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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误韶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脸。

那张脸此刻只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横一道竖一道的印子,而且都是绿色的,此刻再被汗水一花,更是滑稽。

阮乐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顾念七黑脸:“笑什么笑,再笑,我才懒得给你抓了呢!”

阮乐言赶紧闭嘴,使劲憋住笑意。

“等着,捏好袋口,跑了我可不管!”顾念七吩咐完,转身又进了花丛。

不一会儿,那只纱布口袋里便有了七八只萤火虫,此时看来,绿莹莹的一团,跟个小灯笼似的。顾念七抬手抹了一把汗,又要往花丛里钻。

“够了,不用再抓了,这个很亮了。”阮乐言出声喊道。

顾念七停了下,结结巴巴道:“我……我给……给公主抓几只。”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花丛。阮乐言愣了一下,扑哧笑了。

借着萤火虫的光芒,她刚刚看见顾念七的后脖子都红了。

等两只萤火虫小灯笼都做好,天边已经升起了月亮,今儿是十五,银盘似的月挂在空中,照的院子里莹白一片,顾念七回房清洗完又出来了,夺过扇子就开始呼呼啦啦的扇。

阮乐言捧着两只“小灯笼”玩儿的高兴,没有理会顾念七。顾念七斜着眼睛等了半天,终于不耐烦了:

“喂,好歹说声谢谢啊!”

“哦,那好,谢啦!”阮乐言只顾着玩儿,连头也没抬。

“你小心些,别弄死了,明日还得给公主一个呢!”

“嘿嘿……”阮乐言突然抬头,笑得奸猾:“我知道啦,不会耽误你的!不过,这虫子,能活到明天么?这样关着会不会死掉啊?”

听着前半句的时候,顾念七还黑着脸,一听后半句,他立刻急了:“不会吧,两天都活不了么?”

阮乐言举着纱袋看了会儿,说道:“我看还是先放了吧,你要想送公主,明日在御花园不就可以抓么?这么关着,死了多造孽。”

说着,她径自扯开纱袋的口,看着点点星光飞出,渐渐消失在夜空里。

顾念七瞪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辛辛苦苦抓的,就这么会儿,就放了。心中委实有些惆怅。

阮乐言回头一看,便明白了八分,她拿扇子柄戳戳顾念七道:“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很欢喜。我的大老爷,别生气了!”

顾念七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端着一张脸还是不肯释然。

阮乐言挠挠头,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之后,顾念七终于开口了:“算了,反正我过几天就下江南了,到时候没人给你折腾新玩意儿,你就知道本少爷的好了。”

“下江南?这么快?”阮乐言惊讶道。

“嗯,今儿皇上下了旨,大概近几天就得动身。太子殿下可能也会去,不过嘛,他可是打着去延阳行宫养伤的名义出来的。”顾念七摸摸下巴道。

“他也去?”阮乐言有些吃惊,“他此时离京不是正好给了人家处置他的机会吗?”

“非也,这你就不懂了。殿下是去养伤的,这样的情况,也算是对那人示弱了吧,一旦太子离京,很多事务都要交给那人,这样一来,他的权力更大了,这也姑且算是韬光养晦吧!只盼着这一路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猜到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顾念七的声音渐渐严肃起来,阮乐言也收起了笑脸眉头紧锁,在她看来,这是一趟充满危险的旅程,一旦韩贤察觉了他们的真实目的,那么上次那样的刺杀绝对不会少。

“还有什么人跟着你们?”

“到时候,我会和殿下一前一后出京,我在山岚县等他,其他的,他说自有安排。”顾念七压低声音说道。

阮乐言低头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此去会到哪里?”

“江南三城是定要去的,另外,苍南,丛原一带的本不在范围之内,不过听说那边最近也开始闹盐慌了,所以,可能会绕道去一趟。对了,你问这么细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你别打小主意,我可不会让你跟着。”

阮乐言刚刚在心中一喜,打算求顾念七带着自己一起,她想去苍南的废墟看看,她总觉着那里说不定能让她恢复记忆。可是顾念七这后半句话,却又浇了她一头凉水。

“嘁,我才没那么勤快呢,长途跋涉的,谁愿意去啊!”阮乐言只得讥笑道。

顾念七狐疑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你当真这么想?”

阮乐言心慌,赶紧道:“当然,我这伤还没好,可不想跟着你们出去吃苦。我就在家等你们的消息好了。也算是替你们监视着那人,可信了?”

顾念七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在理,现在阮乐言也只能在院子里走两步,稍微走远了,伤口就会疼,想来也不会傻到那个地步。

“这样最好不过了。天不早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吧。”说着,就要起身扶阮乐言。

“如此月色,顾兄这么早就睡了,岂不是辜负了这一片美景?”突然一个和煦的声音插了进来,二人转头,看见门口的韩迦陵。

他一袭青衣,面色和煦,手中一柄折扇晃得悠闲。阮乐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唰的就红了脸。

“原来是殿下。微臣不曾远迎,请恕罪。”顾念七规规矩矩的准备行礼,不想肋下一轻,便被人扶住了。

“免了,这是在私下,没有那么多规矩。阮阮,伤可好些了?”

“早好啦,这么晚了你还来?”阮乐言轻声回答道。

顾念七挠挠头,惊讶:“哇,乐言,你什么时候这么淑女了?”

阮乐言黑脸:“要你管!”

“呵呵……”韩迦陵轻声笑道,生生把顾念七口中那一句讽刺给笑了回去:“顾兄要是不胜其乏的话,可以先去休息,我跟阮阮说两句话。”

顾念七有些不悦,这算什么,孤男寡女,夜半无人,说话便有些发冲:“不碍事,我精神着呢,殿下有话就说吧,微臣绝不偷听。”

韩迦陵看着顾念七的样子不禁觉着有些好笑,说不偷听还站在这里,难不成是想光明正大的听?但他生性修养好,再说此时要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也没说什么。

于是顾念七便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一副你们说,我听着的样子。阮乐言哭笑不得的看着顾念七,甚是无语。

韩迦陵摇摇头,开口道:“想必顾兄告诉你了,过几日,我们便要出趟远门,朝辞和白堤另有事情要办,这样一来,萧潇就一个人在宫里了。父皇又下了禁足令,恐怕她一个人寂寞的紧,等是伤势好些,能不能替我进宫看看她,陪陪她。”

阮乐言愣了愣,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事,原本还指望着说服他带自己下江南呢,现在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倒是和小七出奇的一致。

“这个倒是没问题,可是我进不去宫啊!”

韩迦陵笑笑:“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跟父皇说了,保了你做萧潇的女红师傅,令牌我都带来了。”

“女红师傅?你没开玩笑吧,我……我……”阮乐言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阮乐言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女红,补个衣服都阵脚歪歪扭扭,如今……

“放心,又不是真叫你做,我都准备好了,你进去陪陪她就行了。”韩迦陵温柔的说道。

“不行,我不同意。”突然,本来坐在一旁不说话的顾念七突然插嘴:“乐言进宫陪公主,那还不把御花园砸了,不行不行,乐言本来就是个疯婆子,再带坏了公主,皇上怪罪下来,那就遭了!”

“顾……念……七……”阮乐言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皮痒了是不是,你才是疯子!”

韩迦陵被他们搅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顾兄,不必担心,我相信阮阮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顾念七憋红了脸:“总之,让她去陪公主,是大大的不妥。”

“有何不妥?阮阮又不是没在宫里呆过,不会有事的。”韩迦陵轻描淡写的说道,语气确是不容置喙。

顾念七没有说话,他心中十分矛盾,一方面他也不愿看着公主孤零零的,可一方面,他又不愿阮乐言再搅进宫,着实难办。

韩迦陵像是看出了他的矛盾,扇子一挥:“顾兄难道没有想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五三章 山岚的意外相聚

山岚县是距离京城不过百里的一个小县,因为地处京城正南,又是泗水河畔,便成了进京的主要道路,更是京城的南大门。所以地方虽小,可是却十分热闹。

不宽的街道几乎被两边的小商小贩占满,路中仅留了一辆马车勉强通过的宽度。顾念七骑着马艰难的在人群中穿插。他和韩迦陵约好,今日在山岚县溪仁居汇合。而现在日已过午,无奈却被这狭小的街道困得动弹不得。眼见着前面又横了一辆马车,似乌龟一样的慢腾腾的挪,他心头就起火。

“前面的兄台,麻烦借个光,挪一挪,我有急事,能不能让我先过去啊?”顾念七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说道。

不想那马车车夫慢悠悠的瞥了他一眼,却不说话,依旧乌龟似的挪。

顾念七火了,翻身下马,把缰绳一丢就要上前理论。

“我说这位兄台,与人方便与自己方便,您看您这马车堵了后面一溜儿的人,要不您挪挪,让我先过去,我实在是有急事。”

那车夫掀了掀斗笠,露出一张邪气的脸,他翻了个白眼:“路是你家修的?老子爱怎么走怎么走!你有急事,老子还懒得挪呢!”摆明了一副蛮横嘴脸。

顾念七肚子里冒火,他和韩迦陵会面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于是所有的侍卫和下人都留在了驿站,眼下,居然被这地痞气得毫无办法。

正着急时,他听见那车夫身后的马车里突然发出一声女子的惊叫,似乎十分耳熟。而那车夫一听这叫声立即变了脸,回头就吼了一句:

“张妈!你照顾不好小姐,老子扒你皮!”

车内轻轻的应了一声,似是个年老的婆子,之后便再无声音。顾念七心中疑惑,如果说这车内坐的是小姐的话,哪里有这样蛮横的下人。于是心中怜香惜玉之情又泛滥了,只是这出门在外,实在是不便插手,张了张嘴,又忍了回去。

那汉子吼完车内,又抬头看看顾念七,油光铮亮的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小哥,想过去?”

顾念七点点头,脸已被气的通红。

“要老子让也行,掏钱!”汉子一撮牙花子,轻轻巧巧吐出后两个字。

顾念七怒火中烧,这简直是光天化日之下的讹诈,只是目前他一身便服,又是孤身一人,实在没有能力计较,咬着牙忍了半天,眼见着太阳越来越高,只得不甘不愿的掏出一锭银子扔在了那汉子的手中。

“对嘛,小哥挺识相!”汉子伸手在顾念七肩上一拍,一扬鞭子,马车便哒哒哒的向一边的岔路拐去,腾开了不宽的路。

顾念七忿忿的转身,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心中不由得更加生气,这地痞,自己与他说话,却丝毫不见其他人上来帮忙,真是人心不古啊。

“小伙子。别生气啦,不是老汉不帮你,刚那个,是本县出了名的地头蛇,外号没心没肺,出门都是横着走,乞丐身上都要刮三层油皮的主,惹不起啊……”旁边一个老汉看顾念七黑着脸,便上前安慰道,说完便摇着头走了。

这话顾念七没有听进去,他脑子中想的是刚刚马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依稀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咚咚的撞着车壁,接着便是那老婆子的声音,隐隐约约好像是说要小姐想开点……

日头很烈,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了眼睛里,辣辣的疼。顾念七伸手一抹脸,决定还是先找到韩迦陵比较要紧。于是翻身上马,一路冲了出去。

到得溪仁居,这是山岚最大的酒楼,当然生意也出奇的好,再加上正值午饭时间,这门前的人就格外的多。顾念七将马丢给店小二便一溜的上了二楼。刚转过楼梯,便看见靠角落的桌子上,韩迦陵悠然的端着酒杯在喝酒,而他对面,却赫然坐着笑眯眯的阮乐言。

“乐言,你……你怎么来了?”顾念七有些惊讶,他明明记得离开京城的那天早上,她还在家里睡大觉,自己去敲门,结果换来一个大枕头直接砸了出来。没想到,却在这里见到了。

“殿下,你……”

韩迦陵急忙抬手阻住他:“不是我,我是在路上捡到她的!”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瞥了阮乐言一眼。

阮乐言微微红了脸,端起茶杯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咳咳,那个小七,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不行!”顾念七突然厉声道:“你的伤还没好,不能长途跋涉,我们是出去办事,不是游山玩水,你跟去干什么?”

“小七!”阮乐言伸手一把将顾念七摁在凳子上,“我没有胡闹,我也是有事情,要不我干嘛跟着你们!对了,公主呢?”

“公主?”顾念七蒙了,脸一下子白了,压低声音怒吼道:“什么!你居然把公主也带出来了!阮乐言,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阮乐言也傻了,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本能的看向韩迦陵。

韩迦陵放下酒杯,脸上也严肃起来:“阮阮说,她在我们走后就进宫找萧潇,可是,韶华殿的宫女跪了一地,原来萧潇趁着大家都在给我送行的时候,自己跑出去了。留了一封信说,来找顾兄你。所以,阮阮就追来了。怎么,你没有碰见她?”

顾念七额上直冒汗:“没有,我一路过来,并未见到公主,想来,是走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