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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软……”阮乐言故作无辜。

“你们……我……我明天给你们腾间空房,我的姑奶奶,您可别再折腾我了。”守卫哭丧着脸将她们送出藏旧斋的院子。

“乐言,你真是太坏了,你就不怕那炭火点着了楼梯?”苏苏笑够了,喘着气问道。

“那炭火都烧得差不多了,点个纸片片还行,楼梯?我看顶多留个印子,再说了,那楼梯那么旧了,也不介意再留几个印子。”阮乐言得意的说道,放在身前的手像是兜住什么似的又往上掂了掂。

苏苏注意到她的动作:“乐言,你怎么了?干嘛一直按肚子?”

“嘘……回去再说。”阮乐言却一脸神秘。

两人一路回到阮乐言的房间,刚一进门,阮乐言鬼鬼祟祟的关上门,转过身手一松,稀里哗啦,从她的袍子里掉出三四本册子来。

苏苏盯着书页上那醒目的藏旧斋印章,惊得说不出话来。

阮乐言翻个白眼:“这都是我觉得有用的,正要抄呢,那守卫就上来了,要是等到明天,还不急死我。放心吧,明天咱们就给它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去就好。”

苏苏瞠目结舌半晌后,一伸手做了个敬佩的手势:“跟着你呀,估计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嘿嘿……”阮乐言干笑,摸摸鼻子:“苏苏,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夸,绝对是夸!如此有胆识,我能不夸吗?”苏苏无力的倒在阮乐言的床上说道。

“起来,咱们先把书藏好,然后我请你吃饭,算是谢谢你今天帮我。”阮乐言伸手去拉苏苏。

“不去,你个小气鬼,能请我吃什么?说好了,你要用顺城巷那些东西打发我,我可不干!”

“好好好,我请你吃好的还不行吗?得意楼,去不去?”

“去,干嘛不去。”苏苏一听得意楼三个字,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

阮乐言翻白眼。

得意楼是京城比较出名的酒楼了,尤其以其招牌菜“春风得意”而出名。说穿了这道菜不过是酒酿猪蹄而已,但由于安了个取意于诗句“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好名字,这楼就成了士子们聚会最常来的地方,这菜,也成了必点菜。谁都想讨个好彩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样的情景,是多少士子梦寐以求的啊。

当然,苏苏喜欢这里可跟什么诗句搭不上边,她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那道菜而已。

时近年关,天已擦黑,可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多,阮乐言和苏苏一边走一边逛,待得来到得意楼前时,天已经黑透了。

得意楼热热闹闹的,一楼的大厅里座无虚席,阮乐言拉着苏苏径直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苏苏嘿嘿笑得奸诈。

“乐言,我要是不多点一点都对不起你请我是不是?”

阮乐言看着苏苏那张笑眯眯的脸,突然觉得这窗口,实在是太冷了。

菜很快上来了,苏苏嘴上说要狠敲阮乐言一次,而实际上也只点了四个菜。

阮乐言看着苏苏明明馋那“春风得意”得紧,却保持着淑女的姿态一点一点的用筷子去挑,不由得就笑出声来。

“笑什么?你路上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还不说?”苏苏优雅的将千辛万苦剔下来的一块猪蹄肉送进嘴里,慢悠悠的问道。

“哦,差点忘了,我下午从你抄下来的记录里找到了这个。”说着,阮乐言掏出那几张纸,递了过去。

“哦。”苏苏低头看。

“我记得你以前告诉过我九年前,有个因为开药让大皇子昏迷而被杀的御医,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嗯,我也只是听说,不过按照这记录来看,八成就是了。宋寒,湖州人士。就这些?没啦?”

“没啦,奇怪的很,一般来说其他人的记录都会有生平以及御医考试的成绩什么的,可是这个人,就剩了这几句话。对了苏苏,你回忆下,你当时抄的时候,那册子有什么不同没有?”

苏苏握着那几张纸,皱着眉摇摇头:“下午抄的太多了,到最后我都麻木了,这个记录,如果不是你提起,我都不记得我抄过了。这个,跟你要查的事情有关系吗?”

“不知道,我也只是一时奇怪而已,不记得就算了吧。吃饭吃饭。”阮乐言笑着说道,心里却一直沉甸甸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苏苏举着筷子怔愣了半晌,终是摇摇头专心对付桌上那盘“春风得意”。阮乐言撑着下巴盯着不知名的远方发呆。

得意楼上,人来人往,熙攘的人声驱散了天地间的寒气,诱人的香气充满每一个空间,这样的情景,有着近乎市侩的温暖。阮乐言沉甸甸的小心肝在这样的气氛下悠悠然然的松了下来。

发呆发的时间长了,小魂魄似乎是觉得还是主人身体里比较好,于是乎,阮乐言晃晃悠悠的回魂了。视线一旦聚焦,刚刚松下来的小心肝又狠狠的颤了一把。

一身雪青色长裙,灿若明霞的琉璃簪,如果忽略掉旁边那抹玄色,或许阮乐言的心肝还有救,可是如果永远是如果。

千金小姐朝辞站在一个雅间的门口,清雅的气质吸引了太多的目光,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玄色的长衫,黑发随意的披下来,五官并没有多出众,但那种气质就是令人移不开眼睛。不是冷冽,也不是温和,而是历经风沙后的内敛和沉稳。他胳膊上搭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一看就是女子之物,而另一只胳膊则若有若无的环住了朝辞的柳腰。

阮乐言傻呆呆的看着那两人,这震撼也忒大了。虽说阮乐言在话本子上见过不少千金小姐出来私会情郎,可像朝辞这么大胆的,还真第一次见。

苏苏一口猪蹄嚼在嘴里嚼了一半,发现对面的阮乐言已经接近痴傻,不由得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乐言?”

“嘘……”阮乐言回头,将脸埋低,她想大约朝辞这个时候是不愿见自己的,还是识相点好。

苏苏迷惑的转头看去,一见那两人,眼睛立即亮了起来。阮乐言斜眼看见苏苏的表情,不由得头疼。大小姐的八卦精神又发作了。

“哇,真是登对,乐言,你认识他们?”苏苏眼睛黏在人家身上嘴上却在问阮乐言。

“小声点,那是礼部尚书千金。等他们走了再说。”阮乐言尽力低着头,盼望朝辞不要注意到这边,别徒增尴尬。

“哦,真是太登对了,嗯?不对,那个男人肯定不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哇,小姐与江湖草莽,天啊……”苏苏自顾自的说道,越说越忘形,不知不觉声音高过了周围的喧嚣。

阮乐言哀叹一声,视死如归的迎上朝辞的目光。

“乐言?”朝辞显然很惊讶,她三步两步的走过来。

阮乐言看着她走进,心里急惶惶的打草稿:

朝辞见到你好巧啊!

太虚假。

哎呀,怎么是你啊,我还当哪个美女呢!

更做作。

还未等她想出第三种说法,朝辞雪青色的软缎小鞋已经在眼前了。

“咳咳……你好啊……”阮乐言结结巴巴的打招呼,心虚得不得了。

朝辞轻轻一笑:“我刚刚就觉得这边有些熟悉,没怎么注意,没想到真是你,怎么?跟朋友出来吃饭?”

说着,眼波一转,扫了苏苏一眼。

苏苏大眼眨也不眨,目光来回在朝辞和她身后的男人身上扫来扫去,一副我非常想知道你们关系的嘴脸。

“我叫朝辞,你好。”朝辞在察觉到苏苏的目光时,脸微微红了一下,就这一下,苏苏的眼睛刷一下子就亮了。

“我叫苏苏,你好,不介绍下这位吗?”苏苏一脸放光的看着朝辞,全然不顾后者脸上堆起的红晕。

阮乐言冒汗:“苏苏,我们别打扰朝辞办事。”

朝辞咬了下唇,正准备说什么,却被身后的男人打断了。

“在下白堤,二位姑娘好。”中气十足的声音,优雅的拱手行礼。典型的江湖习气。

“朝辞?白帝?还有没有彩云?”苏苏一怔,突然扑哧笑了出来。

阮乐言瞪着苏苏,非常想说我不认识你。

“是堤岸的‘堤’,并非三皇五帝的‘帝’。”白堤黑着脸强调道。

有那么一瞬间,阮乐言觉得自己似乎看到朝辞通红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

“啊,对不起,白公子,苏苏性子爽朗,得罪了。”

“没关系,他是江湖人,应该不在意这些。”说话的却是朝辞,而且边说还边瞟了一眼白堤,那眼神,说不出的让人浑身一颤。

“二位姑娘打扰了,在下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白堤一本正经的告辞。

阮乐言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忙不迭的点头。

朝辞微微一笑,转身跟着那个白堤走了。苏苏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直直的盯着人家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楼梯口。

“喂,回魂!”这次轮到阮乐言叫魂了。

“哎呀,太难得了,居然真的是千金配草莽,啧啧……”苏苏一边感叹一边回头。

阮乐言翻了个白眼:“苏苏,你明白吗?那些千金跟草莽在一起的时候,大抵是不愿意让熟人碰见的,更何况你还追问人家的名字。”

“可是,我就是好奇嘛,大不了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啊!”

阮乐言继续白眼,心里嘀咕道:“这么好的八卦题材,你不说才怪了。”

草草结束晚餐,两人回到太医院继续研究阮乐言从藏旧斋偷出来的书册。微弱的烛光照在两个少女的脸上,朦胧的反射着柔光。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外面梆梆的打过了三更。苏苏打了个哈欠:

“乐言,都快翻完了,也没找到点重要的,你是怎么判断这些册子比较重要呢?”

阮乐言头也不抬:“直觉!”

苏苏打了一半的哈欠卡住了,半晌她红着脸怒道:“就凭直觉你就冒那么大的风险?阮乐言你脑子是不是糊掉了?”

“我的脑子本来就是糨糊,小七说的。”阮乐言淡淡道,手上却不停。

“小七?”一听到陌生的名字,苏苏的八卦思维全开。

“嗯,我没告诉你吗?我在顾心堂的师傅有个儿子,叫顾念七。”

“啊?你怎么那么复杂?太子情人,高官师傅,千金朋友,还有青梅竹马!”

阮乐言额上青筋蹦了两下:“我怎么知道,我宁愿平平淡淡的过我的小日子。”

苏苏一脸鄙夷:“你太可恨了。”

“我很荣幸。”

苏苏无语,撒气似的将手中的册子丢向阮乐言。

阮乐言一边躲着半空飞来的册子,一边盯着手中的册子,突然眼风扫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小心肝突的一下,差点就飞了出去。

“别闹了,苏苏你看!”

苏苏凑过去只一眼,脸上已变了颜色。

第二三章 人心人意俱难测

阮乐言手上的那一本册子,应该是苏苏下午摘抄的那本紧连着的。

“玄德八年,敛辰殿,御医宋寒,医士包默笙……”

“玄德八年六月,包默笙晋御医……”

“为什么,为什么宋寒出事了包大人却升了?而且我记得御医考试是在九月啊?怎么他六月就晋升了?”阮乐言若有所思的说道。

苏苏盯着那摇曳的烛火,突然打了个冷战:“乐言,我们,我们还是不要想这些的好,或许是那年的御医考试提前了也说不准。你是来查芷华宫的,不是查大皇子的敛辰殿的。”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阮乐言回神,一拍脑袋:“也是,这宫里,什么没有,我管这些做什么。快,翻翻,那边还有芷华宫的册子没?”

“哦,没了,今早抄了一些,应该还剩下一半吧,明天再翻翻就有结果了。”苏苏见阮乐言不再纠结那册子,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那今晚就到这里吧,太晚了,你也别走了,就在这里,咱俩挤一挤得了。”阮乐言打着哈欠说道。

苏苏默默的点了点头。

二人洗漱收拾睡下,阮乐言有些累了,很快便迷迷糊糊的了,恍惚间,她觉得身旁的苏苏很不安稳,不时的来回翻身,呼扇着被子里净是冷风。

“苏苏,别翻了,好冷……”阮乐言嘟囔道。

苏苏恰好翻身正对着阮乐言,一听阮乐言这嘟囔,立即安静了。

只是不大一会儿,刚刚梦见周公的阮乐言由被苏苏一声轻唤给惊醒了。

“乐言……我……”

阮乐言无奈的睁开眼,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但阮乐言觉得苏苏似乎快哭了。

“你怎么了?”

“我……乐言,你说,包大人,当年会不会是踩着宋寒上去的呢?我……我听宫里的姐妹说,大人这左院判的位子,来得不太干净。”

一番话下去,真个把阮乐言的瞌睡虫全惊走了。她瞪着对面的苏苏,黑暗中两人离得很近,苏苏的想法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又被自己否决了,包默笙那种人,虽说不是刚正不阿,但也绝不会做踩踏同僚的事情,更何况,还要以牺牲主子的健康为代价。

“没那回事,苏苏,你比我认识大人早,应该晓得他的人品,刚刚我不过那么一问而已,可能就像你说的,当年的御医考试是在六月,宋寒获罪是他罪有应得,大人只是一介小小医士,况且敛辰殿也不是他一个医士对不对,不受牵连那是正常的。”

苏苏小猫呜咽一般的嗯了一声,揪得阮乐言心肝一颤。

“苏苏,都是我不好,我查我的芷华宫,干嘛要揪着宋寒不放呢,你就当我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