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弓比弩要实用的多。也因为如此,这一万人里出现了许多胡人的面孔,这些是最早归附的草原民族,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本色作战显然比其他夏人士兵要适应多。
让曾经是敌人的胡人们进入军队,这种不在乎他人种族身份的包容,就是夏人强悍到现在的最大原因。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让皇帝的弟弟如今仍旧陷入昏迷——
刺杀他的就是一群加入夏国军中的匈奴人!
对于本国的军人,御蛟向来都是少有防备的。这次也是。
在军队夜间休息的时候,御蛟身边并没有跟着旁人,并且叫来了几名匈奴军士,询问他们关于骑射的问题。而为了不打扰士兵们修习,御蛟带着这几人边走边问,无意中便已经走进了一旁树林之内。幸好,御蛟也算是百战余生之人,对于危险,已经有了一种如同野兽一般的直觉!
在说话中,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闪身,一把横刀擦着他的左肋切了过去,带走了一块碎布,留下了一道血痕!
等到这次随队出来的虎贲们察觉到不对,一群人找来的时候,行刺的五人外带御蛟都已经躺在了血泊里……
得知事情经过的御骜自然知道御蛟不是为了面子不出声呼救的人,而应该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都来不及呼救了!
带着太医紧急赶到军营的御骜,看了一眼弟弟苍白的脸色,大夏的至尊阴沉着脸来到了中军帐。
这个时候,军营里所有的胡人和当时对御蛟负有保护之责的虎贲们都已经被羁押了起来,皇帝一声令下,那就是几千颗脑袋落地。随后,他们远在家人和同族也会去地下陪伴他们!那些被羁押的胡人与夏与军营中其他的军人,都认为他们是没有活路的了。
可是,御骜坐在帅位上,闭着眼睛沉思片刻,说出的命令却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军法官何在?”
“臣在!”
“此事……依律惩处。”
“是。”
依律惩处:大夏的法律中,这种行刺主帅并且还是宗室皇族的事情确实是要株连的,军营中和北边归附的部族里确实是要死人了。至于保护不利的虎贲们也要受苦了,但是,最终的结果,这些死人却比人们一开始所想象的要少得多……
天子之怒,血流漂橹。
但是显然,御骜却并不准备以个人感情行事!他可以怒,但是只能为国家而怒,却不能为自身而怒!
“除了卫渊,你们都下去吧!”
“是!”带着感激与崇拜,营中的军官们都退了下去。他们都是跟着御蛟火里血里过来的,那些被羁押的虎贲们有不少是他们的同僚。如今不少人的命能够保住,他们心中的感激可想而知。
“……”众人都退下了,卫渊默默的跪在了大帐中央。
御骜让他留下却并没有看着他,而是伸手拿过帅案上一根压纸的纸镇,在手上来回把玩着。这纸镇并不是什么希罕物,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根修成长方形的石头纸镇而已。可是,御骜却像是把玩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拿在手里便不放,翻来覆去的琢磨着。
时间慢慢过去,总算,御骜开口了。
“第一次,朕看在御底还算喜欢你的份上,不但没责备你护主不利,甚至还让你自由在军中发展……是不是朕太好心了?嗯?”
“……”卫渊不语,只是把头压得更低,御骜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显然,他的沉默让皇帝更加愤怒!
“啪!”
纸镇飞了出去,准确的砸在了卫渊的头上,砸的他眼前一黑,当场就歪在了地上,眼前更是忽明忽暗,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而等到他恢复了视觉,自额上流下的鲜血已经在眼前糊成了一片血雾,皇帝正站在那血雾的对面,冷冷看着他!
“陛下!”卫渊马上又跪了回去,可是没等他跪好,却被御骜一脚踢在了他胸口之上。盛怒之下,靶子又是个不会躲闪反抗的,这一下就让卫渊滑出去老远,直到撞上帅帐才停了下来。卫渊只感觉到喉中一股腥甜,但他却硬是将那股腥甜咽了下去!
“陛下……”声音有些恍惚的卫渊第三次跪倒。
皇帝是在拿他发泄心中的怒火,而他其实也是接着皇帝的毒打在惩罚自己……
“第二次……你又让朕的弟弟险死还生……你是不是觉得朕的弟弟委屈了你?”带着危险的眼神,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卫渊。他自然有自己的来源知道御蛟和卫渊之间有什么关系。当然不是御蛟自己告诉他的,虽然要是他问的话,御蛟也不会隐瞒。
“不……”
“不敢?”
“是我委屈了侯爷。”卫渊第一次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此时,两个男人能够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出同样的心痛……
“卫渊……娇儿很喜欢你,所以朕留着你。但是,你实在太没用了,所以……”
“陛下!陛下!侯爷醒了!侯爷醒了!”乔喜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打断了皇帝的话,如果是以往,那御骜一定会让人把这奴才拖出去腰斩了,但是今天……
“乔喜!回宫自己去领一百金的赏!”
“是!谢陛下!”乔喜弯腰谢恩,抬头的时候皇帝却已经没影了,乔喜一愣,立刻追了上去。幸好,他知道皇帝要去的只有一个地方。
御蛟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血色,但是比起御骜初见时他一脸的黑灰死气可是要好的多了!帐中的太医军士都识趣的退了出去,自有侍卫在外边守着门户。
“哥……”御蛟睁开眼,给了哥哥一个虚弱的微笑,“哥……刺客……不是匈奴……是赵……”
御骜没想到,御蛟睁眼第一句却是这么一句?
他第一反应是,御蛟毕竟是与此刻正面相对的,难道是那些刺客泄漏了什么?继续一想,皇帝立刻明白了原因!
御蛟虽然没有看到那份急报,但是,整个计策是他设计的,而且按照前边的情报来看,一切都不过是时间问题。那么,为了进行下一步,刺客是最好的借口!
果然,御蛟接下来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测。
“可惜……太早了……”
太早了——
吕国的三成国土还并没有完全被夏国吸收,虽然谁都知道那里已经是夏国的领土。但是,吕国的百姓仍旧怀念着旧国,毕竟,至少现在为止,夏国还没有给他们什么利益,让他们忘掉自己的故国。
而按照夏国的战略构想,当夏国与赵国开战时,吕国应该成为夏国的前线基地,为战士们提供八成的必需品。所以,现在和赵国开战还不是时候,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年。这段时间,夏国的主要任务是不断挑拨诸国之间的内斗!
“放心吧,现在外边的人只知道你遇刺了,刺客到底是谁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按下,等到两年后再提,也不算迟。”御骜握住弟弟冰冷的手,感觉自己的心更疼了,“你都伤成这样的,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回宫。”
“哥哥……练兵……交给卫渊……”
“……小混蛋,这个时候还想着护着你的小情人?!”
“……”
“你真是让哥哥心酸啊。好了,我不动他了。我本来也没想把他怎样,不过是废了武功,送到你府上去罢了。我知道你喜欢他。”
御蛟一笑,哥哥当然知道,他更知道自己的身边应该隐藏着不少哥哥的人。非关什么信任不信任的,这实际上是君王对臣子的保护,而非猜疑。世间万事,只有过分的放任,才是真正的危险!
“哥……我好困……”
“睡吧,我陪着你。”看着虚弱的弟弟,不知为什么,御骜想到了赵国时哄着幼弟入睡的日子。不由得,跪在床边,贴着弟弟的耳边哼唱起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调子——
那应该是首儿歌,可是如今歌词已经都忘记了,记住的只有那深深刻印在脑海中的曲调……
第五十三章 色狼
敬宗十三年的春节,御蛟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当然,他的身边陪伴着哥哥。
吕国的三成土地已经正式成为了夏国的一个边郡——颍川郡。新任郡守也是御蛟的熟人,金铭!
被中原各国称为残暴代名词的夏国因为达到目的,已经停止了扩张的脚步,但是这个时候,温良仁义的其他国家却在新年之中也并未放弃战争。
“吕国的另外一半,会有大片土地荒废吧,可惜了……”御骜正在给倚在他怀里的御蛟喂着饺子,看他手上动作就能知道这种事皇帝却是已经做习惯的了。
“但也会有大量流民涌入我颍川郡。”御蛟抬头看着哥哥笑道,“也会让颍川郡内的百姓,看到我夏国的好处。”
“呵呵,这倒是,毕竟民心难得啊!”
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事情最怕的都是比较,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小家碧玉看了倾城佳人那就得跳楼!
但是,对比不止有坏处,还有好处,就比如现在分崩离析的吕国。
一边在夏国的统治下,民众们在慢慢的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虽然他们心中此时还残留着对于夏人残暴的恐惧。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一群和他们本来是相同地位的人,这些人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甚至妻离子散,骨肉分离。那么原先的民众会怎么想?
很显然,他们在对弱者产生同情和怜悯的同时,也会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优越感!而因为这对比,本来让他们戒备和敌视的那些夏国的派遣官吏,就会让他们越看越顺眼了!
无他,这个时候他们才会知道,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至少他们的财产、子女、生命得到了保障,而且,不得不说,现在曾经让他们惧怕的夏国军队成为了他们的保护者。那也意味着,只要夏国没有衰败下去,那他们应该能够享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战乱的太平日子……
慢慢的,在这些新进百姓口中的“他们夏人”,应该就会变成“我们大夏”了吧?
兄弟两人都不再说话,而是唇边出现同时出现了一抹期望的笑容。
“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强盛吧?”御蛟问。
“这还用问吗?”御骜答。
两兄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陛下,侯爷。”突然进来的乔喜,打断了两人独处的时光。
御骜有些不耐的看向自己的贴身太监。
“陛下,太医令夏御螭求见。”乔喜心说,可千万别让陛下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这可不是他自己愿意来的!
御蛟一听这名字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夏御螭跟着齐太医学艺,倒是也有了小成,御骜看他确实有了真才实学,干脆就封了个秩俸六百石的官职太医令给他。
这次御蛟受伤,起先由于伤势太过严重而无法搬动,只得暂时住在军营养伤的时候还好些。一等他能够移动,御骜心疼他立刻就把他移到了宫中,谁知道就惹来了大麻烦!
第一次他跟着齐太医来看复诊,就跪在御蛟床前痛哭流涕,哭得御蛟脑仁生疼,跪得齐太医没法治病。但毕竟看出来这个弟弟是对他情深义重,御蛟无奈之下也只好拖着疲累的身体细心安慰。
谁知道,接下来夏御螭是不闹了,但是,熬药、换药、擦身、喂饭他却样样抢着来,殷勤到恐怖的地步。幸好,此时的御蛟大部分时候都是清醒的,因此能够用自己的身份强制制止他的这种行为!
同时,御蛟也看出来了,这位弟弟看他的眼神,就和他看哥哥的眼神一样!
不过,虽然他们“同病相怜”,但是,显然,御蛟没有同情他的打算。的e7b24b112a
现在看时间正好是到了御蛟一日三顿喝药的时候了,他夏御螭来了,同时也表示御蛟的药来了。
“哥哥……你今天先离开吧。”御蛟慢慢的挪动自己的身体,恋恋不舍的离开哥哥的胸膛,自己躺倒了靠垫上。
被洞穿的小腹,后背上自左肩到右胯的巨大伤痕,都让他眉头紧锁。不过还好,恢复到现在虽然疼痛,但是这种程度的移动至少不会让伤口迸裂了。
“我还是呆在这吧。”御骜摇摇头,帮弟弟把靠垫弄得更加舒服。
御蛟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现在他可以说是毫无抵抗能力,虽然御螭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但是还是防备点的好。
御蛟也知道自己哥哥实际上顽固的可以,一次劝不动也就算了。
夏御螭两手护着一个保温的食盒进来,里面放着的正是御蛟的药。少年笑嘻嘻的朝着皇帝和御蛟行了礼,不过,一如既往的称呼皇帝是“陛下”,称呼御蛟是“二哥”。
只是在看到皇帝很自然的接过药碗,并且御蛟顺从的就着他的手喝下了药之后,少年的脸色有些阴沉,不过也是转瞬即逝。
御蛟喝完了药,御骜将空碗递给了御螭,而御螭端着药碗。一时间,兄弟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御螭下意识的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甚至是对他不利的。
“陛下,二哥,下官告退……”
“别走,你坐下。”御蛟怎么会让他逃跑?其实他刚才一直在思考如何开口,毕竟,这种其他人对他有欲望的事情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是过去大都是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