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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角龙 thaty 4927 字 4个月前

的?”

在高高的城楼上,往下看去一片黑色,那是他大夏的国色,也是围城的大夏士兵身上的服色,几声鸟鸣响起,两只燕子追逐着跑过。

“燕子……玄鸟……”

即使现在大夏帝王也与其他诸国一般以龙为尊,但在宗庙的至高处,皇室最为尊崇的依然是玄鸟,这是传说中夏人祖灵的化身……

“刘易……我很喜欢你……”侯奎转身,背对着城墙,面朝侯奎微笑着。

“!”刘易一愣,脸立时红了,“这个时候,你说这个干什么?”

刘易疑惑的看着侯奎,蓦的,他发觉那带笑的男人竟然泪流满面——

“刘易……我很怕死……但……我姓夏……”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坚强的人,我喜欢美食,华服,佳人,喜欢吟诗作画,无病呻吟。我甚至都以为自己不是个夏人,我总是想,幸好我没有当皇帝,否则有了一个这么懦弱的皇帝,夏国一定会被其他国家欺负。

我以为,即便到了战场,我也是第一个逃跑的人,因为我怕死,又怕疼,怕死人,还怕流血!风好大,地面离我越来越近了,我要死了,我一定死得很难看,母后……我害怕……

“嘭!”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很多时候,很多事,当一个人真正面对的时候,往往会做出自己都不敢想象的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啊……不、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个人,你是个那么笨的人,到了那边,你一定又会被你的兄弟们欺负的!”刘易抓着侯奎发簪,失魂落魄的念叨着,却忽的眼前一亮,也跟着跳了下去!

“是不是该说姓夏的都是烈性子?”御蛟看着哥哥拿来的军报,摇头叹息。

“吕国……吕国……”御骜在房中一边念叨着,一边踱步,侯奎并不是一个多么有人望的宗室,可是他这一跳,引发的却是举国上下山崩海啸一般的汹涌战意,即便是御骜自己都想要亲上战场!

可是……不行!

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强悍的夏国如同一头巨兽,周边诸国都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他们惧怕是惧怕。但是只要夏国对谁动手,到最后一定是群殴的局面,唇亡齿寒,这是傻子都懂的道理!即便是猛虎都斗不过狼群,所以,夏国现在不能出手!

“哥哥,你娶妻吧,迎娶皇后。”

“皇后?”御骜一愣,疑惑的看向弟弟,怎么突然跳到娶妻去了?

“赵国、崇国、陈国、冯国、郯国,把他们的公主都娶来。”

“独独没有吕国吗?”

“独独没有吕国!联姻!结盟!报仇!”

半月后,夏国放出使节出使各国,言夏帝年纪渐长,然后位空悬。今特迎娶诸国公主以充后宫,并缔盟约!

而且为表郑重,所出使节大都为一宗室为正使,其中,瑜镶侯夏御蛟领旨出使赵国。

本部完

第三部:老将黯无色,儒生安敢论

第三十七章 白虎

“六月十五的生日又告吹了~哥哥!等我回来你可要好好的补偿我!”

“明明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跑去赵国,还说让你出使就算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怎么现在又这样了?”

“呜呜呜~谁让齐老头刚刚说我可以解禁了~”

“好了好了!你板着脸这么说话也不嫌累!时辰到了,快出发了,我也好回去歇着了!”

皇宫门口,兄弟俩依依惜别,皇帝一脸严肃宠溺,瑜镶侯一脸沉稳肃穆,其他宫女太监护卫大臣都离得远远的,谁都以为这俩人是兄弟情深,但是如果有谁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一定会当场晕倒……

“哥哥……我走了……”

“嗯,走吧。”

“我真走了啊!”

“快走!”

“我真真走了啊!”

“滚!”

御蛟痛苦无奈的登上了车,撩开车帘,看着哥哥头也不回的转身入了宫门,鼻子开始发酸。而车子也摇摇晃晃的开始移动,皇宫距离他越来越遥远。

“侯爷。”雁六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这是陛下让奴才给您的。”一方锦盒递了过来。

“嗯?嘿嘿……嘿嘿……”打开锦盒,捣鼓一阵,御蛟就开始傻笑。

只因为里边放着的是一只小小荷包,绣工大方庄重,虽华丽却不奢靡,一看便知是夏国宫中贡物。荷包中放着却是一束以丝绸束起的黑发,还有折叠整齐的一张白纸。

那黑发自然是哥哥的,那白纸则只有两个不大不小的黑字——“保重”!

恍惚间,御蛟想起他刚回来没多久时的兄弟一次谈话。

“哥哥,你再给我一次头发吧……”御蛟撒娇耍赖,看着哥哥流口水。

“又是护身符?”

“嗯、嗯!”小狗一样的点头。

“不给。”斩钉截铁。

“啊?”失望,“为什么不给?”

“给了也没用,你还是伤得这么重……”看着御蛟,咬唇拧眉,“卫渊也没用!我听说他的伤竟然比你轻!混帐!他就一辈子呆在望北关吧!”

“哥哥,不用这么狠吧?”

“你心疼他?!”御骜怒瞪弟弟。

“这个……有一点……”

“放心,明年我就把他调回来,让你慢慢心疼!”

“呵、呵呵!谢、谢谢哥哥……”御蛟觉得好热啊,他的汗水都止不住的流,“不过,哥哥,我还是最心疼你的~还有,那护身符其实很有用哦!我醒来的时候,军医告诉我一支箭穿透了护符钉在我左胸口,虽然入肉颇深,但是却未伤心脏。就是那护符的功劳!”

御骜听他说爽口,就是眉头一皱,刚刚“凶悍”的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皱眉看着御蛟一脸的伤痛:“现在伤口还疼吗?”

“还有一点没愈合,但是已经结痂了,不怎么疼了。”御蛟抱着哥哥胳膊,呲牙傻笑。

“让我看看……”

“哦。”老老实实脱衣服。

这并非御骜第一次看御蛟身上伤口,但每一次,他都恨不得自己以身代之!

大块大块的褐红色血痂,斑驳的布在原本精致优雅的身体上,因为疾病和伤痛,少年的身体无可奈何的消瘦了,能够清晰的看见他一条条的肋骨,那受伤断裂的三根骨头此时虽然从外观上已经与其他肋骨没有了差异,但御骜听齐太医说过,肋骨断裂最为痛苦,而且这一痛就要痛上一年半载。更何况,弟弟还有内伤,伤了肺部!

他的弟弟,他最爱的弟弟!为什么从小到大,总是弟弟受到伤害呢?!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哥哥的无能……

“哥哥!”

“娇儿,你想让哥哥心疼而死吗?”

“我……”

“哥哥也知道,你这都是为了哥哥……我的娇儿,你要是任性一点该多好……”

“哥哥……御蛟已经很任性了!”御蛟长叹着,猛然发觉他正将荷包捏在手里,看看里边纸条没事,御蛟长叹一口气将荷包挂在身上。

“马车真难受,晃悠来晃悠去的。不过,为了不让哥哥伤心,我还是坐马车吧……”御蛟撩开车帘,看到的是逐渐远去的城墙——他有一种抢匹马跑回去的冲动……

“噗!噗!”刚说到马,就有一颗硕大的红色脑袋凑过来朝他喷着鼻息。

“马王……你的口水很臭!”御蛟飞快的自马王头上拔了一措红毛,以示惩戒!

“唏律律~”吃疼的马王一昂脖子,远远跑了开来,只是不时用一双大眼睛哀怨的看着它的主人。

不过让马王这么一打岔,那心中别情倒是消了不少,原本,他们也并非第一次分别,况且,这次的分别可算是最短的一次了。何必如此哀怨呢?

“含泪与君别,多少春秋音尘绝?终日望君君不见,唯见夕阳斜。

含泪与君别,肝肠寸断又奈何?梦里问君君不语,醒来空自嗟。

含泪与君别,寂寞孤独非豪杰。明月伴君君何去?一路山巍峨。”

御蛟正要缩回头,却听一人朗声高唱。抬头看去,却是这次出使的两名副使中的白鹭……

“陛下与侯爷兄弟情深,白鹭深觉感叹,赠诗一首,万望侯爷恕在下唐突之罪。”骑着一匹白马的男子,一头黑发不若军士们挽作整齐的发髻,而是披散于肩头,一身月白衣衫随风飘逸,别有一番潇洒不羁。

“呵呵,白鹭过于拘谨了,想数年前你本还是我伴读,你我都是熟人了,何必如此客套?”

“多谢侯爷宽宏,如此,我便为侯爷再吹奏一曲,算是对侯爷的谢礼。”

“吹奏?”

“吹奏。”白鹭微微一笑,自腰间取出一管竹箫,原来他腰间所挂并非宝剑腰刀,他此时骑马与御蛟说话正好遮挡了另外半边身子。

“白鹭真是清雅之人,如此,多谢了!”御蛟对他一笑,缩回了马车之中,却是将车帘敞开了的。

白鹭如今骑于马上,胸腹自然要加力夹住马腹,但他这一曲悠扬婉转,清雅脱俗,起承转合之间温润通顺,毫无凝涩之感。

虽是大雅之曲,但即便是一干血里火里的护卫虎贲都不由得静下新来专注聆听,甚至那高傲跳脱的赤红马王也少有的安稳了下来,支棱着耳朵不愿落下任何一个音符……

却是雅俗人畜共赏了!

不过,就在众人沉醉在这箫声中的时候,一阵狂风吹来,顿时,车队中包括马王在内的马儿都开始嘶叫了起来,马王和虎贲们的军马还好,毕竟受过训练,胆子大些。给御蛟拉车的两匹骏马,却是两只绣花枕头,狂风一过,一匹马顿时四踢瘫软竟然卧在了地上,另一匹马本是作势逃跑,但被同伴这么一带,前腿踢在了车辕上,随即也倒了。

两匹马这么一弄,为御蛟赶马的虎贲当时就被甩了出去,在车里的御蛟更是被抛出了车箱,幸好他反应够快,以背着地,否则他这位使节出城不过半天就回城,岂不贻笑大方?

“嗷~~”蓦的,一声吼叫响起!一头斑斓猛虎自路边草丛中冲了出来!

众人都是一愣,非是惊惶,而是奇怪。

这里可是距离恒阳只有半日路程的地方,虽说今天赶巧栈道上只有御蛟他们这一群人,但这里可是恒阳的主要干道!这周围别说是老虎,就是老狗也不敢多做停留!

不过愣神是愣神,这帮子虎贲们很快就欢腾了起来,毕竟,总是赶路,太无聊了……

只是瞬间,可怜的老虎还没叫出第二声,就已然变成了刺猬!

“你们动作也太快了,这皮子……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皮子!”御蛟走近了老虎正要数落一众虎贲败家——这护卫的二百人都是随着御蛟在匈奴人里杀出来的,但一看那老虎皮毛,也便作罢了。因为本来这老虎就是一秃毛的老虎,身上的皮子毫无光泽且斑斑驳驳。再一细看御蛟便发觉这老虎左前掌有一处疑似捕兽夹伤到的巨大伤口,已然化脓溃烂。

这还是头病虎——御蛟撇撇嘴,更觉没劲儿。

“算了!过来几个把这老虎的骨头剔出来,这么一头病虎,还是别吃肉了!看什么看!?就说你们几个弩箭放得最快得!正好,过午了,除了他们几个剔骨头的,其他人都休息吧!”

其实,现在的情况,人不休息,马也得休息。老虎虽然是病虎,但是马儿却不知道,如今大多数的马都是浑身哆嗦,无法挪步。骑士和御者们正在使用浑身解数安慰这些吓坏了的小家伙。

御蛟举着把扇子,拿了张垫子,坐在路边树荫处扇风纳凉,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属下们。

“侯爷好悠闲啊!”白鹭举着竹箫轻笑着朝御蛟走了来。

“我也觉得自己很悠闲。”御蛟朝他点点头,一仰身干脆坐在了草坪里,“我很少这么悠闲的,所以,既然有这工夫自然要抓紧了!”

“呵呵,这到也是。”白鹭点点头,顺手将竹箫插在腰间,一撩下摆也坐在了草坪上,“其实,白鹭一直有个问题想要询问侯爷。”

“哦?什么问题?”御蛟打了个呵欠以手支额,侧躺着看向白鹭。

“此次出使赵国,我国是为了与赵国结盟,并迎娶赵国公主。可为何不见我等携带礼物?车队之中四辆马车,除侯爷坐车之外,大多是行礼帐篷之类路上辎重。如此出使,是否太过唐突?”

御蛟看着白鹭,用一种看到了什么新奇之物的眼神直瞪着他,弄得白鹭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躲闪着御蛟的视线。

“白鹭……我们是哪国的使节?”御蛟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开口问道。

“……夏国……”白鹭懵懂的回到。

“我夏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点点头,御蛟仍旧保持着那微笑。

“这……自然是太平鼎盛、兵戈锋利、君……”白鹭被问的更加莫名其妙,只好磕磕巴巴的想着词。

“别说那些废话了。”御蛟一摆手,打断了他的歌功颂德,“直说了,对他国来讲,我夏国就是一虎狼之国!”

“这……侯爷言重了。”虽然白鹭也同意御蛟的话,但是,自己总不好说自己的国家是虎狼。

可是,偏偏御蛟就是这么一个不避讳的:“什么言重不言重的?!这是实话!况且这是好事啊,你不当虎狼,难道要当鹿羊?”

“……不,侯爷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