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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意难平 佚名 4991 字 3个月前

见他呆滞良久,咬着字再问。

“哦。”陆羽禾一窘,不过很快恢复镇定,略带尴尬道,“刚才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对不起’。”

“就这样?”

他一怔,点头:“就这样。”

画情不言语,啪一声关上门,又将陆羽禾吓了一跳。

“哇,你们搞什么?”写意正打算下楼,一开门便被画情重重的关门声惊到。

“不是我们,是乔三小姐!”陆羽禾看她一眼,眉头紧蹙,随即直面紧闭房门,朗声道,“乔画情小姐,我向你郑重道歉。我不该在听到鬼哭狼嚎尖叫救命时以为你出事顾不得敲门直接冲进去关心你的安危!更不该事后没有负荆请罪剖腹谢罪还让你看到我这张虚伪歉意的脸!”

写意当场噗哧笑出声。

房门再次打开,画情咬牙切齿,瞪着门口陆羽禾,竟是一个字说不出来。而眼前之人露齿一笑,扔下句“我说完了”,转身就走。

画情只觉得一股憋屈自胸口徘徊,在看到写意死死忍住笑的模样时终于暴走,直接冲向陆羽禾离去的方向,却被写意拉住。“好啦,冷静一点。”写意无奈,“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当真要闹成大事?”

“可是姐……”

“呐,我看小羽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型的。你表现得越大度,估计他会越不好意思。”写意出谋划策,“相信我,没错的。”

“……我回房。”画情垂下脑袋,怏怏调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写意,目光涣散道:“姐,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很腹黑。我要告诉顾大哥,让他引起重视,以防不测。”

写意顿时额头黑线.

第二十七章

陆羽禾是磨蹭好几天才决定来容城。

下半年就是大四,事关前途与钱途的各个选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登上众议院排行榜。寝室里哥几个闲聊,任话题天南海北,总能扯回工作、考研、出国等等相关名词,最后搞得一帮兄弟都肝郁脾虚。

他自个儿掂量了许久:小康家境、大钱没有;父母早离、亲娘不亲;老爹再婚、后妈不爱。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出国,有心无力;读研,其实就是缓刑两年。要是本科毕业能找到工作,赚钱养活自己,何必浪费时间?

亲娘打电话来时,他正在洗澡。出去奔波一天,找不到象样的实习公司,他心里头不痛快,就让室友问清情况——如果没什么事,他一时没心情同亲娘闲聊。结果一听说容城乔氏企业愿意提供实习机会,整个寝室沸腾了一下。

去,不去,是个问题。

去,应该是和亲娘住一块儿。整个暑假,两个月。陆羽禾自懂事以来,从没和亲娘朝夕相处如此之久。想想都觉得别扭。

不去,为了那么个理由放弃机会,他铁定唾弃自己。

这么犹豫来思虑去,最终还是买了去容城的车票。结果没想到住进乔宅第一天就闹出不愉快。好心办坏事,说得就是他。

果然是愈有钱愈变态。客房浴室里,陆羽禾边洗澡边忿忿。小姑娘家居然裸奔!世道啥时候这么奔放了?

刚洗完澡就听见有人敲门,紧随其后的是一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他裹着浴巾出来开门,望着比自己低一个头的母亲,语气平淡:“有事?”

“东西都收拾好了?”茹姨见儿子站在门口不动,眼底泛起一丝苦涩。

“差不多了。”陆羽禾略一点头。

“那……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用。”依旧平静如水。

茹姨不着痕迹地浅叹,没话找话又啰嗦几句,便准备离开,恰巧传来乔写意的声音:“茹姨你果然在这里。”转身就见写意含笑走来。

“一楼没找到你,就猜是在小羽这儿。”说话间,眼风扫过一旁的陆羽禾,笑容顿时添了几分僵硬。呃,年轻的、半裸的、异性躯体……面不改色心不跳,她是练就“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乔写意。

而陆羽禾显然感受到了写意的一瞥,神情一窘:“我去穿件衣服。”语气倒听不出异常。正打算阖上门,被写意拦住。

“不请我们进去麽?”视野里是他藏不住惊讶的面庞。写意直直盯向他,笑容扩大几分,却不说话。几秒后,陆羽禾妥协,做了个请进的姿势,拎套衣服进浴室。

“小羽什么时候到的?”写意看向似乎打算保持沉默的陆羽禾,略一挑眉,挪开视线,同茹姨道,“墨墨知道了麽?”

“傍晚才到,刚好赶在二小姐出门前,说什么时候去公司都可以,她会安排。”那会儿,处于欢喜与感激中的茹姨尚来不及察觉,在书墨热络的态度下,却有未达眼底的笑意。

写意点点头,话风一转:“茹姨你别太拘着小羽……哎哎,不用狡辩……我知道你肯定私下啰嗦了好些话。”她噙着笑,语气温和且真诚。“小羽你就当是在自己家啊。哦,还有,情情是小孩子脾气,希望你别放心上。”

“是小羽鲁莽……”

“看,茹姨,你又来了。”写意打断她的话,目光却一直落在陆羽禾身上。对视一会,他终究低头闷闷“哦”了一声。

没想到是个可爱的小男生。写意不禁在心底一乐。其实,陆羽禾是个怎样的人,写意并不关心。仅仅因为他是茹姨的儿子,她才稍稍放了些心思。

人心就那么点地方,温暖只能分给几个人。旁的人,旁的事,无暇顾及。

第二天是周五。虽说翻译社平日里就管得不严,但到底临近周末,大伙儿仍不免觉得轻快。办公室里,何子丹听阿离汇报完昨晚的饭局情况后,道:“没事,不就一张单子麽,丢了就丢了。”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

“何姐——老大——这可是大单子啊!”阿离抓头。

“这不还没确切消息麽,你急什么?”何子丹白他一眼,“去,叫写意进来一下。”一脚将他踹出办公室。趁着空档,又想了想,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写意进来时,何子丹正小口抿着茶,示意她对面落座。

“昨晚没被认出来?”

“就知道你要问这句。”写意当即笑起来,“不过要让您失望了,狗血情节没出现。”

何子丹“啧啧”两声,眼神不屑:“你很得意?连自家企业的职员都不认识你,做人有够失败的。要是哪天你被踢出家门,想造反逆袭都造不了。”

写意一张笑脸顿时转为哭笑不得:“何姐,你这是忠告还是诅咒啊?”

何子丹耸肩:“单纯就事论事。你知不知道乔氏为啥突然踢掉我们,找新的合作对象?……收起你那副茫然的嘴脸……很简单,那个翻译社打出了顾家桢的名号。”她坐正姿势,一脸严肃。“我昨儿才知道,那家翻译社是顾家桢参股的。”

写意垂眸,沉默半响,终究缓缓呼出一口气,对上何子丹的目光,轻声反问:“那又如何?”换来何子丹一怔。彼此就这么对望良久,何子丹忽地舒展眉眼,温和回答:“不如何。”

虽说如此,写意到底有些怏怏,心里头仿佛塞了团棉花,轻飘飘,却堵着空间,让人集中不了精神。好在她的任务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哪怕慢悠悠收尾,一下午绝对能搞定。她抿着唇发了会呆,眼角扫到办公桌角落里的手机。没关系,还有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么一想,果然好像舒畅了些。

临近下班,天色尚亮,夕阳不知躲在哪栋高楼之后,见不着踪影。空气渐渐冷却,仿佛透明轻快,从某个角度看去,可以见到尘埃与尘埃在并肩跳舞。大办公室内没有开天花板的大灯,只有竹子那儿透出清冷的白帜灯光。偌大空间被光与影填充,明亮、浅亮、灰亮,慢慢过渡到阴影,连贯、立体、抽象。

不知谁突然大叫了一声,仿佛一下子打破时空的滞留,每个人像是复活一样,嬉笑声、走动声,瞬间铺染生气。

何子丹倚着办公室门,扬声问众人:“晚上都有活动了?”

“陪老婆。”飙哥第一个举手。

“有家室的人滚一边去。”何子丹笑骂,“苏、妹妹头、写意、竹子,谁有空?”

当即响起阿离的抗议:“喂、喂,何姐,我也是高贵的单身啊。”

“你已经一脚踏进坟墓了。”竹子探出脑袋,接着看向何子丹,“何姐,你也得说明白干吗啊。不然谁敢往下跳。”他就是一招不慎被拉下深渊,五个工作日,加班了三天还没将任务搞定,眼看着周末得泡汤。

何子丹挑眉,双手环胸,眼风扫过一帮喽罗:“你们何姐独守空闺寂寞难耐,想找个人陪,怎么的?”的2顿时拍桌子的跺脚的鼓掌的响成一片。

“何姐有命,谁敢不从?哎,大伙儿一起happy去。”阿离振臂高挥。

结果整个翻译社倾巢出动,七个人塞进两辆出租车,浩浩荡荡朝华侨酒店去。

没有预约包厢,只得在大堂里吃。阿离拐着另外两男人去点菜。写意坐在何子丹身旁,偷瞄了好几眼,终究靠近她,低低问:“当真请客啊?”

何子丹斜睨向她,似笑非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可这儿吃饭不便宜。”

“瞧你那样,恁小家子气。”何子丹戳她脑门,“好歹也是豪门出身,一掷千金的事儿多了去了。怎么弄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写意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挥霍与挥霍是不一样的。几千万的赚,花几万吃个饭是小意思。几万的赚,花几千吃个饭已经是大成本。何必浪费血汗钱?

不过何子丹要花,她还拦着不成?原本是好意,对方不要,那便算了。

阿离他们点菜回来,见女性同胞们已抱团坐一片,当即嚷嚷着要重新分配座位。这么折腾了好一会,还是让阿离“奸计”得逞,换成男女搭配。

四女三男,写意的左手旁是竹子,何子丹坐到了她对面。

依旧有何氏翻译社的传统:抢菜。大堂里摆着十来桌,就他们那桌最热闹。但再喧哗总还是记得保留点文人素质,倒不显得粗俗。

桌子的位置靠外,常有吃完饭的衣冠楚楚们自包厢走出,经过距离他们不远的通道,离开酒店。不过写意恰好背对通道——她可受不了正吃着津津有味,蓦然发现有陌生人的眼神飘来。

“写意,别光顾着吃饭啊,喝酒、喝酒。”阿离是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竹子,美女是用来照顾的,不是用来无视的。快倒酒!”

写意给他一枚白眼,再拍拍竹子肩膀:“竹子是好人,才不像你,满肚子坏水。”

“写意,你严重伤害了我的心灵!”阿离泪眼汪汪,“你得补偿我。”

“嗯,行,我请何姐给你夹块红烧肉。”写意冲何子丹抛个媚眼,“何姐,照顾照顾你身旁的小帅哥啊。”

“哟,都玩到老娘头上了。”何子丹啧啧两声,“小的们,给我上!今天谁灌醉乔写意,谁月末加奖金!”通缉令一下,立马将写意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忙讨饶,却仍旧逃不掉一帮“眼红”同事的“追杀”,最后无奈拍案:“我喝还不行麽!”说罢,端起一杯啤酒,眼不眨地灌。一口气喝完,“砰”一声放下杯子,笑得眉眼弯弯。

却听阿离那声“好”断在半截,下一秒已换成官方微笑。何子丹亦含笑起身,朝写意的方向唤道:“顾老、顾总。”

第二十八章

在场的无辜旁观者中,阿离当初跟着何子丹跑业务,后来又专门负责这一块,自然见过不少公司企业的boss,所以一眼认出了顾平生。他听何子丹一一招呼,惊讶发现:敢情这是顾氏集团首脑一家子?正偷偷忙着安回落地的下巴,又见何子丹朝一位几分面熟的年轻女子,客气道:“乔特助也在呢。”

乔氏企业董事长特别助理,传说中正是乔boss的二千金。简称乔特助。

阿离弱小的心灵再次被震撼——何姐不愧是老大,认识好多大人物!

于此同时,他对面,保持僵直状态的写意,脑海闪过的唯一念头是:她的人生可真够跌宕起伏的。果然,先是书墨略带惊讶的询问:“姐,是你?”对,是她。来不及无奈,耳畔已传来妍儿奶声奶气唤“妈妈”。

原来乱麻的“麻”亦可以等同于麻木的“麻”。她苦笑着扫视一遍均在倒吸气的同事们,终于将胸口一串长长的叹息送出口。

“妍儿,又忘了爸爸说的话?那是写意阿姨,不是妈妈。”顾平生沉声教训窝在弟弟怀里的女儿。顾思妍极少见到如此严肃的爸爸,一惊,差点哭鼻子。她用小手拼命揉了揉双眸,硬撑着不掉眼泪,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杜凤仪心疼宝贝孙女,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童言无忌。你计较什么?”说完,轻拍妍儿的脸颊,柔声安慰。

……全齐了?

写意淡定转身。眼角余光,何子丹神色复杂,有担忧、有惊讶,还有几丝她不甚明了的思绪。“伯父、伯母。”先同老人家打招呼,再转向顾平生、家桢与书墨,微笑道,“你们也在这儿吃饭?”有多废话,便有多客套。

看规模,像是家庭聚会。她刚才的“豪迈”形象,不知有多少落在这一众人眼中。这一下子得打碎多少副眼镜啊?

世界真滑稽。

“写意,你这是……?”心理落差最大的恐怕是杜凤仪了。尚算满意的媳妇人选,举止得体礼貌的乔写意,却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拼酒?她微微蹙眉,打量一桌人等,目光在何子丹身上顿了顿,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