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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是在陪你啊!”

“小七,话不能这么说,我今天见他,也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你找他做什么?”阮乐言压着怒火,她明白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哼!”顾念七一扭头,冷冷道:“你要再见着他,麻烦转告他,如果他再不露面,江南那个烂摊子让他自己收拾!”

“小七,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如此说话,他是太子,你不要命了么?”

“太子怎么样?君昏储废,这样的朝廷有什么意思?江南的盐案摆明了有朝中高官参与勾结,他苏显非要说什么盐枭作乱!还左一道奏折右一道奏折的请功,说什么盐枭已尽数剿灭!盐枭有那么大能耐把上百石官盐悄无声息的在三天内销售一空?还分布在大大小小数十个城镇?可怜杜大人拼死血谏换来的只不过是皇上一句训斥!我顾念七,我却只能看着,看着苏显平白无故的邀功,看着苏显一步一步爬到我头上,用江南数万百姓的救命盐换取高官厚禄……我……”

“啪!”桌上的茶盏被顾念七一激动随手扫到了地上,碎渣子四溅,他红着脸盯着满地横流的茶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阮乐言被惊呆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念七,原来的小七虽然顽劣,可行事还算温和,可此刻,她看着他的侧影,突然发觉,顾念七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喜欢捉弄人的小猴子了,他终于担起了一个男人,一个君子的责任。

“小七……”

“对不起,我激动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顾念七颓然的坐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小七……”

顾念七抬手打断阮乐言的话:“乐言,你让我静一静,如果你明天再见到太子殿下,就告诉他,我在杜大人的灵堂前等他。”

阮乐言默默的点头,起身退了出去。

后院月光如水,夜风微澜,院中老树繁茂的枝叶轻轻颤动着,发出簌簌的轻响。阮乐言站在树下想起中午梨花带雨的萧潇,想起刚刚愤怒的小七,直觉告诉她,最近的半个月,都不会太平了。

抬头叹息了一声,不经意又想起了李青山,那个可怜人,也不知吃了自己开的那些药有没有起色了,于是阮乐言决定明天去那里走一趟。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阮乐言奔到碾药司请了个假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一路上日头渐渐高了起来,行人也渐渐增多,阮乐言趴在雇来的马车车窗上看风景,无意间注意到此次这条路上的行人好像比上次多了些,弯弯曲曲的路上除了自己这辆马车,后面还远远的跟了三四辆。阮乐言疑惑了下,并未在意。

等到到了地方,阮乐言让车夫等在门口,自己下车去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朝辞笑盈盈的看着她,好像已经料到她回来一样。

“进来吧!”

“你,这么早你就过来了?”阮乐言一边奇怪道一边抱着手中的包袱进门。

“等等……”突然,正在关门的朝辞眯了眯眼睛,目光凌厉的盯着不远处,那里一棵老树后,静静的停着一辆马车。

“怎么了?”阮乐言回头问道。

“既然跟来了,就出来吧!”朝辞突然提高的声音冲着那边说道。

阮乐言更奇怪了,而后就惊讶了。朝辞说完话不久,那边的马车车帘动了一下,接着下来一个人。

蓝袍束发,正是宋九。

“你……你跟踪我!”阮乐言有些恼怒道。

宋九走到近前,看了看朝辞,然后转头对阮乐言道:“乐言,对不起,你上次的话让我不得不起疑,之前我跟了你好几次,可都被你甩掉了,今天总算让我跟着了。你告诉我,青山是不是在这里?”

阮乐言心肝一颤,自己真的太大意了,宋九跟了自己这么久居然都没有察觉,更可怕的是自己最近还频繁的出入城南涣儿那里,如果涣儿一旦被发现……阮乐言不敢想象后果,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找来,进来吧!”回话的不是阮乐言,而是朝辞。

宋九看了看朝辞,又看了看还在发呆中的阮乐言,默默的进了门。

三人一路沉默着进了李青山的房间,那里依旧光线黯淡,药味弥漫。阮乐言看到宋九站在门口呆了一下,清冷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像是喜悦又像是满足的神色。然后她就一下子奔了进去。

阮乐言站在门口踟蹰,她不知道这对于宋九来说是好是坏,更不想进去,免得宋九难堪。

“朝辞,你早料到她会跟着我来么?”阮乐言回头对着身后的朝辞道。

朝辞抿了下唇:“不是我,是韩兄,他跟我说,如果宋九真的找来,就带她进来。”

“为什么?”阮乐言直觉的反问,她记得韩迦陵当初是不同意把李青山的情况告诉宋九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乐言,也许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朝辞笑笑说道。日光下她发上的琉璃簪耀出一片清辉,微微的有些刺目。

“你不妨进去看看,我想那个宋九应该正想找你。”朝辞接着又道。

阮乐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宋九就真的从屋中出来了,两眼红红的:“乐言,我有事情要问你。”

朝辞笑笑,丢给阮乐言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走了。

“你别急,既然你都找来了,我就什么都告诉你!但是你也要回答我几个问题。”阮乐言看着宋九一字一句道。

“这个自然。”

阮乐言带着宋九在台阶上坐下,正午的阳光浅浅的落在她们身前,脚下的阴影就格外明显。

阮乐言想了一会儿,然后将找到李青山的经过细细的说了。

宋九盯着院中的花木半晌不做声,阮乐言没有等她回答,径自又问了下去:

“姐姐,你那次喝醉来找我,是故意的吧!”

宋九还是没有作声。初夏的天气,远处隐隐传来聒噪的蝉鸣,一声一声拉的悠长,却也将两人之间的气氛衬得更加尴尬。

阮乐言有些不耐,本来她是没有想那么多的,可是刚刚宋九说跟踪自己的话,不知怎的,她脑子就突然一亮,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就在阮乐言等得要放弃的时候,宋九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下去,阮乐言的心彻底凉了:“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青山跟太子殿下有关系呢?你应该跟踪太子不下一次了吧!”

良久之后又是一声低低的“嗯”。

“原来,你接近我,真的是有目的的。”阮乐言抬头看天,眼角似有什么湿湿的。

“对不起……我,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宋九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的一样,有些不真实。

阮乐言抬手一抹脸,转头对着宋九:“没关系,是我太笨了,大家都看出来了,就我一个人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也好,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道,真的很现实。”

“乐言,我……”宋九张嘴欲解释什么,却被阮乐言抬手阻住了。

“你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李青山找到了,咱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过你放心,他的病我既然动手开了药方,就不会放任不管,只是现在我的针法还不到家,不能贸然下手,如果你还信得过我,我依旧会隔一段时间来替他扎一次针。”阮乐言低头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眼中却不争气的一片模糊。

“我……”宋九想了想,终是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别忙着谢我,有两点,第一,我不能保证治好他,第二,你不能将他从这里带走!”阮乐言飞快的说道,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水分正在迅速的往外涌。

“好了,你进去看他吧!”阮乐言最后说完这句,脚下的地面上,已经是深色一片。

宋九站起身愣了愣,终是转身进屋了。

阮乐言睁大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眼前模糊得只能看见渐渐洇开的一片深色。心肝揪成了一团。

她觉得自己,真的像一个笑话。

第四一章 逛街逛出的麻烦

五月京城,槐花飘香,阳光不薄不厚,一点一点的从渐渐繁茂的枝叶间透下来。阮乐言站在街边的树下,静静的看着与这气氛不搭调的送葬队伍缓缓的从街中穿过。阳光下的白幡有些刺眼,漫天飞洒的纸钱如雪片般的落满长街。

阮乐言记得,这是那位触柱而亡的左都御史大人。她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不禁有些感慨,人都说六月飞雪鸣冤情,可是这位大人的冤情深似海,天公却着实不给面子。

街边渐渐安静下来,领头的管事一把纸钱上天,凄凉的声音高高的飘荡开来:

“大人……一路安息吧……”

阮乐言湿了眼睛。虽然他不认识这位大人,可那份死谏的勇气却着实让人佩服。

透过层层翻飞的白幡,阮乐言没有意外的看见街对面一身素服的顾念七。上次顾念七让自己传话给韩迦陵,可惜自己一直没有再见到韩迦陵,于是这话也没传到。也不知最后这事情是如何收的场。只是此时的顾念七明显冷静了很多,桃花面上隐隐罩了一层寒霜。

不知何时阮乐言身边多了一个人,鼻端闻到淡淡的香气,阮乐言便知是韩迦陵到了。

两人没有说话,就那么默默的站着,直到送葬的队伍慢慢的过去了,只余下满地刺目的纸钱在日头下泛着死气。

街对面的顾念七看到了两人,冷着脸几步跨过来:

“殿下……”

韩迦陵抬手制止了他剩下的话:“你放心,杜大人的死,也算是帮了我们,他没有白死。父皇已经起了疑心,眼下只等苏显回京,然后一切就可以开始了。”

说道最后,韩迦陵负手望向白幡消失的地方,一向温和的脸上慢慢的显出一种怅然之色。

“我知道。可是就算苏显回来了,我们没有证据……”

韩迦陵转回脸,微笑:“放心,证据,我自有办法。”

韩迦陵笑得自信,顾念七狐疑的看了他半晌,终于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而后目光一转看牢一旁的阮乐言:

“你在这里干什么?”

阮乐言翻了翻白眼没有回答,她刚刚还觉得小七跟韩迦陵果然是一对极好的搭档,而且也不得不承认抛却了儿女情长的顾念七严肃起来,真是魅力非凡。刚刚旁边经过的好几个姑娘都偷偷盯着这边看了又看,那眼神,足够火辣。而现在顾念七这么一问,又暴露了他猴子的本质。

“好了,顾兄还有事么?没事的话,就进宫看看萧潇吧,她前一阵子被父皇训斥了,心情不大好。”韩迦陵抬手拍拍顾念七的肩膀道。

顾念七脸色变了变:“殿下,您也知道,后宫臣不便多出入。请代臣问候公主,祝公主安康。”

韩迦陵了然的一笑:“顾兄,萧潇的心思,你我都清楚,想必朝中很多流言你都听到了吧,如果我说那些都是真的呢?”

顾念七大惊:“什么?难道皇上真的要让公主下嫁苏显?”

韩迦陵微笑不语。

顾念七低头,再抬头时,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臣先告退!”说罢转身匆匆去了。

韩迦陵看着顾念七的背影笑得高深莫测,阮乐言围着他转了两圈:“你不是说不告诉他么?”

“我告诉他了什么?”韩迦陵回头笑得愉快。

阮乐言愣了一下,而后望天长叹,果然是狐狸啊,狡猾得一点痕迹不留,几句话之间就把小七耍的团团转。

“呵呵,走吧,趁着今天天气好,去带涣儿出来玩玩儿。”韩迦陵自然的牵起阮乐言的手说道。

“啊……”阮乐言一惊,已经被拖着走了。阮乐言一边踉踉跄跄的调整脚步一边疑惑为什么最近韩迦陵牵自己总是牵得那么自然呢。

走了几步,阮乐言试着挣扎了下,不想韩迦陵却握得更紧了,再一用力,终于挣开了,却不想下一刻一个臂膀环住了自己的腰。

阮乐言红了脸,抬头看韩迦陵,后者笑眯眯的看着她:“小心些。”

五月的天气,阳光明媚,阮乐言却像是被勾了魂儿,傻兮兮的点点头,傻笑着低头,傻笑着被韩迦陵搂着腰一路前行。

直到见到怀抱松鼠的涣儿,阮乐言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

“姑姑怎么了?”涣儿看着阮乐言有些疑惑。

“没事,你姑姑走得有些晕了,一会儿就好。”韩迦陵笑着说道,不动声色的将阮乐言搂得更紧。

涣儿的大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涣儿也要抱抱!”

一旁的白夜闻言赶紧扯了扯涣儿的衣角:“少主,姑姑是累了,公子扶着她呢,你就别凑热闹了!”

韩迦陵闻言不由得笑得更深,心道等会儿要给这小子买点好东西慰劳慰劳。

涣儿眨眨眼,撅着嘴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于是一行四人上了街。

涣儿虽然长在宫外,但由于情形特殊,甚少出门,所以一上街眼睛就不够用了,小小的脑袋四处乱转。怀中的小松鼠却有些受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涣儿的怀中,只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阮乐言终于清醒了些,她觉得有人揪着自己的衣角,低头一看,涣儿怀中的那只松鼠不知什么时候吊在了自己身上,四只小爪子交替着扒拉,小小的眼睛里透着委屈。而涣儿早跟着白夜流连于满街的小摊子上不肯抬头了。韩迦陵悠闲的站在自己身后。

阮乐言伸手将小松鼠解救下来抱在怀中,那小东西立即找到舒服的姿势蜷了起来,大大的尾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