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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 思芸 4876 字 4个月前

从袖口射出银针抵挡住她的攻击。

她似乎无心恋战,在我射出银针以后,迅速的退向一边,白色的背影幽冥一般漂浮着消失在门廊处。我后背一阵毛骨悚然,豆大的汗珠一滴滑入嘴角,咸涩的滋味让我猛醒了一下。

洛英倒是表情正常,我望向他,他只是担心的看着我,大概从没看我这样没有血色的脸孔。出乎意料的我没有太害怕,可能害怕的后劲还没上来,我也提不起精神担心别的,一心想要找出这张纸条的秘密。

他的手扶住我的肩膀,紧了紧,我冲他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接着往内院走。这条回廊不是很长,却设计得很曲折,弯弯曲曲让人找不到方向,黑暗中我只能凭直觉往一个方向走,尽量避开回廊长椅的尖角,走在前面的洛英突然一顿脚步,我也煞住脚步往前看,一片小竹林似乎很久没有人光顾了,参天的竹子长得粗壮,却稀稀落落渗透着月影,在风中摇摆摩挲,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屋,跟四周围的院落连接着,却漆上了不同的颜色,在黑夜中看起来格外深沉。

“走,上前看看。”我一手扶住腰间软剑,谨慎的四下打量,却发现一片竹影之中偶闻几声女子低吟诗歌的声音,我一下子跳起来,不顾形象的拽住洛英的剑穗,手还有点哆嗦。

“怎么?可是听见什么?”抬头看见洛英严肃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颤动一下,点点头。

“别怕。”他叹了口气,伸手拽住我,一股温暖的气息顿时包围上来。

我微微低头,觉得很丢脸。本来一个连生死厮杀都经历过的人,看惯了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却在这个小小的鬼屋栽了,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我果断的抽回手,故意微笑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去,心里却在默念着所会不多的佛经,祈祷我能叫出名字的佛里面有一个可以保佑我的。

“再哆嗦可要把鬼怪吓跑了。”突然间他靠近我,让我撞进一双带着慵然笑意的眼眸之中。

我毫不犹豫大步离开他,心里暗自生气这个人怎么老是取笑我,将来有一天让我抓到把柄,一定给他发扬光大......

正想着不相干的事情,我不自觉地已经走到了小堂门口。从纸糊的门缝我还可以看到里面影影憧憧,透着一股邪气,还有说不出的阴气。

洛英上前一步,推开破败的门扉,还来不及挽救,两扇木板已经倒落在地,光荣完成了它们的任务。我嘲弄的看了他一眼,洛英同样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我想着两扇木板就可以证明这个地方有多久没有人来了,我细细勘查周围的摆设,突然看到一幅丹青素描,一个着红衣的女子巧笑倩兮,明眸善徕的俯视着一株花丛,长袖轻扬,似乎在风中飘舞出动人的神韵。我有点陶醉的看着这幅画,不自觉地沉溺其中,这定是个幸福的女子。

“丹青好似明月心......”我脱口而出这句诗,回头看着若有所思的洛英,我们两人同时掀开这幅丹青素描,看到一处幽穴,里面放着一个锦盒,红色缎面,金色丝线。

我伸手去取,还没够到,就听见门窗猛然合上的声音,屋里顿时一片黑暗,丝丝透着沁凉,让人冷彻心脾,汗毛直竖。右手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握住,洛英低沉的声音小声响起:“静观其变。”也只有如此了,我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变化,倏的几盏烛火在屋子角落亮起,微微一阵风吹过去,烛影飘摇,映衬着外面飘曳的竹影,形成无比诡异的气氛。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几乎在下一秒借着光亮冲向那个幽穴,伸手夺下那个锦盒,抱在怀里。洛英早已冲上来,一把拉住我,伸手接过锦盒,用眼神示意我保护好自己,然后提气两步冲到门口,一脚踹开门扉,我毫不犹豫的跟着冲出来,连往回头看的勇气都没了。

“王上!”

“皇兄!”

两个人的呼唤把我的意识一下子拉近,看着眼前三个男人完好无损的站着,虽然脸色苍白,都看向洛英,却仿佛松了一口气。

折宁担忧的看着我:“刚才可有异状?”

我摇摇头,指了指锦盒,环视一圈他们个人的表情。出乎意料的他们一幅轻松不少的神情,可眉宇之间还透着惊恐,我以为就我一个人害怕鬼怪,原来这些大男人只是嘴巴硬啊。

我呵呵轻笑,嘲弄的看着他们:“如何?几位大人可是害怕鬼怪啊?”

折宁拉了拉我,神色不豫的看着我,眸间满是担心:“你刚才可有看到什么?”

我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摇头。他看向洛英,他也摇头。

接着,洛晨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并不说话,只是低头皱眉。我看向孙晨,他似乎下了个决心一般,上前一步:“还是快些离开吧。”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有些怀疑的看着他们,鬼鬼祟祟故作神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紧迫的看着孙晨,他被我逼视的没办法,只好一拱手:“刚才我们赶来这里,看到烛影摇曳,你们二人立于房屋中央,周围皆是悬挂于房梁之上的死人,头垂于胸前,摇晃着被挂在悬梁上。我们担心你们出不来,刚要闯进去,就看到王上破门而出。”

这番解释着实还是不说得好,我慢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阴森的小堂,心里漫溢出无尽的恐惧,真的害怕那些冤死的魂魄追随我们而来。窗户在风中还在交互碰撞着,我却提不起兴趣再看了。想了想,回头对这小堂猛地提气大声说:“我们私闯府邸,若有不敬之处,还望见谅。”

回答我的是阴风阵阵,竹林婆娑,月影横斜。顾不了许多,我拜了一拜,转回头看向洛英他们:“走吧。”他们点头同意,全部带着关怀的看我一眼,自动列队把我夹在中间往前行。

还未到回廊处,一阵掌风逼来,我们都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前方一个老妪,花白的头发却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休想走。”她的手杖打在地上,竹林瞬间移动把我们包围住,她得意地大笑,慢慢变成了阵阵哀鸣:“为了我们的孩子,向书,我就把她们灭了。”

我愕然,看她即将操纵这片竹林把我们扼杀在中央,急中生智脱口而出:“您可想念外孙女?”

她突然停下,睁大血红双目看着我:“在哪儿?”

我不说话,抬着下巴看她,倔强的等着她谈条件。我押宝压在这个老太太就是司徒红,而月国女皇就是她亲生女儿。现在我知道为什么牌位还在这里,原来就是为了引诱想对她女儿不利的人上钩,然后一举歼灭。

“你想见她,就跟我们走。”我继续谈判,警惕的握紧手中软剑。

停顿了半晌,我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她突然扬头看我,冰裂的光芒四射:“好,你若骗我,就要付出代价。”

我吐出一口气,看向洛英,他赞许的点点头,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握住我的,给我源源不绝的力量。

[下卷: 重生:第三十六章 风起云涌]

一路策马急驰,我的枣红色马匹被白发老妖婆骑着,一路上撒开四蹄往前狂奔。与洛英共乘一骑,我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捎带过我的马,有一点心疼那个老太婆这样鞭打它。

“响玉公主认不认识她?”我突然升起一股疑问,既然公主是月国皇帝亲生女儿,没道理她没见过自己祖母的。

“这要问响玉。”他的呼吸声和风声和在一起,在夜风中呼啸。我抬头看他,面色凝重戒慎,似乎在想着什么,只是心不在焉的回答我。

我转回头看着他,有些干裂的唇角微微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夜风飒飒下他的大氅飞起的角度正好挡住后面三个人的视线,我直起身子,拉下他的头印上我的嘴唇。

他一惊,却并不挣扎,似乎很享受我突如其来的温柔。等我离开他的嘴唇的时候,腰上多了一支铁臂,面前是明亮戏虐的眼睛:“将军可是调戏本王?”

我一仰头,重重的点了一下:“正是。”神态严肃,好像在说一件正经事。

他突然轻笑出声,紧了紧手臂,眉眼间充满愉悦,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一样。

“皇兄,有异动。”后面洛晨的声音不冷不淡的响起,适时地打断我的遐思,拉回了我们的注意力。

“停。”他首先勒住马,看了看停在周围的几个人,低首不语。

“哼,你们怕了?”老妖婆妖魅的红眼睛在黑夜中发着光,幽暗阴森得有如暗夜修罗。

一根白翎箭破空而出,从密密的树枝间射出,响彻整个宁静的森林。马儿受了惊,扬起四蹄要把我们摔下去,只有孙晨狼狈的被甩了出去,其他人皆安全落地,折宁攀抱住一根枝杈,荡了一下跳了下来。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准备的时候,无数支白翎箭从四面八方射了出来,急响在细密的树叶之间,在夜空中格外显眼。

“我来接招。”老妖婆一跃而起,手中多出一条银丝,挥舞在夜空中,与迎面而来的箭雨交错纠缠,一瞬间定格在不远处的枝杈上,然后所有的箭矢全部被固定在银丝上面微微颤动,一抖手,所有的箭矢飞回树丛,一阵皮开肉绽的声音嘶啦传出来。

我给了洛英一个眼色,飞身而起,抛出银针飞射向眼前的树丛,进入皮肉的声音如此清晰,我几乎可以看见他们中了毒的样子。可此时,我只能狠下心来消灭他们。

“好丫头,哼,比得上天宁了。”她冷笑一声,从高处看向我,鲜红的眼睛快要滴出血一样。

我没理她,竖着耳朵微微蹲低,等待一个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听得出来内功十分深厚,气息绵长有力,只是微微有些凌乱。听到身侧的微喘声,我抬起脖子侧目看了眼旁边的折宁,他有点狼狈的趴在地上,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估计是受伤了,大颗汗珠顺着他的脖子滴下来。发现我看他,只是匆促微笑,然后摇头,摆摆手。

“你们来了。”简单的陈述句,冰冷无比,却有着耳熟的语调。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猛地转头看向来人,是寒落。曾经如泼墨一般的乌黑眸子中总是闪烁着光彩,此刻却显得晦暗无比,隐藏着阴厉的光芒。

他变了,这样对着我宛如严冬腊月的湖水一般死寂的寒落,不是我从小到大依赖玩耍的兄长。他的态度,他的语气,听起来竟然像个陌生人。

“寒落?!”洛晨拧着眉头跨上前一步,看看他身后月国的近侍,个个身着纱制夜行服,露在面罩下面的美目清一色的阴邪无比。

“他不认识你们。”老妖婆跃下树杈,佝偻着背静立在我身侧,微微一斜眼:“臭丫头,你不知道这迷魂咒是月国的禁术吗?被下咒者,生如行尸走肉,心被腐蚀,逐渐与下咒者的心融为一体。我家天宁丫头可是唯一会此咒术的人,哈哈哈。”她得意地大笑,沙哑难听的笑声让落于树枝头的乌鸦成群结队的飞走,只剩下微颤的树枝。

我牙咬紧了牙床,指节发出咔啦咔啦的想声:“无药可解?”

老妖婆停下笑声,神色有点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除非他自己想起来,否则,哼,就准备陪上性命吧。这个咒术跟施咒者血脉性命相连,我保他了,为了我家天宁丫头。”她轻哼着,迅速闪身到那边,手里的银丝线瞬间回到她怀中,一丝冷芒一闪,乍然而熄。

“杀。”寒落没有看向老妖婆,自己举起一支高高的手臂,猛然一挥,后面的人一拥而上把我们团团包围。他抽出剑鞘中的宝剑,缓缓走近包围圈,黑暗中只有一双无神冷酷的眼睛。

我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破开两半,生生的淌着血。眼看着寒落种了咒术,才想起那天洛英在桌上写下的一个大字--“咒”。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本来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可落到寒落身上我就无法冷静。我永远忘不了小时候我们在一起,他温暖如春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看了看院子里的海棠花,笑着指着它们说:“星星,你看着海棠花,笑得像你一样。”

我黯然垂首,复又抬头看着寒落,心中不断的涌起悲哀。

“自己小心。”一只温暖的手抓住我的,在我失神的刹那紧了一下,黝黑的双眸透着杀气,清湛明亮的环伺着四周。

我点头,心思动在了另一个地方。想了想,朗声大唱: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这首诗在我记忆中是少数几个让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小时候与寒落舞剑,总是无法领悟精髓,心里灰心生气的时候,偶然忆起一首气势磅礴的诗。这首描写军旅生涯的诗带给我不少勇气,只是没想到寒落非常喜欢,内心记住,谱成箫曲。我们总是快乐的在漫天飞花,或者冬雪皑皑中挥舞手中宝剑,每次习剑挫败,他就会为我吹出这一曲,变成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