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脸。一伸手抵开他的胸膛,顺带一脚踢上他小腿踝骨,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看他摊开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一脸惬意,嗤笑一声,横过大半个身子去捡被他仍在床张外面的亵衣。
无奈他的身体太宽厚,我横亘过去还是够不着,只好站直身子跨过他,微听到一声低低的抽气声,我赶快飞快跳下床铺才在衣服上面戒备的看着他。
“皇兄,今夜......”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入室内,我还来不及捡起衣服披上,木然侧头看着愣在当场的洛晨。
一件大氅飞扬起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我身上。洛英的声音依旧威严,却是充满怒气:“何事?”
这句话问的,估计要是洛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被咔嚓了。我赶快打圆场:“你们出去说,让我先更衣。”洛晨看着我的大氅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青白交加,眸色浓重。
我眼角瞄见洛英已然冷下来的脸,手上青筋暴出。叹了口气,回瞪着洛晨:今天要是还想竖着进来,竖着出去就给我把眼睛收回去。可惜,他收不到信息。
我抓起手边放在床头的镇邪玉石,不大不小一个拳头的尺寸,打人不会太疼,想也不想就扔在他身上。
这时候他似乎反应过来了,漫不经心的拾起石头看着我,眼光冰火交加,好似一张网要把我吞没。
“我饿了。”我大声说,挡在两个就要打起来的人中间,试图阻隔他们快要碰撞在一起的火花。这是个烂理由,但是我只想出这句话来说。
“出去。”洛英盯着我,过了半晌,咬紧了牙根崩出两个字。虽然我知道他不是对我说的,但刚才他就很不爽我给洛晨当挡箭牌,现在脾气上来恐怕没有我好果子吃。于是我很自觉的假装糊涂了一回,领旨就要往外走。
可有人偏偏脚程就是比我快,我刚走到门口,两扇木门扉在我面前完美的合上了。
“回来。”简洁的命令语言让我生气,我又不是他的狗。
我固执的搭上门扉,用力往回拉,却被一双铁掌复而用力拍了回去。我一挥手往后一扫,准备扼住他的咽喉,却被他单手擒住,我越挣扎的激烈他脸上的笑意越浓,最后我懒得跟他折腾,放弃了力量靠在门板上。
“功夫生疏了,看来要勤加练习才是。”他慵然一笑,半敞的袍子露出纹理清晰的肌肉,上面还有昨夜我抓的痕迹。
白了他一眼,谁会在闺房之内真打起来?看他付模样,我突然玩心大起,伸手抚上他的胸肌,半抬眼眸微眯着看他,吐气若兰的说:“王上,我饿了。”
这次他倒是没有上当,一只手抬了一下我下巴,一把攫住反复摩挲,同样的姿态撩人,透着说不出的野性。一头黑发散乱的垂在白纱袍上,长睫压住眼廓形成一道动人的角度,怡然自得的慵懒,说不出的致命魅力。这个男人,是个祸害。
这样被他看着哪能不认输,我只好偏头躲过他的掌握,面颊也有些发烧,手悄悄背后,触到门扉的把手后猛地推开,回头大叫:“准备御膳,王上要用。”
还未回头,他在后面已经低笑出声,从后面绕过来帮我拉紧披风,语气带着揶揄:“某人脑中整个彦国都甚是美味,可真是所言不假啊。”
我扬起一道眉毛:“确实,待我一一品尝过再做定论。”我意有所指,成心惹怒他,而他的怒火也成功的背我再度挑起,面色泛着薄怒。
他的脸凑过来要吻我,带着一丝坚决强烈的意味,我笑着抬手挡住他的脸,另一只手扬起来扫过他的肋下。他吃痛放开我,面色有一丝不豫,却恢复了温暖。
“王上,御膳来了。”清雅的声音在耳边轻拂过,听起来很耳熟。
一道纤细美艳的身影袅袅挪挪迈步入屋,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白玉瓷碗,精致的面点蒸腾着热气。可此刻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她是月国皇宫的彩姑娘。可为什么她有点说不出来的怪,感觉瘦一些,一双眼睛也活泼一些,让人侧目。
“下去吧。”洛英挥挥手,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却对上我充满问号的眼睛,飞扬一笑。
她听到一声命令也不作停留,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微微一顿,一双美目往我这边挑了一下,略带敌意的看了看,随即飘然而去。
“月国的彩儿是她胞姐。”洛英刚落座就回答了我的疑问,也不待我继续发问,他举起手中的酒著,一饮而下,潇洒利落的置于方桌之上,随即开口:“可知二国之间,驻派人手是常事?”
我点点头,这种卧底权宜之计一般都用在国与国之间,记得以前先生曾经教导过我:无论任何人身边都潜藏着无限危机,如何化危机为力量,化不利为有利,才是真正应该掌握的根本。
月国女皇为人狡诈,却有些刚愎自用,常常忽略身边的小细节。她在饮酒的时候习惯用银杯来试毒,却忘记菜肴互相的搭配也可以要人命,毒并不是唯一可以致人命的东西。还有她杀害自己皇姐的事情依然引起民愤,她开始步步为营,小心防范臣工们叛变,打压前朝臣相,却忽略了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如若想害她,也是可以勉力为之的......
看来,我还真是错估了她的智商,将养着间谍在身边的感受如何,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想了想,答非所问起来:“可有人在你身边潜伏?”
他顿了顿,赞赏地看了我一眼,继续斟满酒杯:“自然是有,若不然,消息谁给放出去?你也不要以为她没有怀疑过我安插人在她身边,这一年她只是急着调查我派去的商贾,以为他们才是最应该防范的。给她一些时间安静,她就会发现,到时候我也只能动用死士了。希望这一天不会来到,我安排的人在皇宫大部分角落,如若曝露,这场仗也输了一半。我们的计划也输了一半。”
我疑惑的看看他,不明所以。干脆直接问:“是何计划?”
他缓了缓,抬眸锐利的凝视我:“你的计划。”
我愕然,随即恍然大悟,微笑的悌着他:“你是想在瓮中捉鳖之时,捣乱她的灵蛇洞,回了巢穴,她后方的军需就无法供应。”
他含笑看着我,目光中充满温柔情意,一只粗糙的大掌划过我的唇角:“现在可愿与我共享天下?”
求婚?我怔忪了一下,失笑出声,饶了半天还是回到当小老婆这件事情上面。我摇摇头,夹起一筷子豆腐丝拌笋干,放入口中咀嚼片刻,闭上眼睛轻叹一声:“一愿此生无遗憾;二愿朝朝得欢笑;三愿家国万事兴;四愿自由天下间。”
良久,一声轻叹,他垂下眼眸饮了一口酒,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不说半个字。我同样沉默,却不愿意低头。自由是我最后的坚持,也是我最后的防线。一旦哪天我们两相生厌,我也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姿态潇洒的离开。
是夜,我和洛英分骑两骑到了城外,一片荒芜的景色格外凄凉,偶尔还有一些动物的叫声,听起来很渗人。
不远处传来踢踏的马蹄声,一抹火红的身影率先冲到我前面,是洛晨。我微笑着点头,他装作没有看见把头别过去,双拳对洛英一拱,没有多说话。
我不介意低下头,抿嘴一笑。还是个孩子气的,跟他家兄弟私底下一样,倔的像头驴子,死都要面子。白天的事情他可能还放在胸中,但愿他能释怀......
后面陆续赶来的人在浓重的夜幕之下看不清楚脸孔,站得太远只听到:“孙晨拜见洛王。”
紧接着一声马鞭声,他后面窜出一道黑影:“折宁拜见洛王。”
定睛一看,周围环绕着不下百人,都藏匿于树丛或者田间,等待着命令行动。
“出发。”洛英一扬鞭子,大氅翻飞着没入浓如黑墨的月色之中。
洛晨和孙晨随即跟上,不敢怠慢。折宁随着我策马缓缓前行,他的面色清冷,却透着一股灵气:“可是害怕了?”
我苦笑一声,他倒是细心。小时候大娘为了惩罚我,经常把我关进一个小黑屋子里面,哪个地方寒凉无比,晚上我隐隐听见有人哭的声音,从此落下了害怕鬼怪的毛病。我只跟他说过一次,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这世上本无鬼怪,一切皆由心生。”他勒紧缰绳,担忧的看我一眼,眸间莹润着光泽,像两颗珠玉一般熠熠发光。
我微笑着看他,突然勒住马,扬起嘴角:“那到时候就麻烦折宁保护星星了。”
本是开玩笑,却不料他重重的点头,承诺似的吐出一个字:“好。”接着策马飞奔,迎头赶上前面不远处驻足的三个人。
[下卷: 重生:第三十五章 夜探鬼屋(二)]
策马走近,才发现乌木黑漆的“临府敕造”几个大字,镶在横匾上发着渗人的光芒。几把稻草还悬挂在匾额上面,一阵夜风吹过去飘拂了几下,旋转飘散在浓雾之中。
我心漏跳了两下,低头安抚已经略见浮躁的马儿,俯身轻拍它枣红色的鬃毛,皱着眉头想这个鬼屋到底有什么值得掩藏秘密的机关,竟然让看起来还算气派的府邸变成一座废墟。
我看向折宁皱了皱眉头,他似乎接收到我的讯息,随即悠缓张口:“我曾听皇母说过,皇姐身世凄凉,我们须尊她为长,不可忤逆。那时候皇姐是宫里面唯一没有皇族血统的皇女,最后却变成皇位继承人,一般是因为她的皇父受宠,另一半原因是因为她为人聪颖无比。她的皇父曾经是名噪一时的彦国兵造书使,专门修改兵法布阵图。后来因为迎娶一位青楼女子,被贬斥到这里关押,随后诞下一女,来年这名女子即逝。”折宁骑在马上,神态淡然:“后来彦国先皇赐死府邸之中所有的人,包括这名书使和其幼女。他得知消息之后抛下所有人带着幼女逃逸,结果整座府邸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其中包括他的小妾和其一对幼子。”
我斜目看过去,大家脸上都有些动容。毕竟是血淋淋的事实,听起来竟然如此悲惨,可叹人世间竟有这样惨绝人寰的悲剧。
我率先跳下马,镇定了心神,转头看向洛英:“我先进去看看。”说着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面对这个掉了漆的门槛,然后迅速推门而入。
后面一叠三声:“慢着。”可我人已经挪步进了影壁后面,一整片空旷凄凉的小院,三面环着三间空屋,门窗大敞,偶尔听到嘶嘶的碎纸摩擦着窗棱。
中间的大厅敞开着,能看到直直通向后院,其间有一个极窄的回廊连接着,落了漆的朱红圆柱错落有致的矗立在回廊两侧,惨白的石灰粉从中间掉落出来,扬逸在风中,把整个回廊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我警戒的看着周围,耳朵里面听见一阵脚步声,胳膊被猛地一攥,几乎回手就要打过去,看到洛英在黑夜中锃亮的眼神,一下子回过神来:“在我后面倒是说句话,害我以为......”
“以为是鬼怪?”戏虐的声音再一次从不识相的折宁口里吐出,我恨恨的瞪了一眼,随即抽回手。
“大家分开来,我和沈将军,你们自成一组。”说罢他脸色不好的拉着我走,我回头看着剩下的三个人,洛晨满眼痛楚盯着他拉我的手,折宁肤色更加晶莹苍白,而孙晨好似在隐忍什么,低着头不说话。
我开口想说点什么,却猛地被拽回神,洛英贴紧我的耳朵:“以后不要自己乱走。”
我回头瞪他,以为我是小孩子么?突然眼角看到冷森的大厅之内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立刻跳脱出他的钳制,环顾四周,一座佛像供奉在前位,笑容狰狞,挥舞着大棒声势凶猛。我奇怪的看了看,从没见过有人供奉如此丑陋,面色不善的凶神,这府邸到底潜藏着多少秘密?
我走上前去,伸手抚开神龛前面的牌位,墨黑色底印上面镶金的小楷写着:路向书夫人司徒红牌位。这个路向书应该就是月国皇帝的生父吧,这个司徒红应该就是她生母吧?奇怪,既然她把她的皇姐们都杀害拉到这里祭奠,为何不把牌位一并挪走?
我充满了疑惑看着这个牌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上面还有一丝丝血迹,我拿起来一看,竟发现这个牌位是错落开的,中间露着一小截白色的纸。
我立刻抽出来仔细看着,上面娟秀的笔记沁透纸张,却非常有力:竹院小堂影悠悠,丹青好似明月心。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反复琢磨,翻看着,后面环上一双有力的手臂,一把夺过我的纸条,仰首突然看到两道浓眉紧皱在一起,说不出的威严。
“去内院看看。”他下了个结论,提脚往回廊处走,我隐约觉得不对,警戒的看了眼四周,突然一道白光射向我,我微微一侧身,这道光芒直接射向墙壁。
洛英这时候也反应过来,飞快的跑到我身边为我挡下射过来的一只飞镖,回头对我怒吼:“自己小心。”我这才看向飞镖出处,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张惨白的面孔,眼眶深深凹陷进去,并无一丝人色,偏偏胳膊像一截枯木一样高高举起,机械僵硬的射着飞镖。她就站在门口,身影却像要飘进来一样诡异的呈扭曲状。我实在受不了了,把满腔的恐惧化为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