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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角龙 thaty 4909 字 4个月前

“呵呵,那就对了。作为最强大最凶悍的虎狼之国,你说,赵国怕我们吗?”

“怕!”这毋庸置疑!

“那你说,一头老虎给一只羊送礼,羊敢受吗?”

“不敢。”白鹭长叹,摇摇头。

“况且,我们并非不送礼啊,我夏国瑜镶侯亲自前往赵国迎亲,而他赵国的公主能够入住我大夏的后宫,这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第三十八章 出使

“其他几路使节,也是与侯爷一般的想法么?”白鹭沉思,总是面带微笑的脸变得异常严肃,纤长的眉更是拧了起来。

“其实应该说,你是第一个奇怪于这种做法的。你该知道,其他使节也是空身上路的,往郯国去的菱鞍侯,甚至连护卫也不带,就那么一个人驾着马车去了。我这一路可算是最‘隆重’的了。”其实御蛟不过是为了把二百虎贲都带出来散散心。

“这……难道国强了便可任意欺凌弱国吗?”

“白鹭,这句话,你该翻过来理解——国弱了便会受强国欺凌!我夏国也是从弱国走过来的,数百年前,汉室立国,也是大吞小,强吃弱。世事一概如此。”

“……”

“侯爷!侯爷!快看这是什么?!”就在两人气氛有些凝滞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虎贲喳喳呼呼的跑来过来。

“苏枉!我让你去剔虎骨,没让你自己爬老虎肚子里去!看你弄得着一身腥臭!”嘴里骂着,御蛟却是哈哈大笑,站起来一脚就朝着这虎贲踹了过去。

“哎哟!哎哟!侯爷别踢!别踢!属下这不是发现了个好玩意吗!”

“嗯?发现什么?”

“您看!”

“小老虎?”御蛟见苏枉手里放着不到两掌大的肉呼呼的一团,看模样正是个小老虎,“不过……这颜色怎么是白的?”

原来那老虎竟是头即将临盆的母虎,剔骨的几个虎贲也是粗心,接到任务立刻就把母虎肚皮朝上翻了过来,剔到了一半,还是苏枉在一片血泊里发现了一个不停扭动的小东西,它的身边有两只不知何时死去的虎崽。

“这个……不知道,大概老虎小时候都是白色的吧?”苏枉挠挠脑袋憨憨傻笑。

“嗯,我明白了。小老虎给我,你继续去剔虎骨吧。”

“啊?这个……那个……”

“怎么?你敢不尊军令?!”

“呃……不、不,属下立刻就去,立刻就去!”

“恭喜侯爷,白虎历来为祥瑞之兽,非不世英雄而不可得,如今……”原本苦苦思索什么的白鹭看着苏枉离开,起身道贺。

“呵呵,白鹭不要拍本侯马匹。况且,你看看这‘祥瑞’的妈,再看看如今它的模样,无论名声多好,如今这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一块肉而已。俗语是怎么说的?‘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侯爷说笑了,祥瑞就是祥瑞,白虎便是白虎,岂不闻‘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小白虎最后御蛟没有将它变做盘中餐,原因简单,因为这毕竟是个稀罕事物,御蛟想等它长大了,他或许能骑着老虎上战场,那是呼吼一声,四下皆震,岂不是比什么马都威风?!

“唏律律~”马王把脑袋伸进车箱冲着御蛟严重抗议,然后被御蛟一坐垫打了出去。

御蛟坐在马车上,一天一天的朝着赵国前进。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御蛟都以为,他再次踏上前往赵国的这条路,会是带领着千军万马把赵国纳入夏国的国土。可是,事实上,他现在却是送去“和平”……

“世上的事真的很奇怪,你说是不是,包子?”

别误会,此包子,非彼包子。

包子就是御蛟给那只小白虎所起的名字,只因为那小东西肉肉白白的一团,御蛟怎么看它都像个包子,因此得名……

这小家伙虽然是早产儿,又并非是母亲养育,但是却是能吃能睡。御蛟为了养它特意向农人买了一只正在哺乳期的黄狗。

七天的时候,包子已经能够睁开眼睛,如今大梁在望,小家伙已经是能够扑腾两下了。

“侯爷,赵人来迎接了,白大人已经去前边迎着了,侯爷可要下车?”雁六骑着马随在马车旁边,低头说着。

“……”御蛟伸手摸了摸包子的脑袋,包子立刻睁开了水汪汪的金黄色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小爪子一捞一捞的够着御蛟逐渐远离的手指,“迎接的是谁?”

“是皇太子赵景瑞。”

“皇太子……”

为什么?为什么父皇那样的帝王,年纪轻轻便抛下一切去了,为什么那赵王这样的混帐东西却一直坐在皇位上安稳顺当?!

不!我应该希望他活得越久越好吧?

因为,我要让他亲眼看着,国家在尘嚣中毁灭,宗庙在大火中崩溃!他的子女都为奴为婢!世世代代惶恐度日!

“嗷呜~”一声尖利的呻吟,唤回了御蛟神智。

原来是他捏痛了包子,轻轻一笑,御蛟抱住了小东西,转身,下了马车……

骆悠雨站在赵太子景瑞身后,全神贯注的看着马车。

他是个美丽的男人,谁都不能否认,他美丽到就是不好男色的男人看到他也会双目充满了欲望,美丽到即使赵皇最美的妃子也要嫉妒,美丽到赵君父子险些反目!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人贩子手中买来买去,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哪国人,父母是谁,唯一记得的就是“骆悠雨”这一个不知道是否属于他的名字。

一直到八岁那年,他被现在的赵国某位太守献给了皇太子赵景瑞。

太子对他很好,非常好,即便是他对自己的孩子或者妃子,也不如对他的两分好。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也很爱太子,他愿意为他献出自己的一切!

但是,为什么太子总在他们最爱心的时候对他说:“你真像他,你们几乎如同双生的兄弟,你如果是他就好了……”

虽然年纪小,但是骆悠雨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代替品而已……

景瑞哥哥不是说他们很像吗?那么为什么不能忘记那个“他”,只看着悠雨呢?

是因为悠雨不够听话吗?还是因为悠雨没有“他”漂亮?或者是悠雨太笨了?

想不通的小孩,乘着一次进宫的机会去看了“他”——赵国的质子王孙夏御蛟!

不过,因为离得很远,他只看见一个火红的穿着女装的孩子坐在走廊里,却并没有看见他的容貌。

那么,是因为他喜欢穿红色吗?

从那天起,骆悠雨只穿红色

然后,夏御蛟走了,被夏国的人接走了。

悠雨高兴的以为,景瑞哥哥只是他一个人的了,可是,显然他错了!景瑞除了对他说:“你很像他”之外,又开始总是朝着夏国的方向发呆……

我很像他,那我难道不能成为他吗?!

骆悠雨疯狂的向别人打听夏御蛟的事情,然后人们告诉他夏御蛟从小便喝秘药、穿女装、习歌舞,男儿身,却胜女尤物。

于是,他找不到秘药,就用花瓣蜂蜜沐浴,弄得每日通体清香,他寻来裁缝,为自己制作最华丽的衣裳,找来老师,拼命学习歌舞。

年纪渐长,见过他的男人都为他着迷。而也如他所愿,在一个晚上,景瑞占有了他!

很痛苦,但是他却很快乐。因为现在,景瑞总算是属于他一个人了吧?

可是,六年前,赵君派遣景瑞出使夏国,祝贺夏君大婚。让他没想到的是,太子前脚走,他后脚就被人送入了皇宫……

三个月的痛苦折磨,骆悠雨完全是靠着对赵景瑞的思念活了下来。而三个月后,赵景瑞归国,赵皇也玩腻了他,将已然残破不堪的他送回了东宫。

害怕被抛弃的他,惶惶不安的等来了太子。

可是没想到,只是一句话,他便坠入了绝望的深渊:“原来,你不过三成像他。”赵景瑞端详着他的脸,苦笑一声离开了。

原来,从头到尾他不过都是在唱独角戏而已。

无论是赵景瑞和他父亲,在他们的眼里他都一样是个玩物。不过,对于赵景瑞来说,因为他长得和他的心上人相似,所以对他和善温柔些而已。他们之间本就是毫无感情的!

无法移动的骆悠雨那天整整哭了一夜,随即那个相信感情的天真家伙便死了!取而代之是为了权力地位不惜一切的骆悠雨!

现在的他被那些所谓正义之士称为“妖物”,被贪婪奸猾之徒称为“妖精”!宫里的人私下管他叫“娘娘”,宫外的人明里管他叫“侯爷”!

他才知道,原来抛弃了那些什么情情爱爱的,他能生活的这么痛快。他是嫱侯!是大赵生命呵呵的侯爷!

可是,听闻一个少年的到来,他才知道,他的心里原来还是有着一根刺的,且扎刺的地方已经化了脓,略微碰触,恶臭的脓血拌着疼痛就立刻让他变得狰狞入鬼!

所以,他今天甚至盛装打扮,大红的长袍外罩淡粉纱衣,头戴嵌着三颗东珠的紫金冠,他站在那,他知道谁都在看着他。他幻想着,当那少年看到他时或者露出痴迷的眼神,或是自惭形秽的低下头……

然后,他看见车帘慢慢打开了!

第三十九章 祸根

灿银头冠竖稚尾,赤红锦袍绣团花。

丝蛮宝带吞头异,三尺青锋耀星辉!

英雄生得芙蓉面,一身煞气取人魂!

认谁都想不到,这瑜镶侯竟是一身武者战袍!

须知赵国崇文抑武,武夫与罪人贱民身份近乎无异,便是武官正式场合都是一身官服!都说入乡随俗,谁成想他这一国君侯出使,却不着正装,不着朝服,反而穿着一身武装亮相?

一时间,这迎接的赵国众人竟然都怔住了。

且说御蛟下车,虽是十六岁却已是昂昂然七尺之躯,行走之间挺胸抬头,龙行虎步,一双锐目更是鹰视而狼顾。那赵国官员即便是高于他的,也是在目光对视一霎快快低头,硬将高的缩成矮。转瞬之间,御蛟已是鹤立鸡群。

“这位大人看着面善,我们是否曾经见过?”赵景瑞身上冷汗连连,因御蛟那一步一步看似轻缓,却都如同踩在他心口之上,使得他格外紧张惧怕。却不想,那人首先开口,说话的对象却是旁人。

那旁人是谁?

正是十一年前将御蛟自家中带出的南宫侍卫,当时的太尉幼子——郑弘。此时,郑弘已领左将军职,算的上是赵国一员大将。今天他本不该来的,可是,也算是鬼使神差让他想看看当年的那粉雕玉琢的孩子如今已是如何面貌,因此便躲在众人身后,谁知道,却还是让御蛟一眼看见了。

“瑜镶侯说笑了,在下虚度二十九载寒暑,却是从来都没有出过赵国的,如何识得侯爷?”

“哦?从没出过赵国?”御蛟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伸手抹抹怀里的包子——也是他这个动作才让周围众人注意到,他怀里竟然还抱着一只“猫”。毕竟,他给人的压迫感与存在感都太强烈了,让众人都忽视了很多“细节”!

“是。”郑弘皱眉,下意识的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他自觉自己谨言慎行,并没有错处被抓住。

“哼!看你服色该是个将军,而且官位还不低。没出过赵国就能升到如此职位,本侯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升上来的?”

“这……”郑弘一怔,立刻憋了个大红脸。

“我们郑将军是一刀一枪和反贼搏出来的功名,你这还抱着猫崽子的小娃娃知道什么?!”站在郑弘身边的一个武将大喝一声,瞪着两只牛眼站了出来。

“哦?反贼啊……”御蛟上上下下将郑弘打量了个遍,微笑着点了点头。

而郑弘的脸却是更加的红了,他的双手攥得死紧,并非怒,而是羞——羞愧。

只因为与反贼厮杀,于他来讲是军功,但于国来讲,却是内斗!

如此,他的军功越高,威名越赫,那也表示,国家的耗损越大……

军人不能拓土开疆,却只能朝着同胞举起刀枪,那是何等的悲哀?!

而且,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但是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那和他无比相似的气息,军人的气息,还有杀戮血腥的气息!

夏国已数百年无内患,倒是几年前听说夏人收复了大半的河套草原。朝中文人说那草原是凶戾荒芜之地,夏人大兴干戈,虽得疆土却是无用之地,而且劳民伤财。但这两年却没见夏国国力有丝毫亏损,反而是他们行伍之中唯一较弱的骑兵,由于获得了大量战马,以及开始招收归附胡人,因此战力连连攀升,本就是猛虎还添了翅膀……

这少年,是否也参加过那河套之战?不会,他那时候毕竟还太小了。

“左将军,你摇头干什么?”

“哦,没什么。”耳边突然响起炸雷般的声音,郑弘扭头,直看了一双巨大的牛眼。正是刚才出面吆喝的那巨汉,这人名磊,平民出身,并无姓氏,是赵人中少有的大块头,身上的官服本就是加大的,可是仍旧被撑得鼓鼓囊囊。他原本也是个“反贼”,力战被俘。郑弘因爱他勇猛,因此保下了他性命,磊也是知恩图报。战场上勇猛无比,如今官升都尉,郑弘便让他给自己找个姓氏。

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