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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角龙 thaty 5003 字 4个月前

是麦芽糖了,看看五岁的儿子,又想想宫里那个小他两岁的皇长子……

御蛟感觉有点嫉妒!

同样是孩子,为什么他们会有如此不同的童年?或者他,他夏御蛟的童年都没有哥哥完整的身影,为什么现在却有一个孩子能够拥有?

“父亲?”严凊看着父亲脸色越来越阴沉,还以为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不对惹恼了他,顿时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拉着御蛟衣袖。

“凊儿,这次的事情可是一次教训,下次出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允许单身一人了。”御蛟一回神,也果然一开口就是教训。

“我知道了。”嘴里有着麦芽糖,严凊的腮帮子变得鼓鼓的,就如塞满了食物的小老鼠一般,看上去越发的可爱,“不过,父亲,我怎么发现蓝蓝与大方他们都不见了?”

“都杀了。”

“!”严凊随口一问,御蛟随口一答,但听到回答,一直努力搅动着麦芽糖的严凊顿时呆主了,“素……了?”

“你是宗室子弟,又是我的长子,你失踪,还是被劫持。按照大夏律法,你身边的人都该杀。”御蛟摸摸严凊冒汗的额头,低低的笑了,“害怕吗?你都发抖了。”

“父亲……”眼泪流了下来,就算被面貌丑陋(脸上抹药弄得满脸的浓疮)狰狞的匈奴人劫持,就算面对父亲的弩箭,严凊也一直没有流过眼泪,可是现在他却想要哭个痛快!

“后悔吗?”御蛟也不劝,就让他哭。

“嗯……”

“那就记住你的身份,你的言行。从出生那一天起你就和别人不一样,你能够享受锦衣玉食,拥有无上权威,但你也担负着巨大的责任和义务。你还是个孩子,但是至少现在,你还没有任性的权力。”

“我知道了……”

“男儿有泪不轻谈,我夏家的男儿更是如此,不过这次……父亲由着你哭……”

“父亲,您又要走了吗?”

“是呀,要出征了。”

“去很远的地方?”

“很远……甚至,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父亲,放心去吧,严凊不会让您再担心了!”

“凊儿……”

“嗯?”

“等我回来,我带你回恒阳!”

“去见皇叔?”

“对……去见你皇叔……”御蛟抱紧了儿子,逐渐入睡,“今夜有些冷,父亲陪你睡。”

“嗯~”

看着儿子安祥的小脸,御蛟的思绪却逐渐飘向远方的另外一个人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今夜……我格外想你……

又过了数日,夏军大举出动。但是这次并非为了迎战匈奴,而是为了夺得河套草原!或者说,这次他们并非为了自卫,而是为了侵略!

世事就是如此简单,至少在人的世界中,没有谁是完全的猎食者,更没有谁是绝对的猎物。

如今正是秋季,北方少雨,草原草叶逐渐枯黄,这是个萧索的秋天,但感觉上又是和个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秋天。

可是,突然之间,草原燃起大火!

当然,这也是很平常的,干燥的夏季,一个火星都会在草原上引起滔天大火。牧民们早就知道了躲避的方法,那就是他们自己也点燃一片草原,尽快赶着牛羊带着家人躲进去。烧过的地方不会再被烧。虽然躲避的时候会觉得窒息憋闷,很多财物也会被烧掉,但是,只要牲畜和人口还在,所有的一切很快会再回来的。

不过,这一次并非如此简单。

就在天火过去,他们重拾家园的时候,那群不久前刚刚让大匈奴品尝了败绩的夏人来了。

“交出汉人奴隶,然后你们可以选择离开这里或者归附我大夏。”无论是面对匈奴人、乌恒人、白狄人,又或者是其他民族,黑衣的军人都是如此和他们的当家人说着。

“我们可以交出奴隶中的夏人,但是,不可能把所有的汉人都给你们。”

汉人奴隶是草原胡人们最大的财富,中原最丑的女人也比草原上最美的女人要温柔妩媚,她们那柔软娇嫩的身体让草原上的男人们欲罢不能;而奴隶中的男人们除了强壮的劳力之外,还有很多工匠与艺人,即使缺少材料,但是这些手艺人依然能够制造草原上所没有的精制的器物与武器装备。无论是享受还是实用,你让这些草原上的贵族们如何放弃他们的战利品?!

同意交出夏人,是因为他们暂时认同了夏人的强大,但是只要他们的单于首领一声令下!下一刻,他们依然会跨马提弓,朝着夏人的阵营进攻。因为战死虽然可怕,但是如果胜利了呢?财帛美人,那是所有的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传话的军官退了回去,让这些胡人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他们迎来的就是冰冷的屠刀!

这些军人们向他们传达的并非是请求,而是,命令!

依大夏律令,违抗军令者,杀!

御蛟甩动了一下手里的横刀,自刀刃而下的鲜血让他的手有些打滑。这种行为如果在战争中做,那么会是很危险的,但是现在他的四周剩下的只有死去的匈奴人。

“真没想到,那些奴隶手这么狠。”在他身边的卫渊看着不远处几个女人脸色不是太好。

“……”御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办法,那种场面只要是男人看见了都会心中发毛,无关种族,这是性别使然。只要是男人的,当看见另外一个男人被几个看样子应该是娇娇弱弱,但是却疯狂撕喊的女人按到,然后用匕首、指甲、牙齿硬生生从下体撕成两半,最后被更多的女人分食……

那块血肉模糊的地方,即便是御蛟的虎贲也没有几个人敢于靠近的。

这次出征,御蛟总算没有再被放在中军了,事实上大军中仅有一万两千的骑兵再加上临时抽调的二十战车全部都被放了出来,四处剿灭胡人的小股部落。今天这已经是御蛟屠尽的第三个小型部落了。

“大人!我要投军!大人!”几个衣着肮脏破烂,但是盘着中原发髻的男子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他们的身上带着血,枯瘦的脸上一双血红的眼镜闪动着异样的热情。

“停下!”卫渊横马而出,挡在了御蛟身前。

“大人,我们是要投军的,大人!”

“你们不是我夏人吧……”

“是,我们是陈国人。不过,我们如今愿意做夏人!绝对无二心!”

“我们一开始便要救的是汉人,无所谓国别之分。不过,我大夏与别国不同,军中子弟皆需是平民良家子弟,你们如今一无户籍,二无保人,如何从军?”

“啊?这个……”

“你们也不要心急,在我们后边就是民夫的队伍,你们可自去寻带队的亭长。”卫渊也不多说,此时虎贲们已经结束了杀戮开始集结。

“不、不要!不要杀我的孩子!”蓦的,一个女人斜冲了出来,跌在了卫渊的马前,那是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即使跌倒她仍旧护着自己的肚子。

追在她后边的是几个同样为汉人的奴隶,不过当看见卫渊的时候他们停下了脚步,躬身站在了一边。

“你怀的……是匈奴人的孩子?”卫渊犹豫的问着。

“是……”女人流着眼泪,痛苦而希冀的看着马上的少年。

“……”卫渊不知如何是好了,他的犹豫让追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们大胆了起来,他们开始朝女人逼近……

“嗖!”一支弩箭射在了他们的身前,男人们惊惶的扔了武器缩了回去。

原来是御蛟见卫渊一直没动静,寻来了。

“这是我的信物。”御蛟自腰间取下一块玉璧扔给了女人,“拿着它,你自可去寻后边的夏人庇护,也可去保护与你一般的女人。”

“谢……谢谢将军……谢谢将军!”女人握着玉璧,当即跪倒连连叩首。

“你有身孕,不可如此激动。”御蛟跃下马扶起女人,扭头却去看向那些男人,“怎么?不服气?”

“将军!您救了我们,我们感动,可是为何您要留下那些胡人的孽种?!”

“呵呵?孽种?孽种怎么来的?既然知道是孽种你们早些干什么去了?面对危险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却在事后变得如此英雄了得?废物!懦夫!”御蛟挑挑眉,冷哼一声转身上马离去了。

男人中还有个脾气大的作势要追,却被拉住了手脚。恼怒扭头,看到的却是他的同伴。

“他说的对……”

他们难道不是懦夫吗?他们别说保护女人,就是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被虏作异族奴隶的,大都是不会反抗的,因为反抗的在当时都被杀了!在今天之前,他们整日承受鞭打蹂躏,动辄被杀,别说是男人,根本就如同可怜的猪狗……

如今有军队撑腰了,所以胆子就大了?

所以,就可以去欺辱歧视那些比起男人们来说,更加悲惨与可怜的女人们了吗?

当日回到大营,御蛟自去复命,让他没想到的是,关于那些怀孕女人的问题,竟然还是军中激烈讨论的一件事情。

同为中原百姓,虽然诸国之间连年混战,但是谁都知道自己有着一个祖宗,朝拜共同的神祗,使用共同的语言,穿着共同的服饰!但是,匈奴人不同,即使他们也宣称自己是炎黄的后裔,但是三岁小儿都知道,这些草原上的民族是异族!而那些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在更多人来看只有一个名字——杂种!

“不能杀!”御蛟虽然既为宗室,又为君侯,但是,他在军中毕竟资历不够,这种会议,他不过是能够旁听而已,但是当多数人的意见是斩草除根的时候,他却必须站出来了,“不能杀!”

李济一愣,抬头看着坐在末位,一语惊人的御蛟,神色不便:“夏都尉倒是说说,为何不能杀?”

“属下适才鲁莽,谢过大将军不罪之恩。”御蛟先是朝着李济施了一礼,又朝着周围众人一拱手,“不但不能杀,这些孩子生下来,我们还要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

“哦?夏都尉莫不是学那竖儒之言,行所谓的宽、恕之道吧?”李济左首以为虬须大汉抖动着胡子,怒瞪着眼睛说道。

御蛟一笑,这大汉名寇德,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他对御蛟如此说话并非恼怒,其实这还算温柔的,这人无论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都是一样的表情……

“当然不是,我夏国以法家立国,我怎会推崇那腐乳之道?其实这原因很简单,和匈奴掠夺我人口的原因一样!诸位都知道,如果我们不来,那么这些有着匈奴血缘的孩子长大之后,不会认同他们身上的一半汉人血统,而会把自己当成匈奴人。他们会跟着他们的父辈一样,骑着匈奴人的马,去抢夺他们母亲的同胞!他们既然能够成为匈奴人,为什么不能成为汉人?!这些胡虏都能够做到平等对待混血之子与纯血之子,我们这些自认高人一等的汉人难道做不到?!”

“……”营中众将彼此对视,表情上已然是有了一丝犹豫。

“再看看那些被虏来的女人,年长的不过三十多岁,看上去却已然有如风烛残年的老妇,年幼的不过八九岁却……”御蛟神情悲愤,切齿咬牙,大帐中一时间也沉寂了下来,“我并非装腔作势,毕竟,这掠夺人口,杀人抢劫之事我们也都做过。但是中原最残暴的军队也不会作出匈奴人一般的事情,光天化日之下将抢劫而来的妇女集体强暴!强迫女人们赤身裸体,不给她们一丝遮体衣物,却还要干重活!碰上灾荒之年,最早的果腹之物也是这些女人!她们中不但有陈国人、有郯国人,还有我夏国人!为什么?!因为我们这些男人没用!!!我们这些军人没用!!!为将为军者,戍守边关,却让强盗畜生掠走自己的姊妹同胞,让她们承受我们无能早就的恶果!难道如今,我们救了她们出来却还要再推他们入火坑吗?!”

第三十章 侧室

虹——一个女人的名,作为一位平民女子,她没有姓,本来当她嫁为人妇之后,她就能够拥有一个姓了。可是,在她出嫁的那天,新郎的村子里来了匈奴人。她的新郎为了保护她被杀了,然后,就在死去丈夫的面前,就在他们的婚床上,虹被那个杀死她丈夫的匈奴人奸污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了如恶梦一般的七年人生,她并没有属于一个主人,那匈奴人在她生下一个孩子之后,就将她卖掉了。她在一个又一个的主人中间传递,生下了三个孩子。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却从来没有奶过一个孩子!然后,到她二十五岁这天,一群黑色的骑兵闯入了她主人的营地,这个时候她已经第四次怀孕了。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对她的孩子是爱着的,或许,这次,她能够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可是,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和她一起受苦的同胞向她举起了木棍和石头!

幸好,这个时候一个少年出现了,给了她一块可以得到庇护的玉璧。

再然后,过了今天他们等到了正在铺设栈道的夏国民夫,虹和许多姐妹们开始为民夫们做饭、洗衣、弄些缝补的活计,听说,顺着栈道后面还会有夏国的官吏与百姓赶到,从今之后,这里都将会成为夏国的汉人的领土!

一些没有孩子的姐妹很快就和同样是光棍的民夫们牵上了线,等到后面的官吏到来,她们会拥有一个汉人国家的户籍,接着,拥有一个汉人的丈夫。

晚上,虹经常能够听到女人的哭泣声,但是和曾经的在匈奴人的营地里听到的悲哀与痛苦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