。

“那当初你为什么不用,而现在却又来告诉我?”

“当初?”宋九突然冷笑一声:“当初我还没想到呢。现今想到了,却又没办法用,与其看你每天在那里提心吊胆,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帮你一把呢,大家都是医士,理应相帮。”

阮乐言面上讪讪的笑,心里却在暗骂:“相信你了我才提心吊胆呢!”

“那承您一片好意了,只是……只是娘娘的病,虽然我没有十分的把握,却也有九分,就不劳宋大人了。”

这官话往出一丢,宋九看向阮乐言的眼神就变了,带着些失望或是怜悯。具体是什么,阮乐言懒得深究。虽然她从小到大不靠谱的事情干得多了去了,但是像眼前这位明显不靠谱的人说的不靠谱的事情,自己要是答应了才真真叫一个不靠谱的二百五。

“既是如此,便是我小瞧阮大人了,冒昧之处,还请原谅,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欢迎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倾力相帮。”两人愣愣的对视了半天,宋九终是淡淡的说道。

阮乐言微笑:“那是自然。”

第十九章 再遇暴发户小姐

阮乐言记得小时候她和顾念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天擦黑的时候溜到顺城巷,在那里的小吃摊子上流连到月上树梢,刘伯慌慌张张的来找他们为止。

后来稍微大了些,顾念七要去学堂,而阮乐言也要跟着顾大娘帮忙,两人就再也没机会一起去那热闹的地方流连了。但是每个月顾念七从拭剑居回来的时候,总是要绕路到顺城巷用省下来的零钱给阮乐言带点小吃。于是那个时候的阮乐言虽然头疼顾念七回来会跟她抬杠会欺负她,可是还是很盼望每个月末的那一天,只因为受不了那美食的诱惑。

所以,有时候,不得不说阮乐言实在是一个缺根筋的笨丫头。

而此刻,这个笨丫头又犯了老毛病。

阮乐言偷眼看看身边的顾念七,后者一张桃花脸在几个月的苦读之下清瘦了些,但是那坏笑却不会变。

这是在去往顺城巷的路上。昨日阮乐言刚好休假,也不知顾念七是算准了还是凑巧,也是休假,于是这分别了两个多月的冤家重逢了。

阮乐言很不愿去回忆他们的重逢,那实在是……

没有人在见到几个月不见的亲人的时候还送给亲人一盒蚯蚓,更不会有人在看到亲人期盼的眼神的时候,腆着脸说:礼物啊,我忘了。

当然,阮乐言也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此时顾念七手背上的那个牙印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念七在阮乐言的尖牙下终于屈服,不情不愿的在这大冷天顶着冷风带阮乐言去顺城巷吃小吃,当然,是顾念七请客。

“说好了,我可钱不多,你悠着点。”顾念七突然苦着脸转头说道。

阮乐言一挑眉:“我不管,如果你记得之前给我带回来了,就没这么多事了,我这是让你记住,对待亲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我不是急着回来见你吗?”

“哼,急着回来见我?那还有时间挖蚯蚓?”

“……”

阮乐言看着顾念七寒风中冻得微微发红的脸颊,笑得得意。难得有这么一次可以好好整一整这个死猴子,岂能错过。

熙熙攘攘的顺城巷眼看就在眼前,依稀空气里已经有了食物的香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