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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一句话噎得阮乐言差点没喘上气,翰林院就是翰林院,连看门的都比别的地方傲气几分。

阮乐言愤愤的转身离开,心里却把顾念七骂了个遍,要不是替他送伞,自己才不受这闲气呢。

阮乐言踩着水慢慢的走在长街上,两边灯火阑珊,而她的心里却莫名的浮起早上宋九走时的那个背影。阮乐言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住她,明明答应帮忙,可这近一个月都过去了,却没有一点线索。

芷华宫肯定是不行了,不能再把苏苏拉下水了,那么还有谁能进皇宫呢?想着想着,身后一阵喧哗,阮乐言一惊立即向边上一挪,一辆马车碾着满街的泥水从她身边飞快的擦过,惊得她手一松,本来要送给顾念七的雨伞掉在了地上。

阮乐言一边愤愤的掸着身上的泥水,一边俯身去拾地上的雨伞。

拿起雨伞的那一瞬,阮乐言突然心头一亮。

小七,对了,小七可以进宫,公主不是今天就叫他进宫了么?虽然说不能到处乱跑,但是依照团子公主对小七的态度,让小七问点宫廷旧事还是可以的。小七是公主的客人,问话总比宋九这个医士要来得容易,当然,危险也小得多。

阮乐言兴奋的一拍巴掌,也顾不得身上泥水淋漓,撒腿就往顾心堂奔去。

当然,缺根筋的阮乐言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想法,无疑又将两个局外人拖下了水。

二更刚过,顾念七回来了,一进门就直冲阮乐言嚷嚷:

“你交的什么朋友啊,那个公主怎么那么麻烦啊,你看看我这肚子,难道她就只会吃吗?”

阮乐言被他弄得一愣,仔细一看,没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顾大娘也出来了,狐疑的看着顾念七:“你怎么回来的,外面那么大的雨,你又没带伞。”

顾念七哽了一下,慢吞吞的说:“今天我被容景公主招进了宫,说是请教几个问题,结果,去了她就叫我吃东西,吃完点心吃正餐,吃完正餐赏宵夜,我还不能不吃,娘,你看我这肚子……”

说到最后,顾念七很是委屈。

阮乐言看了看顾念七的肚子,果然比平常圆了不少,撑得本来合身的官服紧巴巴的,甚是喜感。

“哈哈……小七啊,你这官才当了一天,官肚子就出来了!不错,不错,有前途!”

顾大娘也抿嘴而笑,顾念七怒了:“笑什么笑,还不是你,招惹什么公主,这下好了,说,是不是你得罪了公主,搞得她全报复在我身上了?”

“没有没有……”阮乐言笑弯了腰,撑着桌子直打颤:“小七,你看不出来么,这小公主,八成是看上你了!人家公主要状元,咱朝公主倒好,喜欢探花……哈哈哈……”

顾念七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呢?这关乎公主的名声,你不能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我看你这样子,八成是公主送你回来的吧!”

顾念七眨了眨眼睛,不可置否。

“好了好了,不闹了,小七啊,这公主可比不得平常姑娘,你以后行事说话要有分寸,不管公主是不是那个意思,你都不能逾矩。”顾大娘温言道。

顾念七有些丧气,闷闷道:“知道了。”

“好了,收拾收拾去休息吧!”顾大娘说完,转身进了后堂,留下兀自笑得花枝乱颤的阮乐言和垂头丧气的顾念七。

“笑,还笑,别笑了!”顾念七终于毛了,咆哮道。

“啊?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阮乐言话还没说完,一抬眼又看见那个小西瓜一般的肚子,一个没忍住,扑哧又笑了出来。

顾念七黑着脸决定当她是空气。

“行了,我……我不笑了。”阮乐言直起身子看着别处说道:“你先去收拾收拾,我一会儿过你那边找你,有点儿事。”

顾念七哼了一声,挺着圆滚滚的小西瓜肚子慢慢的踱进了后堂。

夜雨潺潺,阮乐言跟着穿过前后堂之间的小门,院中的雨水已经积了不少,在黑暗中反射出一片暗暗的白光。

她站在屋檐下伸手接了几滴雨,雨丝清凉。空气中尽是草木潮湿的味道。顾念七的房间亮起了灯,映在窗户上的剪影还可以看得到那微微突出的小西瓜肚子。阮乐言一个没忍住,又笑了起来,歪着头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去厨房煮了一碗山楂水。

顾念七脱掉皱在身上的官服,换了一件棉纱质地的宽松白袍,本来想坐下看会儿书,无奈刚坐下,便觉得肚腹间实在是憋得慌,郁闷得他只好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以便消食。

一卷书看了没几页,只听门上轻响,阮乐言端着一碗东西进来了。

“拿走,快拿走!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任何吃的!”顾念七一见那碗就叫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格外扭曲。

阮乐言被吼得一愣,随即就明白了,笑道:“你也有今天!别闹了,这是山楂水,给你消食的!”

顾念七苦着脸靠过去抽抽鼻子:“这么一大碗,还没消食呢,我就先被撑死了!”

“笨蛋,谁叫你一口气喝完的,慢慢一点一点的喝,撑不死,你不喝今晚积食明天不舒服可不要找我!”阮乐言翻了个白眼道。

顾念七放下书,凑到近前接过碗,眉头皱的死紧,盯着碗内琥珀色的液体瞅了半晌,瞅得阮乐言都快不耐烦的时候,才慢慢的抿了一口。

表情十分痛苦的顾念七放下碗响亮的打了个饱嗝,引得阮乐言又是一阵笑。

“笑够了没有,你不是有事要说吗?不要告诉我你所谓的有事就是来看我的笑话!”顾念七黑着脸说道。

“好啦,说正事。”阮乐言收起笑容看着顾念七道:“嗯,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我要请你帮忙!先说吧,你帮不帮?”

“报酬!”顾念七眼望着屋顶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

阮乐言咬牙,这个死小七,就会在这种时候敲诈我。

“小七,咱们谁跟谁啊?谈报酬是不是有些伤感情啊?”阮乐言咬着牙笑得扭曲,一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了出来。

“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上次我让你帮我抄书你还要了我两钱银子呢!”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啦,当初咱们还小,这就算了吧……”阮乐言眨着眼睛装无辜。心里却恨不得踹小七两脚,这家伙,五年前的事情还记得如此清楚。

“原则问题,跟年龄无关,说吧,到底要不要?”顾念七望着窗外凉凉的说道。

阮乐言无奈,黑着脸道:“那就两钱!”

顾念七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二两?”

顾念七微笑点头。

阮乐言怒:“你不如去抢好了!”

“嘿嘿,我知道你最近几个月的俸禄都存着呢,二两你完全拿得出来!”顾念七嘿嘿笑得奸诈,冷不防还打个饱嗝。

阮乐言无语望天泪两行,顾念七你够意思。

“成交!”

“那好,说吧,要我干什么?”

“打听个人!”

“好吧,这人叫什么,干什么的,详细身家背景都给我!”

阮乐言眨眨眼睛:“这可不是个普通的人,他失踪三年了。叫李青山,原来是芷华宫的御医,后来不知怎的失踪了,我要你打听的就是这个人!”

“御医?芷华宫?”顾念七警觉的看着阮乐言:“你不是原来就在芷华宫么?再说了,他御医,我一个外臣,又进不了后宫,我如何给你打听?”

阮乐言眼神黯了黯:“我以前是在芷华宫,不过现在不是不在了么,现在你是公主的红人,进宫比我容易多了,再说了,你可以试着向公主打听打听!”

顾念七看着阮乐言,一双桃花眼闪了闪,语气突然沉重了起来:“乐言,别告诉我你被贬就是因为你在查这个什么李青山,更别告诉我这跟你要查的那个什么娘娘的病因有关。”

阮乐言愣了愣,终是点点头:“算了,我也不瞒你,我被贬的确和这个什么李青山有关,也和娘娘的病有关。但是我现在要你查李青山并不是为了娘娘的病因,而是另有原因,因为牵扯到别人的隐私,所以,我不便告诉你,你只要替我悄悄打听三年前的李青山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就好了。别的,你不用管!”

“可是为什么是我?你那个朋友,苏显那个混蛋的妹妹,不是还在芷华宫么?”

“苏苏是外人,我不想连累她,你不一样,你是我最最亲爱的师兄,顾师兄,小七师兄,你就帮帮忙吧!”阮乐言扯着顾念七的袖子开始撒娇。

顾念七被她晃得晕乎乎的,被她几声甜甜的师兄叫得飘上了云端,稀里糊涂的就点了头。

“太好了,你要是打听出有用的了,我就给你报酬!”阮乐言松开顾念七的袖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兴奋道。

晕乎乎的顾念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只好看着阮乐言傻乎乎的笑。

“那好吧,咱们就算成交了,我可只等你一个月,一个月哦,记得努力,多多进宫!好啦,我走了,你休息吧!”阮乐言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留下半晕眩状态的顾念七独自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呆。

耳边是阮乐言最后的话,进宫,一个月……等等,进宫?

“乐言,你等等,我不干了,我再也不要进宫,更不要见那个公主了,你等等……“顾念七如梦初醒的奔出房门喊道,却只见阮乐言背影一闪,便进了她的房间,远远的只传来一句话: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三四章 繁花如雪幽情难

春雨连绵不断的下了近半个月之后终于消停了,这天一大早,阮乐言踩着久违的影子一路几乎是跳着赶到了太医院。

刚刚下过雨的空气格外干净,街两边的树木也被冲刷得油绿油绿的,阮乐言心情很好的踏上太医院的台阶时,只听耳边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回头,只见朝辞那辆精致的马车晃悠悠的停在了门口。

车帘一动,一袭紫纱裙的朝辞出来了。

“朝辞,今天真早啊!”阮乐言心情愉悦的打招呼。

朝辞慢吞吞的走上台阶,笑意盈盈的看着阮乐言:“你放心,我今天来不是向你讨药方的,有了那五个药方,小白就算是皮开肉绽也没什么大碍了!”

阮乐言呵呵干笑,的确,如果朝辞真的再向她要药方,她可真的给不起了。

“那进去坐吧!”

“不了,我今天来是带你出去的,你放心,这里我会找人替你请假,你跟我来!”说着,朝辞拉起阮乐言几步就扯下了台阶。

“诶?你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朝辞一使劲,将阮乐言推上了马车。阮乐言没有想到娇滴滴的朝辞居然这么大力气,一时重心不稳,一头栽进了车里。

等到她从一堆软垫里爬起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开动了。朝辞靠着车壁笑盈盈的看着她。

“朝辞,你这是什么意思?”阮乐言有些不快的说道。

“没什么,乐言,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卖了你,是有人托我将你带到一个地方。”

阮乐言摸摸鼻子,心里一团迷惑。

“好了,不用担心,先吃些点心,反正我是不会害你的,你不信我吗?”朝辞看阮乐言十分不安的样子,便安慰道。

阮乐言瞪着朝辞,十分无奈,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只好转头去欣赏沿街的风景。

马车晃悠悠的走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停下来了,朝辞一边起身下车,一边嘱咐道:“你呆在这里,一会儿会有人来见你,我的任务完成了。再会!”

眼见着朝辞就要下车,阮乐言急了,虽然说朝辞不会害自己,可是这没头没脑的一闹腾,是个人也不能心安。

“哎,朝辞,你等等,你把我丢这里算怎么回事啊?”阮乐言着急的一把掀起车帘叫道,只是刚叫完,便觉得眼前一暗,一个黑影一闪,她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一把掀回了车里,然后一头栽进了一个怀抱。

等等,怀抱?

阮乐言昏头昏脑的想爬起来,却听见一阵悦耳的轻笑:“阮阮,是我!”

挥舞的手顿住了,阮乐言僵硬。她这才发觉鼻端是淡淡的香气,冰凉的衣料摩挲着她的脸,热血轰然上涌。

韩迦陵看着怀中的熟桃子,笑意更浓。他扶起僵硬的阮乐言顺手替她理好了凌乱的发丝。

“我不好直接去太医院找你,只好让朝辞帮忙了。”

阮乐言红着脸退后几步,远离了那令人心跳的香气范围。

“太子殿下找我有什么事情?”

韩迦陵闻言笑意顿了顿:“先不说事情,咱们先去一个地方。”

阮乐言不自在的扭开头看着窗外,四月中的京城正是梨花开放的时间,远远近近一树一树的或粉或白,连绵不断,一眼看去,仿佛那些粉粉白白的树冠上起了一层烟雾,飘渺如仙境。

风一动,路两边就下起了一阵花雨,一瓣一瓣的落下来,又被马车碾碎,向车后望去,一条路上斑斑点点,煞是好看。

看着那不断飘落的花瓣,阮乐言突然想起了小七以前吟的一首诗:

“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呵呵,阮阮也知道这诗句?”韩迦陵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阮乐言才惊觉自己刚才不小心说出了声。

“只是听小七念过。”她规规矩矩的答道。

韩迦陵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恰此时,车身一顿,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说是到了。

韩迦陵示意阮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