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医士,却安然无恙。当然,这位御医永远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守护的人,就是这样一步步的利用他,引诱他走进了火坑。”韩迦陵说到这里,又看了宋九一眼:“宋医士,剩下的,还要我接着说吗?”
阮乐言还是有些懵懂,她扯扯韩迦陵的袖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宋九利用了李青山?你在说什么呀?”
“别急,你听她自己慢慢说,我们的宋医士,可不简单呢!”韩迦陵用丝帕擦了擦阮乐言满脸的粥渍,掩住了她那张还想发问的小嘴。
宋九面色雪白,扶着桌子手骨节发白,停了片刻,她才开口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并不难,你对九年前那桩事出乎意料的关心,而且,我不止一次的发现你在跟踪我,于是我叫人查了你的档案,我发现,你登记的家人和故乡都是假的。更重要的是,我恰巧知道九年前因为皇兄而死的御医宋寒,有个女儿。”
宋九咬着下唇思量了片刻,终于颓然的道:“不错,我就是宋寒的女儿。”
阮乐言睁大了眼睛,她不明白这个时候,韩迦陵揭露宋九的身份干什么。
“呵呵……”韩迦陵轻笑道:
“宋姑娘,你进宫里来,费劲心思不惜利用李青山帮你查当年的真相,当李青山查不出的时候,你又极有耐心的沉寂了三年。我相信当年你看到了我带走了李青山,但是你一直跟踪我却找不到他的下落,直到阮阮出现,你觉得,这是另一个契机,于是你适时的告诉阮阮你有办法帮她,希望借着她的手,让我交出李青山,你以为我会为了救阮阮而告诉她李青山的下落,可惜,你没料到,阮阮根本没来找我,反而把自己暴露了。你很失望,但是却没放弃,你知道阮阮心软,所以就故意去她那里,好引得她帮你继续查,你更是算准了我最终会告诉阮阮一切。于是,你成功了。你找到了李青山。”
韩迦陵一口气说完,一向温和的脸上隐隐有些怒气。阮乐言更是呆掉了,虽然早早知道宋九利用了自己,可是她没想到,她也同样利用了李青山。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从心中泛出来,阮乐言突然觉得口中的香粥,失了味道。
宋九撑着桌子不说话,眼神却越来越绝望。
“你找到了李青山,然后知道了真相,你心中愤恨,你想替你父亲报仇,可是你没办法接近韩贤,于是你想到了韩公子,你认为当年你爹的死,都是为了杀了大皇子殿下来替他谋福,所以,你在他回京的马车上买通了车夫做了手脚。”一旁的朝辞接口道,声音冷冽。
“哐当!”阮乐言好不容易从韩迦陵手上抢过来的粥碗落了地,半碗粥和碎碗渣子溅了满地。
第五十章 凄凉的身不由己
“果真是你么?”阮乐言颤声道,一旁的韩迦陵皱了皱眉,握住了她的手。触手处,一片冰凉。
宋九绷着脸没有回答,却不敢看向阮乐言。屋中一时无人说话,只听见阮乐言急促的呼吸声。韩迦陵有些担心,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不是太好,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却突然涌起了一丝异样的红晕,不禁有些后悔在此时揭发宋九,可是如果此时不说,以后却必定成患。
“不错,是我,她说的都对,丝毫不差。我进宫就是为了报仇,我杀不了韩贤,更杀不了淑妃,所以,只有杀了他才能以泄我心头之恨。”宋九突然抬头说道,眼神飘向了无尽的远处。此时的她,站在那里,阳光从她单薄的衣衫透出来,竟然有了一种决然的美丽。
阮乐言颤抖着咬了咬牙,此时她心中大痛,痛到连背后伤口的痛都压了下去。脑中是纷乱的杂音,仿佛有一群铁骑轰隆隆踩过去一般一抽一抽的疼。
“那么我呢?你连我也不放过吗?姐姐!”最后两个字,阮乐言几乎是咬碎了牙才蹦出来的。
宋九闻言浑身大震,面上的神色又变了变,有些凄苦,又有些无奈:“不,我没有想害你,只是不知道你也在那马车上。乐言,对不起。”
阮乐言隐隐得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胸中的失望和怒火烧得她静不下心去想:“是么?那我们走之后,你应该发现我跟迦陵在一起,可是,你还是下了手。”阮乐言说着突然一拉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中衣,颤声接着道:“宋九,你看看,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你看看……”说着她又去伸手拽韩迦陵的袖子,似要将伤口展示给宋九。
“阮阮……你冷静一点,阮阮……”
阮乐言埋头拉扯,动作太大,后背的外衣又染上了点点血迹,刺得韩迦陵一阵心疼,急忙伸手将她搂在怀中。
“阮阮,阮阮,你听我说,你冷静一点。”
阮乐言被韩迦陵大力圈在怀中,挣扎不得,终于放弃,无力的靠在韩迦陵胸前。
“你可知道,当年的事情,和他无关啊,他辛辛苦苦的护着你,你却来暗算他,你说你有良心吗……”阮乐言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韩迦陵只觉得胸前一湿,不由得心中大悔,自己到底还是高估了她的承受能力。
宋九抿着嘴愣了半天,突然一跺脚:“我现今说什么都无用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韩迦陵轻轻的将阮乐言扶好躺下,又替她擦了擦脸,眼见着阮乐言安静了,只是在默默的流眼泪,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下。这才转头道:
“到了这个地步,你为何还不说实话?”
“什么实话,该说的你们都说尽了,我也承认了,你还要怎样?”宋九脖子一梗,扭头道。
韩迦陵慢慢从床沿站起来,围着宋九踱开了步子:“你心高气傲,被人说什么,你一向不屑于反驳,所以,便连跟你毫无相干的事情,也一会儿承认了。你自认为这是潇洒,是风格,却不知,这才是天底下最蠢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宋九生硬的说道。
朝辞在一旁闻言而笑:“宋医士,既然都是你做的,那就请问你雇佣的何人?是江湖上的何门何派,我们可要急着替乐言报仇呢,小白,你说是不是?”
“是,请姑娘说出所雇何人!”一直站在朝辞身后的白堤适时附和。引得朝辞一笑。
“哼,你们问这个做什么,我雇的人,我就是主谋,你们拿我抵命,还不够了么?”宋九依然不低头。
韩迦陵踱到床边,看着窗外池塘怒放的菡萏,淡淡接道:“此话差异,虽是你指使,但是却不是你动手,我要的,是亲手剁了那几个渣滓。”
宋九脸白了白,终于无语。
“你是不肯说呢?还是,这些根本就不是你做的?”朝辞突然发难,厉声问道。
宋九一个激灵,心中大震,她没有想到这些人会这样,她一直以为,他们会不顾一切的将脏水泼到自己头上,谁知,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
她惨然一笑,道:“也罢,你们什么都知道,又何须来这么一出。是的,我只是在马车上做了手脚,至于那些黑衣人,与我无干。好了,这下你们满意了!”
这话一出,床上的阮乐言猛地起身,惊得一帮人呼啦冲了上去摁住她。
“阮阮,你轻点,伤口会裂的!”韩迦陵一把掀起她后背的衣裳,果然已然红了一大片。众人又手忙脚乱的帮她收拾,一时间,竟无人去管宋九。
“咳咳……我没事,你们让让,让我跟她……跟她说……”阮乐言刚张口,就被伤口疼的上气不接下气,额上冷汗一层。
韩迦陵脸色一沉:“什么事情等等再说,你先别动,伤口长好了再说。白堤,劳烦你把宋医士带下去。”
白堤应了一声,转身看着宋九,宋九的目光从人群中的阮乐言身上一扫而过,终是抬头优雅的走了出去。
刚推开门,宋九就愣住了。门外廊子下,赫然站着拄着拐杖的李青山,看向她的神色格外复杂。
白堤一见,便默默的走到了院子中间的花树下站着,既可以看见他们,又不妨碍他们说话。
夏风拂面,带来淡淡的荷香。宋九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你都听到了?”
“是。”
不冷不热的一个字,仿佛银针一样,刺得宋九眼皮一跳:“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害你成这样,你杀了我,报仇吧。”
李青山静静的看着他,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过大的眼睛就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更是不起一丝波澜。
“我是恨,我恨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我恨不得杀了他,喝了他的血抽了他的筋!”李青山突然冷声道。
大热的天气,宋九浑身发凉,那一个个字仿佛千金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怕面对韩迦陵,也不怕面对阮乐言,可是,对于李青山,她没办法做到毫无反应。
“你杀了我吧!”宋九闭上眼睛,轻轻道,蜷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
“可是,为什么是你?”良久,李青山轻轻一声叹息,轻飘飘的话风一般的擦过宋九的心,刮出一道血痕。
她没有做声,只是闭着眼站着。李青山就这么看着她。夏初的天气,蝉鸣悠悠,微风将她的衣袖轻轻拂动。那张苍白的有些透明的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长长的睫毛。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太医院例行的御医任职仪式上。当时,满屋的人都端庄肃穆的看着院使大人给医圣上香,空气中是浓郁的香火气,有些气闷。百般聊赖的他偷偷四处张望,一不小心,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有些冷,却张扬着傲气。
好一双眼睛!
当时他在心中这样赞叹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个蓝袍的女医士。看到他在看自己,便不悦的皱眉,立即转开了视线。但他却再也静不下心了。
“你走吧!”良久之后,李青山干巴巴的说道,低下头,不再看宋九。
宋九有些惊讶的睁眼,去只看到李青山艰难的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远,午后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长,衬着那有些破败的廊檐,说不出的凄凉。
宋九在廊子下站了很久,久到日光从院子里撤了出去。白堤一直默默的看着她,没有打扰。
当天边开始起轻纱的时候,宋九动了,她静静转身,进了另一间房。
屋中,韩迦陵和朝辞帮阮乐言换掉被血浸透的绷带,又细细的上了药,这才扶她躺下。朝辞看了韩迦陵一眼,端起东西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韩迦陵轻轻的拢着阮乐言的手不说话。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阮乐言轻轻开口:“能开点窗户吗?好闷。”
“哦,这就去。”韩迦陵忙不迭的起身开窗,再回来时,看见阮乐言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自己:
“说说吧,最近都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回来的,这里又是哪里?”
韩迦陵笑了笑:“你听我慢慢说。要累了,就告诉我,我们下次再说。”
“嗯。”
“其实那天你昏过去之后,白堤就带人赶到了,然后我们就获救了,这些不必多说。当然,在我们走后,朝辞遵照我的嘱咐要把李青山和宋九带走,但是宋九一听说你跟我一起坐马车走了,脸色就变了。朝辞聪明,立即明白马车有问题,于是她一边强行要求宋九跟着她走,一边让白堤来找我们。咱们掉的那个地方,是城南须臾山,白堤找了一夜也没找到我们,这且不说,他着急找我们,却把一座空宅留给了人家,所以,你看,现在我们不得不另找一出地方了。”
韩迦陵说的轻巧,阮乐言却明白,白堤找他们,找的有多辛苦。
“我们回来后,你一直昏迷,宋九却出奇的卖力,忙不迭的要替你治伤,而我,她却一直远远避开,我再跟着朝辞一确认,便明白了她的身份。”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发现了空宅子,就知道了李青山的存在,那岂不是很不好?而且,那群黑衣人是什么来头,既然不是宋九派的,那么又会是谁啊?”阮乐言好不容易攒了点力气,就急急的问了起来。
韩迦陵摸摸她的脸:“别急,我够告诉你。空宅子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那黑衣人,我猜测……”
韩迦陵迟疑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我想,是舅舅……”
“怎么可能?”阮乐言几乎是立即叫了起来,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又呻吟了几声。韩迦陵哭笑不得的替她掖好被子:
“别激动,听我说。”他皱了皱眉,顿了下,这才接着道:“其实,是极有可能的。当年他设计害了大皇兄,图的就是让我登上太子的宝座,好保住他第一权臣的位子。可是这么多年,我没有按照他的想法顺着他,而是处处跟他作对,我想,他忍我很久了,只是苦于要依靠我,所以才一直隐忍不发。而今,他怕是找到了更好的傀儡,所以,我就是个绊脚石……”
韩迦陵慢慢的说完,脸上表情黯淡。阮乐言愣了半天,在反问道:“难道,是涣儿?”
韩迦陵点点头,却笑了:“这样也好,省的以后我跟你走的时候,拉拉杂杂的麻烦。”
阮乐言红了眼睛,她拽着韩迦陵的袖子道:“你还有我。”
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心中一荡,伸手摸摸她光滑的脸颊,将自己的脸覆了下去。
第五一章 各人自有各人苦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韩迦陵温热的双唇只在阮乐言脸上轻轻一触,便离开了。饶是如此,阮乐言也红了脸。小心肝跟止不住的乱跳。
“睡吧,好好休息,等你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