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怀中的父亲也朝他点头,只好也带着两个宫人去了。
要走的都走了,除了雁六、乔喜两个近侍之外,其他的宫人也被兄弟俩挥退了。
“不喜欢御螭?”皇帝脸上的焦急陡然消失无宗,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奈与宠溺。
“还好,只是不习惯有人叫我二哥。”御蛟接过雁六递来的热茶,坐直了身子,面色虽仍苍白,但却没有刚刚的虚弱与无力,“他怎么称呼哥哥的?莫不是叫‘大哥’?”
明明御蛟昨日还是要死要活的样子,可是自从见了御骜之后,不过一个晚上,就陡然精神了起来,老太医齐峦都摸不到头脑。
“你……哈哈哈哈!”御骜看他一愣,“莫不是我的小娇儿嫉妒了?”
“我自然是嫉妒了,小时候没想到,救了他,哥哥便多了一个弟弟……”御蛟扁扁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唉……放心吧,我也听不惯除你之外第二人唤我哥哥。御螭他称呼我为陛下。连皇兄他都不叫,如何?瑜镶侯可满意?”
“尚可。”御蛟点点头,“既如此,那我也不会苛刻待他,毕竟也是父亲骨血。”
“其实,说起来,该嫉妒的反而是我。你没看那小子对你那亲热的样子?”御蛟满意了,但是有人却不满意了。
“呵呵,说起来,这孩子皇兄怎么养的?今天见着倒是有个赤子之心,不过,却有些过于急躁轻浮了。”
“你还说别人过于急躁轻浮?”御骜指着御蛟笑了一阵,待看弟弟脸色已然变成了黑色,才咳嗽两声正色道,“我本将他放入宗学,与宗室子弟一起受教启蒙,这几年我又过于忙碌,谁知道他不知怎么却沉迷于医道,每日混迹于太医院,性格也渐渐变成如今这般了。”摊摊手,皇帝表示自己的无辜。
“算了,反正已经有个书生宗室了,多了医生倒是也不无所谓。”
“呵呵,那个书生,如今也不再书生了。”
“哦?”
“说来也巧,就是你进城的那日,侯奎领命,去芦城了。”
“吕国边境上的?”
“对。”
“……”
“怎么了?”
“我在想凊儿说过的一句话。”
“?”
“任性是因为身边有着宠爱你的人,一旦这人没有了,那么自然也就不会任性了……”太皇太后垮了,所以,侯奎没有了可以让他任性的存在,所以他该要自己担负起他身为宗室与男人的责任了!
“……凊儿很聪明……”
“哥……你要让我一辈子都能任性……”
“你这话,本身就在任性!”
“我不管!你要是先走了!我就去给你陪葬!你可记住了!”
“你……”
“哎哟!”一个暴栗敲在了御蛟脑门上,“哥!我可是重伤在身!”
“不许说这种混帐话!况且,你都重伤成这样了,还如此放肆!没伤岂不是要爬到我身上?!”
“爬到你身上?呵!呵呵!哎哟!”
“混帐小子……”
“哥~”
伤筋动骨一百天,有了兄长的庇护,御蛟悠哉游哉的在宫中过起了养伤的生活。而且,仗着有伤在身,就连年底的重大祭典他都没有参加,每日睡觉睡到日上三竿,方才懒洋洋的在院中散散步,动动筋。
等皇帝来看弟弟的时候,御蛟就会立刻化身无赖,每日纠缠厮打,就是他儿子都看不过眼。干脆“抛弃”自己老爹,也进入了宗学学习。
“谁说我抛弃他?明明就是他把我扔进来的!”——严凊痛心疾首的哭诉。
都说饱暖思淫欲,御蛟这个“平常”的再也不能“平常”的男人更是如此,虽然肋骨动作大了仍旧生疼,虽然右胸每次呼吸仍旧伴随着沉闷的疼,虽然老太医一再告诫他仍旧有一段时间要戒色!
但是,无论是御骜还是他,都能感觉的出来兄弟二人单独相处之时,御蛟的动作和神情已经越来越激动了……
“呃……嗯!娇儿……你身子……不行……”御骜背靠着墙壁,衣衫狼藉,他弟弟的脑袋正埋在他胸口,现在还能隐约看见斑斑吻痕与他红肿发亮的右边乳头。
“呼……呼……”御蛟抬头看他,血红着眼睛,气息粗重,就如同发情的野兽(某些方面来说,事实也确实如此……),看的御骜心头发怵。
两人对视半晌,最后,御蛟移开了视线,踉跄两步退开了。
御骜看他离开,却是靠着墙喘了片刻,才着手整理自己衣物。说来,小时候御蛟“吃奶”,他总是心安理得,并无一丝绮念。可是这次御蛟回来,每次弟弟与他如此亲热,到后来都会变成另外一种的“亲热”……
御骜感觉这并非只是御蛟一头热,而是他……也有那种感觉……
如此想着,御骜不由得抬头去看坐在床边的御蛟,恰好御蛟也抬头看他。此时,御蛟已经没了刚才的狰狞,不过,他那一脸平静,反而弄得御骜在看他之时移开了视线通红了脸。因为不知为何,他看他的时候,有一种被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舔”了个通透的感觉!
“都说蛟龙性淫,你还真是条淫泥鳅!”御骜为打破这异样的气氛,状似恼怒的坐在了御蛟身边,狠狠瞪了弟弟一眼,“要不然卫渊自己留在了望北关呢!你把那老实孩子折腾得够呛吧?”
“哪有?”
“没有?没有干吗不敢看我?”
“我只是在冬天没事干的那段时间,才会……”
“你喜欢他吗?还是拿他当那匈奴人一般,不过,说起来那匈奴王子我可是还给你留着呢。”
“哥~”御蛟撇撇嘴,向后倒躺在了床上,“对卫渊,算是日久生情吧。本来他也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很男人,很美……”御蛟说话间,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或者说就如大多男人们看到美丽女子时露出的痴迷(色情?)表情,不过只是闪瞬之间,御蛟在一个呵欠之后就恢复了常态,“当然,我最爱的类型,还是哥哥!九天十地,前世今生,只得一个!”
“哦?真的?”御骜笑眯眯的低头看着弟弟。
“真的!真的!”看着距离他那么近的一张俊脸,御蛟口水直流,忙不迭的点头。
“呵呵……信你才是鬼!”
“哎哟!”淫泥鳅挨了他哥哥狠狠一个暴栗!
第三十六章 任性
“哥哥,你说那匈奴人还给我留着了?”玩闹之后,兄弟俩并排横躺在床上,御蛟枕在御骜肩头,昏昏欲睡的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哥哥。
“怎么?你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虽说我给你留着,但是在齐太医点头之前,你都给我戒色!”
“我说哥哥,你弟弟在你眼中真的就那么淫荡?”御蛟显然对于哥哥防备的眼神感到“伤心”。
“当然不是。”
“哥哥!”高兴的抱住哥哥撒娇~
“是非常淫荡。”斩钉截铁。
“哥~哥~”无力外带灰暗……
“呵呵,不玩了,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送他回草原。”
“哦?”御骜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匈奴经过你那买奴之计,又经此大败,丁口瑞减。白狄本来就是草原三雄中最弱小的一支,战败之后更是虚弱。如今乌恒一家独大,到确实该有个有力人士出来整合两族以抗乌恒。”
“没错,而且匈奴单于死于我军弩箭之下,他三个儿子尚小,最大的不足七岁。虽说英雄出少年,但是这么小的孩子一定无法服众。而他的兄弟们大多数都在他夺取汗位时被他杀了,只留下了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身份倒是够了,可是,这人有这个能力吗?”
“不知道。”
“也猜你不知道!不过,不管有没有这能力,总能让草原多乱上些时日。”
兄弟俩在这里商量怎么祸乱草原,却没想到,经李济老将军一败,那些经历过战争的匈奴人都吓破了胆,至少在这群经历过战事的人老去之前,他们的北部边关都会是安全的!
御蛟躺在一张软榻上,小口小口的喝着棕黑色的汤药,因为是内室所以他的头发并没有梳理整齐,只在头顶用发簪挽了个松垮的髻,大半的黑发还是披散了下来,在他身边有一个白胖的娃娃仰天呼呼睡着,这是他出生刚刚两月的义子——严冽。透过敞开的窗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这父子俩的身体……
纳日松一进房,嗅闻到的就是一股浓浓的药味,然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金辉父子图。
“怎么?没认出来?”御蛟将喝空的药碗递给雁六,用巾帕擦过唇角之后示意对方随便坐,那口气就如多面未见的老友忽然相见。
“是没认出来。”纳日松毫不客气拉了个凳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就朝嘴里塞。
“呵呵,你到是傲气一如当日。”
“草原的鹰,和家鸡养在一起一样是鹰!”
“是吗?可我也知道熬鹰一说,鹰和家鸡的不同,不过是一个能够打猎,一个能够下蛋而已。对人来说,都是畜生。”
“你……不和你逞口舌之利!”
“明天,会有人送你回草原。”
“!”纳日松皱眉,一双鹰目狠狠瞪着御蛟,“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是啊~我到底有什么阴谋呢?你猜猜?”御蛟故意邪邪一笑,满意的看着这位草原雄鹰更加恼怒。
“你……”
“我没有阴谋,我只是有阳谋而已。你只要知道我今天放你回去而已,雁六,带他走!”
“是。”
“夏御蛟!无论你有什么阴谋,你都会后悔放我离开的。”纳日松很平静的站了起来,平静的朝着屋外走,并且更加平静的回头说着。
“纳日松……”
“你怕了?”听御蛟声音,纳日松以为自己的话让御蛟改变了主意,倒是有些害怕他反悔,不放自己离开了。
“纳日松……”御蛟朝着他一笑,露出了编贝一般的牙齿,然后悠悠张口问道,“你们草原上的男人,是不是都和你一样,屁股又大又紧绷?”
“你!你……”纳日松气得近乎吐血,特别是在他发现那一边的太监看他的眼神都是朝他下身瞄去。
“哈哈哈哈~哈哈……”
“哇啊~~”
“哎呀!小家伙!我忘了你还在这呢?纳日松!”御蛟抱起严冽,淡淡笑着,“你再来之日,他已长大!灭你胡虏之人,是他,而非我!”
“……”
敬宗八年,六月,芦城
侯奎穿着一身甲胄坐在上位,他一直在玩弄佩刀的刀柄。他的双手也有茧子,但是却只是握笔而来的薄茧,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之人的手。刀柄已经被他的汗水弄得异常滑溜,可他还是盯着它,不住的折腾着。
“公子!如今夏军大军压境,可毕竟那夏侯乙当初登基便是行得鬼祟之事!只要公子振臂一呼,夏国百万大军必当立刻拨乱反正,拥立公子为帝!”侯奎最为倚重的门客刘易满头大汗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他抓着侯奎的胳膊激动的说着。
“哦……好……”侯奎麻木的点头,芦城虽为边疆城市,但其实只能算上一个小城,夏国对吕国真正的先头要塞为距离芦城两天路程的苍鸣城。而如今兵围芦城的,并非中央所派军马,而是苍鸣城守军。
“怎么?公子不高兴?”刘易奇怪的看着反应冷漠的侯奎。
“刘易……我们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不好吗?”侯奎苦笑着看向刘易,“或者你不喜欢我娶妻?那我可以不再碰她,为什么……你要私通吕国……”
“我还不是为了你!”刘易双眉一挑,清秀的面容多了几丝狠戾,“你娶妻生子,我都无所谓!毕竟是男人总归要生儿育女,我知道,我若娶妻你也不会拦阻,毕竟,你拿我当平等伴侣,而非姬妾娈宠!我只是看不过你受人欺负,毕竟,那皇位本该是你的!”
“刘易……我……你知道的,我不是当皇帝的那块料,更何况还是夏国的皇帝。我连骑马都不利索!”
“我知道。”
“啊?”
“我知道,但只是现在夏国的皇帝你没法当,我要给你一个能让你当皇帝的夏国!”
“是我的夏国?还是陈国的夏国?”侯奎只觉满口苦涩,看着刘易问道。
“当然是你的夏国!好了!别说了!快去城墙上喊话!记得我告诉你的那些词吗?要把你那侄子说得越下作,越污秽越好!”
“刘易,我的先祖之中,有三位皇帝,四位太子,更有皇子宗室无数,都死在了战场上。”跟着刘易朝外走,侯奎看着天空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念叨着。
“嗯,我知道,夏国地处西北,立国之时艰难无比。”刘易随口应着。
“刘易,我的一位哥哥,在战场上身中数箭力竭而亡;我的另一位哥哥,为了行疑兵之计,投身敌国为质多年,险些身死他乡;我的侄子,十二岁就跑去望北关戍守,去年回来的时候是让人抬着回来的。”
“我知道。”刘易让他说的也有些感慨,“夏国皇室多俊杰,诸国都不能比也!侯奎,你以后也会是个好皇帝的!”
“是吗?”一步一步踏上城墙的阶梯,侯奎回头朝着刘易笑着,“刘易,城墙好高啊……”
“这有什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