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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只看见不远处,一张狼狈的脸,以及那张脸下面透胸而出的四道寒芒……

阮乐言冷汗涔涔,这画面太过震撼,一股凉意从后被爬上来,宛若置身冰窖。

“阮阮,快醒醒……”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乐言一个激灵,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瞬间消失。睁眼,一片漆黑。

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连一点火星都未剩下,漆黑一片的周围,唯有树木沙沙的轻响,但是,她却觉得背后寒毛直竖,像是被人偷窥的感觉,无端的觉得恐惧。

“迦……”一只修长的手捂住了她的嘴,鼻端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别说话,我们被人包围了。”韩迦陵压低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说道。阮乐言只得点了点头。韩迦陵才松开了手。

她无声的瞪大眼睛,试图看清周围,渐渐的,眼睛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显出了一些树木的暗影,只是却依旧瞧不大清楚。转头,依稀可辨韩迦陵的白色身影,只是此时,那个身影无声的站起来,接着自己的手被握住了,阮乐言顺从的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阮乐言几乎觉得自己的身子快要麻痹的时候,周围的响动大了起来,渐渐的越来越大,她感觉得到韩迦陵渐渐绷起的神经,相扣的手掌中,血管突突的跳。

“嗖……”突然一声轻响,阮乐言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矮身躲避,却不想韩迦陵拉着她的手一用力,两人就地滚了几圈,身后一阵“噗噗”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插在了地上。

周围又安静了,刚刚的声音消失了,阮乐言缩在韩迦陵怀里,感觉到两人的汗水打湿了衣衫。

一直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然后滑向肩膀,胳膊,后背,直到确认怀中人安然无恙,这才复又搂紧了她。

阮乐言悄悄拉过韩迦陵的手掌,一笔一划的在上面写开了字:

“怎么办?”

手掌被翻过来,韩迦陵如法炮制:“等。”

两人慢慢的松开,然后悄无声息的起身,但没有站直,只是蹲在地上。现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贸然站起,搞不好会引来新一拨的攻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色开始发白,能见度也好了些,从如墨的漆黑渐渐变成了深蓝色,接着是淡蓝。周围的景致开始清晰,阮乐言这才发现之前他们滚进了一片灌木丛,此时恰好遮住了他们的身形。她轻轻拨开枝叶,警惕的向外看去,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她拉着韩迦陵的手接着写到:

“走了么?”

“没有,在暗处,小心。”最后一字还未收尾,只听得耳边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接着,就从树木之后走出来好些黑衣人,这些人看了看地上的篝火堆,接着便开始四处搜索。阮乐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抓住韩迦陵的手掐紧了,指甲陷入了皮肉。

很快,有人朝着他们藏身的地方走来,韩迦陵轻轻拍拍阮乐言的手,另一只手慢慢的在地上抠了一把土握在手中。

待得黑衣人走进了,他突然一扬手,漫天的黄土直奔那黑衣人而去,趁着这空挡,韩迦陵身后一捞,带着阮乐言一个飞身便窜了出去。

接着林间丛生的树木,韩迦陵在树木间急促飞奔,阮乐言搂着他的腰只觉得猛烈的风刺得她睁不开眼。黑衣人们很快反应过来,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阮乐言心一沉,他们居然带了马,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更何况,韩迦陵还受了伤,只怕,跑不远。

她抬头努力睁眼看韩迦陵,过了一夜,他的下巴上冒出了许多青色的胡茬,衬得面色如雪,阮乐言暗叫一声不好,低头一看,果然,他的袖子又湿了,血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下去,无疑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阮乐言心中焦急,又帮不上忙,慌乱时回头,却见身后马背上一黑衣人弯弓搭箭,正在瞄准。

“他们在放箭!”

韩迦陵闻言,身形一滞。而就在此时,只听耳边风声尖利,阮乐言回头,恰看见一只利剑直扑自己,煞时便傻掉了。

韩迦陵听风辨音,急速向右一挪,堪堪避过了这一箭,只是,速度顿时慢了不少,身后的马距离两人已不足半丈。

还未等韩迦陵调整好身形,耳边又是一阵风啸,竟比前一次大的多,可见力道之强。韩迦陵匆忙之下,正想窜向近旁的一棵大树避一避,哪知突然脚步一错,接着脚踝上一阵钻心的疼,竟然崴了脚。

情急之下,韩迦陵顾不上反应,本能的将阮乐言随手一抛:“快走!”

自己却只能看着利箭裹着劲风,哗啦擦过了他的肩,他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阮乐言被韩迦陵一抛,噗通落入了一堆灌木之中,她连滚带爬的起身,恰好看见黑衣人策马而来,地上的韩迦陵半身是血,动弹不得。眼见着那马便要将铁蹄踏在韩迦陵身上,阮乐言一急,飞身便扑,手一触到韩迦陵的身子便借着冲力就地滚开,马儿长嘶一声忽的踏了空,阮乐言刚刚松了口气,便觉得背心一凉,接着,一口气,便卡在了喉咙中……

韩迦陵喘着粗气看着抱住自己的阮乐言,突然她诡异的一笑,接着,嘴角出现了一抹殷红。抬眼看去,一把寒光闪耀的利剑赫然插在阮乐言的后心,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在那剑上,耀出一片七彩的光芒。

第四九章 宋九的真实目的

阮乐言觉得自己走在一片狭长的街巷中,两边的围墙上,青砖缝中露出一些湿漉漉的青苔,四周格外安静。

眼前白蒙蒙一片,有些熟悉,缺又有些不对劲。她摸索着前行,最后停在了一扇小黑门前,抬手拍了拍门板。嘭嘭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门,然而,门却开了,触目一片青衣下摆,很熟悉的感觉,她正想抬头看那人的脸,却听见有人在唤她:

“乐言,乐言,醒醒……”

疼,浑身都疼。眼前的东西筱然消失,只剩一片黑暗,而身体却疼了起来。

“乐言,醒醒,你做噩梦了!”一个温婉的女音一直在呼唤她,阮乐言想张开眼,可是眼皮却出气的沉重。

渐渐的那声音没有了,四周又是一片黑暗,过了一会儿,似乎有发生了变化,她在奔跑,奋力的奔跑,可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跑得更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追她一样。

一种莫名的恐惧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心肝,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跑,可是却想不起原因。周围是无尽的树林,半人高的灌木夹杂在高大的树木间,黑黝黝一片。这像是黑夜,却又比黑夜更亮一些。

“阮阮,快跑!”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对着她嘶喊。她转头,看见满头是血的韩迦陵。

“迦陵,你受伤了!”她一声惊叫,不想韩迦陵却咧嘴一笑:“阮阮,你走吧,我不能陪你!”

接着她眼睁睁的看着韩迦陵带着满身血迹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中。心中立即一阵绞痛:“迦陵……”

阮乐言猛得睁开眼,过亮的天光一下子刺得她双眼生疼。耳边一阵嘈杂:

“乐言,你醒了,太好了!”

“乐言……”

“快去告诉殿下,乐言醒了!”

许多声音充斥耳膜,阮乐言有些茫然,她眨眨眼,眼前渐渐清晰。朝辞笑着看着她,身边依次是白堤,宋九,还有拄着拐杖的李青山。

“我……这是哪里?”阮乐言皱皱眉,她记得自己跟韩迦陵在野外被人追杀,自己被人刺了一剑,然后,然后就没印象了。

“先别管这是哪里,先喝点水。来!”朝辞端过一杯温水替阮乐言喂下。

阮乐言口中含着温水,突然想起刚刚的梦,心中一跳:“迦陵呢?他怎样了?”

“他没事,只是一点轻伤,我已经让人通知他了,过会儿他就来了。倒是你,小白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背上一个大窟窿,吓死人了,还一睡就是四天。”朝辞替她整整被角道。

阮乐言微微放了心,这时才觉得后背有一处特别的疼,想必就是那一剑所致了。

“朝辞,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杀他?”阮乐言突然问道。自己生平未曾得罪什么人,那么那些黑衣人只可能是冲着韩迦陵来的。

朝辞闻言,脸色变了变,阮乐言觉得她似乎向宋九那里看了一眼:“这个,等韩公子来了,你亲自问他吧!现在,你先吃药,然后再休息会儿。养伤要紧,一切等他来了再说。”

阮乐言觉得朝辞的表现有些奇怪,似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一则背后的伤口着实很疼,二则朝辞不愿意说一定有她的道理。当下便不再追问,乖乖的喝了药,然后闭目养神。

朝辞见她闭眼了,便将其他人赶了出去,最后自己也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背上的伤一抽一抽的疼,阮乐言忍得有些辛苦,但好在刚那一碗药里似乎加了让人安睡的药材,于是,很快,她便再次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朦胧中,似有人坐在床边,微凉的手攥住了她的手,额角似乎一暖,像是一个温软的东西一扫而过,带来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不容易睁开眼,就看见韩迦陵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他瘦了一些,脸上的那道伤口结了痂,不再像原来那么恐怖。

看到阮乐言醒来,韩迦陵眯眼一笑:“阮阮。”

阮乐言心中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你的伤……”

“早没事了,都是皮肉伤。阮阮……”韩迦陵急急的接话,却一时又阻住了,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阮乐言。

两人一时无话,都想到了在树林的那个下午,他对她说:“我跟你走,我喜欢你!”

“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么?”良久,阮乐言终于开了口,刚吐出一个字,便红了脸。

韩迦陵微笑,耳根微微发热:“当然,你还想听一遍的话,我不介意再说一次。”

阮乐言红着脸别过头,不敢再看韩迦陵,轻声道:“我相信你。”

屋外微弱的天光轻轻照在阮乐言的脸上,照的她的侧脸仿佛透明一般,微微的透着玉色,韩迦陵一时有些发怔,握住阮乐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终于阮乐言找回了一些理智,回头问道。

“还好,不过,对外来说,你得了大病,需要静养,所以,碾药司,你暂时不用去了。顾心堂那边,我也安排好了,刚刚已经通知了他们,过会儿,他们就应该来看你了。”韩迦陵轻轻的说道。

阮乐言想起顾大娘和小七,也不知他们担心成什么样子了,心中便有些难过。

韩迦陵见了她的脸色便知她在想什么,抬手摸摸她的脸,道:“别担心,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累吗?”

“还好,睡了这么久,再多的瞌睡也睡没了,怎么,你有事?”

韩迦陵面色沉了下来:“是的,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要当着你的面比较好,毕竟,宋九是你的朋友。”

“宋九?她怎么了?”

韩迦陵摇摇头,示意她安静:“朝辞,进来吧!”

门一动,朝辞和白堤一前一后带了一个人进来,正是宋九。

“阮阮,我要讲一个故事,你安静听着就好。”韩迦陵轻声说道,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替阮乐言喂水,而后又换上一个小碗,里面是一碗银牙鸡丝粥。阮乐言昏迷了几天,眼下一闻见这香气,便忘了所有,伸手就要抢。

“别急,我喂你,慢慢来。”韩迦陵躲开阮乐言的手笑道。一旁的朝辞见了也禁不住掩嘴吃吃的笑。阮乐言红了脸,嘟着嘴道:“我饿了。”

韩迦陵笑了笑,伸手送来一勺粥,轻轻的喂到阮乐言的嘴里,这才淡淡的说道:“三年前,有个年轻有为的御医,他意气风发,一心想凭自己的医术在太医院争个一席之地。但是在他当值的时候,他碰见了一个姑娘,这是个女医士。很快,他便沉醉在了这女人的温柔乡里。”

阮乐言含着一口粥觉得这故事有些熟悉,韩迦陵见了她询问的眼神,便笑道:“别急,听我说下去。”

“当时,他们侍候的主子,得了一种怪病,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找不到病因,但是呢,这个女医士却告诉那个御医,这是个展示才华,扬名的好机会。于是那御医便日夜钻研,在太医院的资料库一呆就是好几天,说也是天意,还真让那御医找到了办法。可是这法子很古怪,从来没有人试过。御医有些胆怯了。但女医士不干了,她一再的催促御医,并大讲这样做的好处,几次三番下来,那御医终于招架不住了,于是,趁着有一天请脉的时候,用了那法子。”说着,韩迦陵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宋九,后者,脸色有些发白。

阮乐言吞下口中的粥,见韩迦陵瞟宋九,突然心头一亮,他这说的不就是宋九和李青山的故事么:“迦陵,你……”

话还未说完,一大勺粥就塞了过来,将她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听我说完!”韩迦陵掏出丝巾替阮乐言擦擦嘴角道,冷不防阮乐言一伸手自己抢过了粥碗。韩迦陵笑笑,接着回头道:

“那法子果然管用,不出一会儿,主子的病因就查的差不多了,只是那个时候,御医才突然发现,这里面牵扯了一个宫廷的大秘密,他怕了,于是他将那女医士不由分说的赶了出去,任凭她怎么求他,他也不同意。御医独自一人完成了后面的步骤,可是他没想到,这些,那主子居然都记得。之后,他就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遭人灭口,而那个一再怂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