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落这个人的脾气倔强的跟他老子一样,死活不愿意为国联姻。最后你爹进了宫跟他谈了一夜,才让他点头同意。我知道,你和他青梅竹马,这次肯定是因为你他才放不下,他进宫觐见第一件事情竟是要求吾派兵找寻你的踪迹。我留了他这些天,他几乎不吃不喝拒绝联姻,连最后点头答应的时候也是万般不情愿,他说只要吾愿意放过你,他愿意为国尽忠。这等痴情,吾也算开了眼界。”他呵呵笑着,笑声里面蕴含了无限城府。
我有点恍惚的听着他说这一切,我原本没有料想王上市找她来谈议联姻一事,怪不得走之前寒落的眼神看着痛苦万分,原来他对我已经有情。我皱了皱眉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面对寒落的情意,从未想过一只让我依靠,我最信任的人会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
“此次吾要御封你为玉凤将军,寒落为御前三品大元,掌管皇宫内的安全。”他的额头上密布汗珠,豆大颗往下滴落。“由你和寒落同去翟国接大宫夫人回雁国,记住,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有点体力不支的倒在椅子上面挥了挥手让我下去。
我单膝跪下,谢了圣旨以后就随着随从退下了。
回沈家庄的一路上我都在想着这一场变故。本来以为自己的将军当不成,只要王上愿意绕过沈家庄也是桩好事。没想到这个少年皇帝虽然体弱,却狡猾的很。他用寒落制纣住沈家庄,再给我戴了个大帽子,让我们两个人从此必须为雁国效力,沈家庄的财力和军权依然留在了雁国。只是,他错估了寒落,也错估了父亲。
沈家庄灯火通明,这是在为母亲守丧几日以后首次点上灯笼,看来宫里面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还没踏入大厅,寒落已经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家丁,不远处站着父亲。
我有点尴尬的看了他一眼,想起今天从王上嘴里听到的话,不知道如何和他启齿。
“星星....”寒落的声音听起来很绝望,拿双虎目此刻盛满了无奈和悲伤。
他以为我会介意,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而我并没有特意和他保持距离。在10岁那年招亲却无疾而终之后,整个雁国都以为父亲要把我许配给他。怪不得寒落这个直肠子都没在避讳男女共处一室,原来他认定了我会成为他的夫人。
我有点无奈的看着他,只隔了不到几米的距离,家丁还拽着他的袖子阻止他上前,他定在原处看着我。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我欲言又止,几番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些什麽。现在我的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如果寒落联姻,我当上了将军,我注定只能在亲人和爱情选一边站。我不能为了一个一见钟情的男人背叛亲人,让寒落陷于不义;如果我选国家,注定我和洛英就是生命中擦肩而过的过客,彼此都不会再出现在对方的生命中,如果出现了,必然会是在下一次战争中。
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飘飘然的感觉。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画面倒带一样在眼睛前面旋转,从这场战争到母亲去世,我匆匆忙忙的赶回来,等待我的是这些让我措手不及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真是够了。
晃了两下,有点不支的扶住廊柱,顺着力量我坐在了回廊的栏杆上。父亲疾步走向我,温暖的双手扶住我的肩膀,把我带入怀中。
“星星,没有人能够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的声音宛如天籁一般传入我耳中。
我想要坚强一把,可实在忍不住即将要掉下的眼泪。豆大的泪珠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扑簌簌完全毫无节制的掉下来,想到前世今生,毫无缘由的孤独感就这样袭来。
“星星!”寒落挣脱开家丁已经冲过来了,看到我的脸以后一脸的不舍,上前想要握住我的手。
“爹,我要和寒落说几句话。”我看向父亲,站起身来。
父亲会意的点点头,转身带着后面的家丁离开。父亲的背影还是一样的白衣翩翩,却平添了几分苍老的感觉。
“落落,有多久我没有这样叫你了?”我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曾经跟爹说过,我要陪着你一直到你找到你喜欢的人,我就把你让给她。”
寒落的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他的鼻翼一张一合,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我看着他张了又合的嘴,有点心疼这个不会替自己说话的傻子。
“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知道最亲近的人简短的说是什麽意思吗?就是亲人。落落,如果我不是沈星星,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也许我会失去一个至亲,你却会得到自己钟爱一生的女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诸多如果,你我都生在着乱世,寒落你不会放下你的坚持。你不是一直想要变成你父亲一样的男人吗?联姻并没有错,错的是你不应该把真心付诸于我。你终将成亲,即使不是我也是别人。我不能给你的爱,也许那位大宫夫人可以给你。将来,还有很多小寒落会陪在你身边。”我双眼望着前方,仿佛看到了寒落板着一张脸含饴弄孙的情景。
“我注定了要为沈家付出我应该付出的一切,而你不同,你只是名义上的沈家少爷。如果有一天雁国无法容你在此,你还依然可以回到翟国。翟国的大宫夫人就是你的筹码,也是你的夫人。”我镇定的看着他,心里面却一点也不平静。白天王上的话还在耳边,我知道他拿寒落要挟我,如果有一天我会被彦王招揽旗下,他就会对沈家庄以及寒落不利。他利用了寒落一颗耿直的心,还有坚持追随父亲脚步的坚定。寒落,注定是不会落荒而逃的懦夫。
“不,你不懂,你什麽都不懂。”寒落痛苦的用双手支住头,低沉的咆哮出愤怒。“我喜欢的就是你,爹的理想实现与不实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知道吗?爹临终前给我留下了一封信,我在宫中的时候,公子来看望我,把这封信笺原封不动的还给我。他说爹临终前叮嘱他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打开来看。”寒落的双眸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表情已经不复刚才的激动。
“爹说到了娘,说到了他为了雁国付出了毕生心血,一生戎马,最终换得挚爱之人,此生无憾。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如此心爱之人,他和娘亲必将给我祝祷,在阴间为我祈福。”寒落一脸平静,眼神此刻无比温暖。“爹怕我因此而留下终生遗憾,他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论我从戎还是游历四方,都不可违背自己的意愿。”
说完他恳切地看着我,他的眼睛里面此刻只有我,我却开始像要逃避这样热切的期盼。
“我,我不能给你想要的。”如果现在不拒绝,以后只会越来越乱,我深深知道,这样只会伤害他更深。
寒落黝黑的虎目以霎那间只剩下失落,脸上满是被伤害的表情。我突然有点害怕他这样看着我,这种眼神不应该用在我身上,这样一个大好男儿,为了忠于自己的感情这样乞求般的看着我,好像被遗弃了的孩童渴望怜爱的表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看着寒落:“落落,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生存,不是如何难过。”指了指夜幕下的星空,我转头对他说:“落落就是那颗最远的星星,我就是在落落旁边最亮的星星,我们永远结伴而行,是最亲近的人。”
“亲近的人,亲人...”寒落垂下失望的眼睛,“公子那天晚上在宫里说,我如果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沈家庄,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公子说过不会勉强我联姻,但是如果你在这里,是不会让我就这样陷沈家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我不想让你恨我,星星,公子的话还在我心里,我记住了。我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你,没有我在旁边护你周全,我会担心。公子这一生从来没有服从任何人的命令,王这才使得王上欲除之而后快。沈家的财力支撑着整个雁国征战他国的支出,所以王上才想到了从你我下手。公子早就知道王上要拿沈家庄动手,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后事,无奈在关键时刻竟然派你出征。为了让你出征他还拿沈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做要挟逼公子点头。你回来以后公子已经转移了全部财产到翟国,现在他孑然一身不俱王上的威胁,唯一担心的就是王上拿你开刀。我之所以愿意答应王上和大宫夫人联姻,不是因为他制纣于沈家庄和我,而是惧怕于他会于你不利。”他一口气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星星,无论你是否喜欢我,我和公子都不会把你的后半辈子牺牲给雁国。”
我泪盈于睫,手紧紧的握住廊柱,几乎要抠了进去。原来出征前父亲的忧郁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随时有可能被暗算,或者一道圣旨下来要他死。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我,沈家庄发展到今天早就承袭了祖辈的基业,在各国都有分支点和人脉。他可以携带沈家庄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一并迁移至翟国,却无法不顾及到我的安全。王上故意把我支走,又控制了沈家庄在雁国大大小小的商号,就是为了垄断沈家庄经济来源,顺便除掉我以断掉沈家庄的继承人。现今他把我和寒落这两个有可能继承沈家庄的人留在雁国,我父亲就只能按兵不动保护我俩。怪不得他说要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原来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和寒落随时都可以离开去翟国承袭家产。
父亲是如此了解我,当时如果我知道寒落会因为拒绝联姻而害了沈家庄,我真的会因为内疚而恨他一辈子。父亲完全客观的帮我分析给他听,为我做了最好的打算,现如今我却无法为他,或者为沈家庄做任何事情。他为了我要牺牲掉自己,寒落也是,每一个爱我的人,我爱的人都为我付出着,我还在这里说着满口为沈家庄付出之类的大话,真是可笑之极。
冷笑了一声,感觉自己的精神和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眩晕的感觉随着耳鸣扑盖而来,恍惚间看到寒落的背影如此落寞,双肩像是承受了无比的压力一般沉重。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去迎接大宫夫人,她是寒落的妻,希望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希望寒落能够得到爱情,不要像我一样,想要爱的爱不到.....
我转过身晃晃悠悠走进了卧房,扑倒在床上,倦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只希望明天不要太快来临,能够让我多睡几个时辰。
[上卷: 情两难:第八章 横生枝节]
这次的行程主要是鲁泽和我同行,寒落是以新郎的身份着便服与我们同行。护卫的兵士全部都是翟国派来的亲卫队,所有银白色的盔甲上面都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月亮标志,那是翟国皇宫的标志。
临行前我和他们商量走水路,这样比较快捷到达翟国境内,不必担心走陆路会遇到的盗匪。
熟料鲁泽坚决不同意我的建议,寒落没有说话却也是满眼的不赞同。雁国有战船15艘,数量少的可怜,他们说如果遇到海上的劫匪还不如与陆上的劫匪拼死一战,海上没有胜算可是陆地上正面迎击比较有利。
我有点郁闷这些大男人的脑子是豆腐渣做的,海上哪里有那麽多劫匪?他们以为陆地上面就会赢,这一去要经过彦国境内10处乡镇,如果碰到洛英他们就统统完蛋了。现在局势还不稳定,保不齐彦国军队会不会来横加阻截。
虽然我是将军,但是在寒落和鲁泽面前我一点也威风不起来。于是带上足够的马匹和粮食,我们启程去翟国。
日落时分,我们终于抵达彦国境内的约罗村,这个小村庄是彦国边境上最繁荣的村镇之一。来来往往的人群赶着牛羊贩卖,人们的服饰普遍宽松简约,我们这一行人在这里出现算是异类。尤其是翟国的亲卫队,全身上下银白色的铠甲让老百姓纷纷侧目,绕道而行。
走了三四个客栈,没有一处肯收留我们,所以我决定在村子外面的树林里面安营扎寨。本来寒落是要我独自去约罗村找一处客栈休息,被我一口回绝了。治军之道首要的就是体验军情,收复军心,这些教习师傅很早就告诉过我。虽然我明白寒落是为我着想,却也要考虑到翟国所有兵士现在都在我的麾下听从指挥。如果我不能身先士卒,必然不能服众。
扎好帐篷以后,寒落领着几个人着便服去村上买东西回来烹煮,鲁泽和其他士兵在砍柴。趁着大家都在忙,我清点了一些粮食,准备好锅铲准备做饭。虽然前世我是一个独生女,并没有太多煮饭的经验,但是在这个时空的我经常拉着寒落去野外露宿打猎,自然会的东西多了很多。
寒落回来的时候一脸心事重重,几番欲言又止。我把他买回来的咸肉卷在菜心里面放在蒸锅里面煮,嘱咐了帮我打下手的士兵如何烹制后,径自走到了寒落的帐中。
“在村上碰到了何事?”我开门见山地问他。不客气地坐在他的软塌上面。
“彦国军主的弟弟,洛王。”他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沉思。
“什麽?!”我几乎跳起来,右手压了压乱跳的心脏,开始思考如何能够不和他碰面。
就在此时一阵兵器交鸣的声音,一个翟国亲卫队的小兵冲了进来,慌张的冲我说:“将军,是彦国军。”
我想都没想提起佩剑就冲出去了,寒落紧随我的脚步出门,一晃眼已经挡在我前面替我挥开一把砍过来的大刀。
“你不要命了!”他冲我大吼。
“快,保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