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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角龙 thaty 4959 字 4个月前

,不远处传来了野狼的嚎叫……

御蛟拍拍胯下的马王,这个家伙从战争开始的时候就不怎么老实,总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看来你也是个好战的家伙……”

呆呆的站了一天,很不厚道的说他其实非常希望能够出来那么一两个劫营的家伙,他现在浑身的骨头闲的发慌。

蓦的,一个角落的辅兵发出了几声惊呼,原来,有一具“尸体”推开了压在了他背上的其他尸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这个男人的脸上涂满了一种红褐色的泥浆,缩小的瞳孔让他乳白色的眼白显得越发的显眼,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穷途的野兽才有的“咕咕”声!他的手里仍旧握着一把残缺了的刀,身上淋漓着鲜血,他就那样睁着自己呆滞的眼睛一步、一步的朝着几名辅兵走来。

“怎么了?”御蛟其实是有些明知故问。

“将、将军……”一名辅兵欣喜的看着骑马的御蛟,看他的表情好像就快哭出来了。

御蛟朝他笑笑,轻快的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在昂首挺胸的走向那匈奴人的时候,雪亮的横刀已然抽了出来。

匈奴人看见逐渐走近的御蛟,呆滞的眼球也在刹那恢复了神采,他将自己的刀握得更紧,停下了踉跄的步子,摆出了一个进攻的架势。

御蛟的脸上仍旧带着笑,他的脚步仍旧没有丝毫的停歇。

辅兵们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惊惶,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然后他们看见那个小都尉的身体一晃,白色的刀光瞬间越发刺眼。接着就是迎面喷涌而来的鲜血。匈奴人不知何事已经被割断了喉咙,冲天而起的鲜血溅了他们一头一脸。

及时闪到匈奴人侧面的御蛟却是身上已然干净,他转身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横刀在下一刻割断了他的颈椎。

“接着!”御蛟将人头抛向了一开始的辅兵,轻轻的一脚踢倒了摇晃的无头尸体,随即,他仍旧挺胸抬头迈着轻快的步法,上马,离开了。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利索?”旁边一个辅兵走到抱着人头的辅兵身旁,感叹的看着那个骑马离去的背影,“那人看上去比咱么还要小吧,但现在,看他的铠甲爵位一定不低!”

“别羡慕了,看见个重伤的咱俩都吓成那样了,你还想着封爵?别训练了五年之后,连郡县兵都当不上被赶回家种田!”

“要真是那样,我会被我老子打断腿的!”

“我的小红也跑了!”

“你么两个!废话什么呢?!还不干活?!”

“是!”

第二十八章 劫持

“师父,你说这当兵的也太狠了吧?都把人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望北关军营中一个小跨院里,住着一老一少两个军医,此刻小军医正在一边使劲踩着药碾子一边对他的师父抱怨。

“你说的……是那个匈奴人?”

“对呀,这两天人不是刚刚缓过来些?但是听说过几天就要往恒阳送,那还要不要人活了!”小军医脚下越发的用力。

“……”老军医看了看徒弟,放下草药拍了拍手坐在了徒弟身边,“小高,师父一直教你为医者要心胸广博,为人大度宽容是不是?”

“对!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小军医用力点头。

“如今看来,是师父教错了。”

“师父?!”

“小高,你知道你是怎么当了我的徒弟吗?”

“师父说……是在路边拣了被丢弃的我?”虽被师父疼爱,但是毕竟自己身世坎坷,小高不知不觉停下了动作,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师父。

“我确实是拣的你,但……却并非在路边。我原看你赤子心性,为人单纯,不愿让你涉足这些,但是,现在看来,我有些过了……”

“师父?”

“我是在一个被匈奴人劫掠之后的村庄拣到你的,你被藏在一个灶台之下,若非我们到时你大声啼哭,也早被冻饿而死了。但,我也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他们是被杀了,又或者被虏走当了奴隶?不单是你,你可知道原本我也是有妻有女的,可是我的妻子被匈奴人开堂破肚煮熟了吃掉,我七岁的女儿被奸污至死……”老军医摸着小军医的发穴,语气由开始的追思沉痛,变成了后来的憎恨痛苦!

“……”小军医目瞪口呆的看着总是温厚慈和的师父,想不到师父的脸上表情也会有如此扭曲的一天。

“小高,你要知道,医者救一恶人,若不能限制于他,那恶人日后行恶事,则非他之罪,而是我医者之罪!我救这匈奴人,就是为了让他受苦的!”

“师……师父……”小军医一个哆嗦,咽了口口水说道,“当初害死师母师姐的也并非是那匈奴王子,我们……为何要迁怒于他呢?况且,师父不是说过,狗咬了人,人不能反咬狗吗?”

“你!”老军医蓦的站了起来,看着害怕却又坚定的徒弟,“唉……我该说自己把你教得太好了,还是太坏了呢?罢了……等到这匈奴人一好,你便出师离开吧!也该要让你知道,这世间的事情并非都如书中所说般理所应当的……”

“啊?师父!你不要我了吗?”小军医大惊,但老军医却是决心已下,不容反悔……

小军医苦苦哀求老军医一天,但是老军医就是没有改口。当天晚上,小军医辗转反侧,直到黎明才逐渐睡去,朦胧间好像听见了什么重物倒地的声响,但此时他却又睡得熟了,因而并没有起身。待一睁眼,小军医却是发觉已然是天亮了!

“坏了!坏了!”匆匆忙忙穿好衣衫,小军医记得今天还有好些药材需要整理,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竟然没叫醒他。

进了小院,小军医并未看见自己师父的身影,甚至看牲口棚里的驴儿也不见了踪影。

“师父今日要出门么?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小军医挠着自己头皮,转身想起给那匈奴人换药他已经迟了,于是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但是,端着托盘进屋的小军医下一刻就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躺在床上的并非匈奴王子纳日松,而是他脑后破了一个大洞的师父……

“凊儿不见了!?纳日松跑了!?”得到两个坏消息的御蛟紧急赶回了望北关,这个时候已经是纳日松和严凊失踪两天之后了。虽然望北关全城大搜,但是此刻正值夏军全线推进前夕,各种人员进出频繁,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人的?

越来越接近望北关,御蛟的马速却是越来越慢。

眼前这种情况你要他如何?

为了一个孩子停止大军调动,停止后勤调动,停止民夫官员调动,就为了找人吗?!

“我不该回来的。”御蛟闭眼皱眉,“我回来了反而让大将军为难。”

“将军?”御蛟的声音虽小,但是离他最近的卫渊却也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

“……大公子,会没事的……”卫渊张了张口,最后却也只是挤出了没用的一句话而已。

“借你吉言。”御蛟点了点头,“如今已经到这了,却也不能不进城了。快走吧……”

御蛟回城,先是前往中军大帐向李济交军令,同时也要表明自己对事情的态度和立场——此时,万事以战争为先,那对谁来说,都“不过”是一个走失的小孩子罢了……

为上位者必须学会放弃,便如当日他的父亲放弃了他一般,今天,他也必须放弃自己的孩子!面无表情的御蛟,已经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

可是,世间的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就在他前往中军大帐的路上,他无意中看见了一个满脸浓疮的瘸腿汉子抱着一个小孩,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御蛟不知道那是不是纳日松和他的儿子,但是在他仍旧思考着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拨转马头,追着汉子去了!

瘸腿汉子没走多久,想要追上他,是很容易的……

而对方的反应,也证明了御蛟并没有认错!那男人忽然之间抱着孩子转过了头,他一手抱紧了孩子的腰,一手捏着一片锐利的碎瓷抵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并不能知道是你,我只能确定你这瘸子是个胡人……”御蛟勒住了马,与男人对峙着。

“为什么?”

“胡人自幼长在马背上,你们的双腿自然形成了两个弯曲的弧度,如果是中原人则不会。这一点,你即便装成瘸子隐藏也隐藏不了,倒是反而让人不自觉的注意你的腿,画蛇添足而已!”

“原来如此……”纳日松苦笑,“你一个娃娃尚且如此心思敏锐,这一仗我大匈奴输的不怨。”点点头,他语气依然轻松自在,就如同与朋友在聊天,但是看着陆续赶到将他包围的骑士,手中的碎瓷却是抵得更紧了,“这是不是就是父债子偿?我没想到逃跑的晚上抓到的侯爷之子,竟然就是你这个侯爷的……”

“唔……”一道血线顺着孩子的脖子流了下来,或许是疼的狠了,一直睡觉一般闭着眼睛的严凊颤抖了两下睫毛,醒了过来,“父亲……”孩子低低糯糯的声音,自然而然的会让人的心中出现涟漪,即便是用他作为人质的纳日松都有刹那的不忍,但是,孩子的父亲从表面上看去却是没有丝毫的触动。

“且不说他三更半夜的出来干什么,身为我的长子小小年纪便单身出行,不带侍从护卫出来!出了什么事情都是自找的!”御蛟冷冷的说着,并且竟然自马鞍下的皮袋子里掏出了自己的臂弩,当着纳日松的面拉弦上箭。

“你……你真的不顾你自己的孩子了吗?我可知道他是你的独子!”

“我才多大?”御蛟露出一抹讥讽似的笑,“以后……我会有很多儿子的……”御蛟举起手臂,瞄准。纳日松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稳健的手臂——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动摇。

“草原上最凶狠的野狼也要比你多情!”握着碎瓷的手已经松了,因为纳日松已经对这个孩子的价值产生了怀疑。

“所以,野狼只能成为我的食物和外袍。”手指扣动机璜,轻轻的弩弦声后,箭,射了出去!

下意识的,纳日松用孩子作为了自己的盾牌,就在弩箭射中孩子小小身躯的下一刻,从侧面传来的一股巨力,使得他脱手将严凊扔了出去。

紧紧盯着他的御蛟立刻自马背上跃起,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被卫渊踢断了手骨的纳日松抬头看着怀抱儿子朝他走近的御蛟,眼神有些疑惑,因为,他没有看见鲜血!

“凊儿,疼吗?”御蛟摸摸孩子的小脑袋,关心的看着。

“有点……”严凊扭扭身体,在父亲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把一根东西扔了出来——那应该是根弩箭,但却没有箭头……

这次,纳日松直接被送进了望北关的监牢,等到大军开拔,他也将被送入恒阳。

在这里,纳日松倒是碰到了个熟人——小军医小高。

以夏国法令,即使小高并没有放走纳日松,但是只要纳日松是在他手下跑掉的,他一样有罪,他将与纳日松一起启程,不过,他的终点,将是某处矿山或者工地。

“为什么……师父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还给你治伤,为什么你要杀了他?!”小高的监牢与纳日松只隔着一个栅栏,而且他的身上并没有如同纳日松一般的重枷,这让他能够趴在栅栏边,向凶手询问他的答案。

“?”纳日松很奇怪这个军医的反应,“我要逃跑,钥匙在他身上,杀了他自然是最简单,也最安全的。至于他给我治伤,你们不过是尊令行事而已,我又何必感谢你们?”

“你!”小高张口结舌,“原来,你们匈奴人真的都是畜生!枉我还可怜你……”

“可怜我?哈哈哈哈~小家伙,你多大了?原来我还以为你们汉人的娃娃都和那个瑜镶侯一个模样,却原来也有如此天真的!我是草原上的雄鹰,即便不小心被你们捉住,却依然是雄鹰!难道要让你这小白羊可怜?真是笑死我了……”一直心情沉闷的纳日松忽然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笑话让他笑得根本直不起腰来。

“你、你这恶人……”小军医即使在军中长大,但却确实让他的老老师保护得太好了,就算是粗话也说不出几句,最多便是一个“恶人”罢了!

纳日松看了他一眼,依靠在墙壁上,找了还算舒服的姿势睡去了。

所谓的善与恶,对于民众来说,也不过是对自己有利有或是有害罢了。这个小军医在因为他受到的伤害而同情他的同时,又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他们自己的王族被他匈奴抓住,那么最后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甚至,身处一个仍旧蒙昧的种族,那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更加的凄惨!

别说是匈奴人,就是同为中原国家,在战乱频繁,诸侯烽起的年月里,国破被俘的皇族宗室们又是如何的下场?

第二十九章 杂种

“凊儿,疼吗?”夜晚,御蛟看着儿子抹着药物的小胸脯心疼的问着。

“父亲,上了药已经不疼了。”

“傻话,父亲又不是没受过伤,知道你一定疼的厉害……张嘴!”

“啊——”严凊听话的张大了嘴,然后便感觉口中多了什么,“麦芽糖?”

“好吃吗?”

“嗯!”

御蛟笑笑,怜爱的摸摸严凊的小鼻子。虽然是侯爷之子,但因为身在边地,对这个孩子来说最美味的零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