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压住他的反驳,他才同意。
原本寒落叶是坚决反对的,可从小碰到我倔强起来他就莫可奈何。这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不能放任我唯一亲近的人去送死,让寒落去密林和留守城池,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好安排。
风沙四起,凛冽的寒风让我有种萧瑟的感觉。在这个战场上,再没有儿女情长,只有铮铮铁骨的大好男儿和一腔热血。如果,如果我没有生长在沈家,没有到这个世界,我大概不会遇到这样一个男子。说起来,命运跟我开了个大玩笑。
在滚滚的硝烟中我拚杀出一条路,直直通往洛英身边。他手里的长戟黑乌乌的却泛着血光,面具依然在他脸上却沾染了很多鲜血。我圆睁双眸,咬牙挥舞着手里的乌光宝剑,直直的劈向他。就在一霎那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没有节奏,猛地往下沉,有一种痛的感觉却又有更多的沉淀。仿佛一切都在慢动作中进行,我看到他的双眼黑暗一片,失去了光芒却更加锋利。
他没有躲开,却也没有挡住我的长剑。我却犹豫了,在一瞬间剑锋劈向他的身侧,被他的副将挡开了。恍惚中听见他的低笑,他在面具后的双眼有点点星光,满满的汇聚在一处。
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一时不察我被一记长鞭甩下马,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补上了一剑,正中我的背部。恍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叫我将军,看到身边的人不断涌过来保护自己,这一瞬间,我还看见这个这个甩我一鞭的男人无比震惊的眼睛。呵呵,那位洛主,嫡仙一样的人还可以穿上战袍成为武将呵。
最后的一眼,我看向洛英,这位彦国君主,背光的身影和伟岸的身躯在我弥漫着血光的眼眶里面形成了一幅完美的图画,我有些想笑,这个太完美的男人,会祸害千年的。
对着那个依然灼热如骄阳的身影,我缓缓伸出食指比着他:“祸害。”嘴边还有未及收敛的笑容,我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这一场梦大概持续了多久,我的耳边轰鸣声,打斗声,连炮声都在不断的想起。我想到了虎稽军不能没有主将,这是自己的第一场战役,即使失败也要漂漂亮亮的。那个祸害,我不能就这样被迷惑了。挣扎间,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揽在怀中,坚硬的铠甲磨蹭着我的脸有着刺刺的痛。
温暖的气息,却夹杂着浓烈的男子气味。无论我怎样努力,挣脱不了这个怀抱,我想说自己还有虎稽军,还有雁国,还有好多好多放不下的事情。怀抱我的双臂只是紧紧地箍住我,耳边响起了风的呼啸声,战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静的只剩风声,还有空气中男子的气味。
[上卷: 情两难:第五章 战俘]
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黑暗漫无边际的蔓延在视线可及的地方,军革的味道还有青草味混杂在空气中。我伸出双手想要找到出口,却被一双温暖的双手紧紧攥住,大大的双手包裹住我的,仔细的摩挲着。
我突然睁开眼睛,瞪着这个握住我手的人。是洛晨,那个白衣翩翩般的人。
“水。”我试着张了张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呼唤。
洛晨立刻把沾了水的棉布放在我嘴边沾了沾,一脸忧心的看着我。他的眼睛和他兄弟是如此不同,凤眼有夺目的璀璨光芒,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可是他的眼睛有太多情感在里面,和他那个明明如骄阳般炙热,眼眸却不带太多感情色彩的哥哥比较真的柔和不少。
我嗤笑了一下,什麽时候我还有心情欣赏男人。
“你好好休息。”洛晨替我掖好被角,双眸温柔的看着我。
我倏的闭上眼睛,突然有点害怕他的眼神,包含太多情感的眼睛总让人不忍心拒绝,尤其长在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身上。
感觉到一股冷风吹进来,门迅速的被带上以后,我真正的陷入了梦乡。
“宁大夫,她什末时候醒来?”低沉而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在耳边响起。
一只手搭上我的脉搏处,过了半晌手腕一松,我听见旁边的人说:“半柱香以内应该醒来。这位姑娘气息微弱,刀伤伤及肺部,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紧接着是衣衫摩挲的声音,然后房间的门又被关上了。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冷不防对上了一双冷晶的星眸,突然感觉到灼热的气息包裹着自己,铺天盖地的卷过来。
我退缩了一下,然后使劲用双纣撑住自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睛没有感情,没有温暖,却这样冷然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件物品。
“虎稽郡退守边城。可是我彦军却无法攻入城墙。在城墙上涂蜡,在这样的气候中凝固致使我军无法攀爬入内,然后你们再争取时间使用剑攻。算盘打得不错,我真是小看你这个女人了。你就不怕我一把火烧了城墙?”他直视我的双眼,冷厉的光芒迸射而出。他的一只手摩挲着装满茶水的玉杯,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的敲打着。
“我自然有准备。”我垂下眼睛,嘴边又一抹淡淡的笑容。城墙的材料是防火的,我用我仅有的化学知识分析和测试过城墙,不知道这个时空原来还有这样材料,后来问过原承蒙才知道这是一年前由锻造坊根据波斯引过来的香料加以提炼,配成涂料,所有砌城墙的砖瓦都是经过浸泡加工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用火攻。但是这一点显然他并不知道。所以涂上蜡,再利用北方秋天风沙大这样的有利条件使之凝固,让他们爬不上来。如果他们用火攻不仅烧不坏城墙,还让他们更难从城墙处派兵攻进来。一举两得,我嘴角微翘,幸好自己化学还学得不错。
“你以为我不能自己找出攻下你边城的方法来吗?女人,你太小看我了。”他攫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那双眼睛是这样的摄人心魄,连自己刚刚心里面升起的小得意都化解的一干二净。
看着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很难不花痴,一般的女人应该很抵御这样伟岸的男人吧。即使他弟弟美丽的如此妖艳,站在他旁边竟然也让他给比了下去。一个太阳一样耀眼的男人,灼烧着旁边的人,怎会有一双寒夜般的双眼。反正也被他攥着下巴,我索性大大方方大量这个男人。
过了很久,就到我以为时间已经停止的时候,他突然放开了我。然后,他笑了,眼睛充满了阳光。看着对面这个笑得很猖狂的男人,我有点气馁,虽然没有多少内秀,但是外秀我还是有自信的,不知道哪一点能让他笑成这样,但是被当成笑话看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尤其是这个天杀的大帅哥,可是我一见钟情的对象。
这次以后他有时候来看看我,无非就是问问我有关军情方面的事情,奇怪的是,他会选择这种方式来审问我。没有酷刑,没有囚室,没有恶狠狠的人拿着烙铁逼问我,完全自由式问话,完全开放式环境。躺在软绵绵的被褥上,还能兼带欣赏帅哥,午夜梦回的时候我经常摸摸床褥看自己是不是还在这间房子里面。
我试着逃出去,却无奈整个院落被重兵把守,除了这个小院子我哪里也不能去。有时候甚至有点绝望,大概被囚禁久了的犯人都会有同感。
“看来沈将军康复的差不多了。”清爽的嗓音伴随着淡淡的温柔气息穿插在耳边。哎,这个洛晨,三天两头就来这里,真不知道是来询问军情还是来找我聊天的。
“你三天两头来这里,康复多少我看你比我还清楚吧。”我撇了撇嘴对他的废话不屑一顾。这个男人没话找话的习惯还没改掉。住了十几天已经开始习惯他的开场白了。
回头一看,原来他和他的王兄都在这里。洛英今天的打扮格外英挺,一身黑色的玄衫搭配金边腰带衬托出不凡的气质,长发以一根黑色丝带高高的束在头顶上,两肩垂下的发丝随意的陇在耳侧,高大俊挺的身影散发着天生将才的气韵。我脸有些红,转过头不作声,淡淡的看着一株白梅。
“沈将军可否愿意陪我俩去一个地方?”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是不容忽视的威严。
终于可以出门了!我有些兴奋的想着,如果能够找人带个消息回虎稽军就好了,这麽多天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那一仗是赢了还是输了,心里面也有些着急。这些天跟着两兄弟说了不少废话,我一说到这场战争他们就闭嘴装木头。一想到寒落这麽长时间找不到我一定很着急我就有些心慌,他的性子又直,说不定单枪匹马闯到彦国来也不一定。在这个世界他像我的哥哥一样关心我照顾我,如今我被俘虏,他一定不好受。
“这是给你准备的衣物,你换好后就出来吧。”洛晨的声音有一丝失落,我整理好被打断的思路回头看他。洛英已经走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整个人有种淡淡的惆怅。那双曾经在我面前清亮的眼眸好像在此可有些失去光彩。
刚才没注意到他,只看到了洛英。现在看清楚了他,还有他旁边的侍婢。小小的瓜子脸,红润的脸庞衬托着两道峨嵋淡淡的装点着秋水明眸,整个人柔柔弱弱有柳叶之姿。连个奴婢都如此美丽,看来这两兄弟艳福不浅啊。
看到我打量的眼光,那女子头垂得更低了,两颊泛红,羞羞怯怯让人好不疼惜。
洛晨淡淡的顺着我眼光看了她一眼,朗声说道:“这是云夫人,她来照顾你起居。”看着他恭恭敬敬的比了个请的手势,我就知道肯定是洛英的夫人。想到这里心里别扭了一下,洛英身为一国之君肯定有不少美人环绕在身侧吧。想到这里就觉得酸酸的。
“沈将军,就叫我云儿吧。”她娉娉的走过来,脚下似有浮云一般婀娜多姿。微微一笑,冲我福下身一拜,起身的时候把手里面的衣物递了过来。
“将军女中豪杰,身量竟然比我彦国女子还要娇小。衣物不太好找,云儿找到了这云锦缎自己动手裁减了这身裙装,希望将军喜欢。”娇滴滴的嗓音传入我耳中,让人有点骨头都酥了。
我忙不迭道了声谢,伸手接过衣物回房里面换上。
再出门的时候,看到了两个人眼里不约而同的惊艳光芒。我承袭自母亲的一双媚眼似乎和将军两个字格格不入,却和这身轻裘搭配的恰到好处。站在房间的铜镜面前我就照了一会儿,这身衣服有一对儿大云袖,浅红色的衣服映衬得皮肤更显得嫩白,我高高束起一个马尾辫,上面结了一对红绳。我觉得我肯定适合红色,要不不会觉得自己的眼睛在这种色调下会如此明媚。
在大街上我兴奋的左看右看,同时也在观察有没有可以单独行动的机会。我出门看到老百姓的服饰就知道这里是彦国了,彦国女子大都是北方人,身量较雁国女子要修长许多,皮肤也要粗糙一些。那个云夫人看来是个例外,那样娇柔的身影恐怕不是这个彦国生得出来的。
我们在一个酒家坐下,小酌一杯以后,我的脸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
“沈将军....”洛晨伸手拦下我要到入酒杯的烧刀子,我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握住我的,然后另一手从我手中夺过酒杯。
恍惚中我看到洛英那双让我一见钟情的双眸,淡淡的泛着光华,却没有看向我的方向。洛晨那张绝美的脸蛋此刻有的只是担忧。哼,都是些臭男人,我沈星星好歹也是沈家庄唯一的独女,怕你们这些人不成。趁着酒醉的劲儿,我摇摇晃晃坐在洛英身边,一只手伸向他的眼睛,企图要遮住他星漾的双眸和阳光般的气息。
猛然间我的双手被一把攫住,我睁大眼睛看着洛英带着嘲弄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一阵疾风,洛英把我搂在怀中,贴着他强健的胸膛,还真的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天杀的完美。
感觉到耳边一阵掌风,我算是清醒了一半。原来有刺客,怪不得他突然抱住我。我突然觉得刚才自己有点自作多情,有点羞愤又有点气恼,直觉推了他一把,整个人倒在桌子上面。
“别给我们找麻烦。”洛英在耳边轻轻的留下这一句话,然后带着我整个人从二楼飞跃而下。在下楼的瞬间我看到了洛晨以一敌十却游刃有余,唯一泄露情绪的是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那里面装满了担心,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你把你弟弟一个人仍在那里好吗?”我大声对这个把我拎小狗一样夹在腋下的男人嚷嚷着。不时回头看看已经成了黑点的酒楼。
“他能处理。”淡淡的不夹杂一丝质疑,从容不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话刚说完他就飞上了屋檐,疾步走向不远处的密林。我回头看了看,心里面大概有个数。来了不下20个人,有将近十个逗留在了酒楼里面,剩下的全部都追过来了。
万一他保护不了我,我应该想办法自救。懒惰了好多天的脑袋现在终于开始运转了,我留神注意后面的动静,这些人明明可以发暗器,却按兵不动只是想要追上我们,看来是要生擒我们俩。我按住袖子里面的银针,是在换衣服的时候藏进去的,为的就是自保,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密林左边又一条出口,而洛英却夹着我往右边而去。
“把你的暗器藏好,如果他们追上来再发。”他没有看我一眼,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入我耳朵。
我白了他一眼,却不作声。这个暗器是当年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