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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春宵静若歌 佚名 4667 字 3个月前

“是什么样的道士?”

易书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知道。就是个过路的道士,到我这儿来讨口水喝。戴了个蒙面的斗笠,看不见容貌。”

宫绪淳不禁蹙起了眉。听闻南桦国内有一种人,能操控灵魂,但未听说,有道士也能这么做。倘若女鬼出现和自己有关,那这道士,又是何人?

易书见他表情,误以为他伤口疼,便道:“先生且稍作休息,我去给你弄些吃的。”遂返身出门,下楼直奔了厨房。

然而不消片刻又冲了回来,拉起宫绪淳就往后院跑。边跑边喊:“不得了啦!外面又来了好多官兵!”

作者有话要说:hoho~电脑终于修好啦~

但是后面的存稿全不见了,哭死

通宵写文去

第十章 战争

易书进了厨房,打算把昨日捉的野兔炖了,给宫绪淳补补身子。但他天生不是厨子的料,拎着两只兔耳朵无从下手。左思右想了半天,索性闭起眼将兔子连皮带肉一同扔进锅里。然而扔下去又觉不妥,赶紧将兔子捞出来,端起整锅水准备倒在门口。

刚走至门口,便听见远处有人声传来。易书一阵心跳加剧,以为可以大大地赚上一笔了,然而当他满心欢喜望向那边的时候,顿时吓得煞白了脸色。

一队官兵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那为首带路的,分明是昨日被他吓跑的首领!

“当!”锅掉在地上,水溅了他一身。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拔腿就往楼上跑,冲进房间,拉起宫绪淳就往后院逃。一边跑,他一边喊:“先生,快逃呀!外面又来了好多官兵,肯定是来找我们算账的!”

宫绪淳道:“十三呢?他回来没有?”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管他的生死。他一个人在山上,不愁吃不愁穿……”易书蓦地停下,转转眼珠,又返回屋里,将银两和宫绪淳的包袱统统背在身上,这才回来,扶着宫绪淳往山上逃。

官兵们很快发现了他们,叫喊着追了过去。两人相互挽扶着,跌跌撞撞地在山路上跑。

山路陡峭难行,荆棘丛生,不多一会儿,二人的裤管便被划破了,鲜血长流。易书疼得哇哇叫,走得愈发吃力。

“易书,”行至一条岔道,宫绪淳道,“我们分开走。”

“为什么?”易书擦了擦汗,停下来喘气。

宫绪淳道:“他们要抓的人是我,我们分开走,你就没事了。”

“你想甩掉我?”易书立即大叫,“我不干!昨天我装神弄鬼地吓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宫绪淳又道:“你被抓住,最多入狱几个月。跟我在一起,却只有死路一条!”

易书道:“那我倒要先看看,他们能不能抓住咱们!再说了,你还没付我银子呢,我能走吗?”

宫绪淳愣了愣,自包袱里掏出一锭金子塞进他手里,道:“钱付给你。只多不少。”

易书却不接,瞪着眼睛道:“才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走么?我易书人穷志短,说了不走就不走!”

宫绪淳张张嘴,却无话可说。深知易书是不忍丢下他一人逃生,一时感动,倒不是如何表达了。

易书却推了他一把,大叫:“快跑,他们追过来了!”

远远地,有人头在绿叶间窜动。

二人互看一眼,赶紧相互搀扶着跑起来。愈往前走,路边杂草就愈旺盛,半人多高的植物挡住了道路,分不清哪里是平地,哪里是悬崖。突然,易书脚下一空,斜着身子向下跌去。宫绪淳本能上前一步拉他,不料一步之前,即是悬崖。二人齐齐向崖下滚去。

一阵天昏地暗。

滚至山脚,易书一头昏了过去。宫绪淳除了左臂脱臼外,尚无大碍。悬崖只有十多米,一仰头,便能瞥见追兵的影子。怕被人发现,宫绪淳慌忙扶起易书,跌跌撞撞往别处逃去。

一路惊险不断,好不容易甩掉追兵进入一个小山村。村长是好人,又略懂医术,便留他二人在家中休养。

山村僻静,环境也秀美,二人恢复得很快。这日,宫绪淳正与易书商量日后去处,村长突然冲了进来,大呼:“不好了!二位快跑,村中来了好多官兵!”

二人大惊,忙收拾行装,随村长自后门出去。一路避着行人,却仍是见许多青年急急往外跑。二人忙躲在柴房后,静观动静。

全村二十多口人家,此刻全集中在村长家的院子前面。为首的官兵骑在马上,俨然是个中尉。只见他两眼绽放着犀利的光芒,对着喧闹的众人大喊:“村长呢?把村长叫出来!”

村长自然不敢怠慢,丢了宫绪淳和易书就往外跑,边跑边喊:“这就来了,官爷。我们这个村子物少人稀,不知您来,有何贵干?”

“我也为难。但是没办法。”中尉看他一眼,冷冷道,“前方战事紧急。我军已进入北泶境内,援军不足。将军有令,但凡青壮年,一律参军!村长,我这是向你征兵来了。”

“这怎么行?”村长叫道,“本村只有十来户人家,青年劳力更是不足,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哪还有力气去打仗?”

“这我可就管不着了。”中尉道,“村长还是挑几个人给我,让我回去也好交差。”

村长不答。那中尉又道:“你们都知道,北泶与我国素来不和,倘若此次我们不主动进攻,北泶迟早有一天要攻破我们的城池。到时候,受苦的可就不只是那些前线的战士了,连你们,你们的家人,一样会被虏掠!村长,即使这样也无所谓吗?”

“皇帝的战争,没有理由让我们百姓一起受苦!”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声音之大,一时也叫那些官兵毫无办法。

宫绪淳见状,与易书使个眼色。二人趁乱溜走。

然而仍有官兵发现了他们,大叫一声:“那边跑了两个!”便急急过来追。

两人头也不敢回地往山里跑。这要是被捉了去,能不能脱身是个问题,再者,难保这些人和前几日追杀他们的人不是一路的。

易书对前几日失足落下悬崖之事尚有些恐惧,这回不敢太拼命跑,便拿了一吊钱出来,将绳子扯断,铜板撒了一地。后面的追兵见状,个个兴奋不已,忙停了脚步来疯抢。人人互不相让,自然又扭打了一番。

易书一乐,边跑边对宫绪淳喊:“你现在知道了吧!这天下不是只有我易书才是人穷志短的!”

然而他却低估了别人抢钱的速度。那一吊铜钱很快被抢得一个也不剩,追兵又朝他们扑来。这次更加气势汹汹,只因他们手里还有大把大把的铜钱。

易书大呼不妙,索性把心一横,将包袱都挂到宫绪淳身上,道:“先生快走!我来断后!”

“这怎么可以!”宫绪淳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不轻,连忙阻止,“要是落入他们手里,哪里还有你活命的时候。”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易书一时又词穷,只得狠狠推了宫绪淳一把,道:“此去向北,定有贵人相助。先生保重!”言罢挣脱宫绪淳,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向追兵冲去。

“易书——”话音还未落,易书已经被敌人团团包围住了。

宫绪淳闭了眼哀叹一声,又听易书喊道:“先生快走!下次记得把钱连本带利一起付给我!”

宫绪淳哭笑不得,只得转身往别处跑去。心中感激,只道,若今生还有机会再见,一定连本带利一并报答他。

第十一章 皇子

越往北走,战争的痕迹就越明显,越过两国边境,就能随处看见死尸和鲜血。大片大片的村落里没有活人,尽是鬼气缭绕,乌鸦啼哭。

宫绪淳在尸林中爬行,仿佛自己也要变成他们的一员了。刺鼻的腐朽味,蠕动的尸虫,粘乎乎的冷冰感……一切,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令这本就虚弱的身体倍受冲击。

他从来不曾知晓,战争是如此可怕的一件事,仿佛整个世界都退化成了幽冥鬼域。悲伤,哭泣,鲜血,厮杀……都是理所当然的事,而所有对生的渴求都是不被允许的,是应该天诛地灭的。

然则这一切,果真都是因为他吗?

那日经过一个小镇,偶然听到有官兵在窃窃私语,只道皇上此次发兵北泶,实则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寻找?只是寻找吗?他冷笑。倘若只是如此,便要两国百姓死伤无数吗?当然……不是。他深知宫黎彤的心思,宫黎彤是要将多年前被北泶夺去的领土抢回来。如若不是他当年懦弱无能,被敌国抢占了大片领土,如今,宫黎彤也就不会做下此等劣行了。

一切,皆因他起。

愈往北行,心愈悲伤。宫绪淳索性绕行向东南。一方面可以避开追兵,一方面,也可逃离这尸横遍野的战场。

然而去路却不是这般平坦。

这日,他进入一个村子。正逢此处瘟疫蔓延,四处都是哭声和呻吟,腐烂的身体,流着浓血。入眼景象好不骇人。他心疼不已,虽然人少力微,这些百姓也不是西岚臣民,但却仍是忍不住要来帮上一帮,于是向村中小孩打听了水井所在,欲将随身揳带的药物洒入井中。这些药不能根治瘟疫,但却能延续寿命,他心中清楚,这是他唯一能为这些无辜百姓做的弥补。

那井在村后的路口,他跑得飞快。然而尚未跑到,便惊诧地望见一队士兵向此处走来。

那为首的长官高声道:“将军有令,为防此处瘟疫向别处蔓延,要将这一村的人全部烧死!”声音足够大,村中尚存的人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宫绪淳大骇,忙上前阻止道:“且慢,村中尚有活人。”

长官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没有被感染的可能。若是留他们性命,令他们逃往别处求生,只恐疫情一发不可收拾!”

“那便应该找大夫为他们医治才是。”

“如此兵荒马乱的,到哪里去找大夫!”那长官哧笑一声,道,“生于乱世,得了重病,就活该被烧死!”

闻言,活着的人都愤怒了,挣扎着蜂蛹而至。宫绪淳被人群挤到一边,蒿草掩盖了他的身躯。

士兵丝毫不为所动,一根一根地点燃了火把。人们哭喊着去抢火把,不消片刻便与那些士兵纠缠在一起。宫绪淳毫无用武之地,又恐那些官兵发现他的身份,只得叹息一声,趁乱逃走。

大火迅速在人群中燃烧起来,熊熊烈火声夹着人们无助的嘶喊和皮肉烧焦的声音,在这乱世中,犹显得无奈和痛心。

及至黄昏时分,宫绪淳才找到一个藏身的小山洞。

当夜幕降临,远处的火光才黯淡了些。身后没有追兵,他却不敢停留,借着月光继续南行。然而夜晚行走着实吃力,他滑下一个斜坡,脚下一绊,向地上倒去。身下是软的,用手一摸,有胳膊有腿,俨然是个人。

宫绪淳惊魂未定,忙探上那人脉搏。那脉搏虽然微弱,却仍然在跳动。宫绪淳一阵激动,将那人扶起,却见那人的另一只手中,尚牵着一个小孩。二人同样昏迷不醒,浑身滚烫。

怎么办?如若不管他们,他们必死无疑。

宫绪淳焦急地打量眼前的人。却见那清秀的面容恍若仙界天神,竟不似凡间尤物。心中一惊,如此美人儿,出现在两军交战的地方,莫非他是……

正猜测,又听那人樱唇轻启,叫了一声:“南司璃……”

南司玥!他是南司玥!北泶的长皇子南司玥!

宫绪淳顿时煞白了脸色,大脑嗡嗡作响,耳畔全是宫黎彤憎恨的声音:“父王,你给了我不输南司玥的美貌,却让我的人生饱受磨难。你告诉我,这是谁的错……”这声音像魔鬼一样追着他,赶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将他逼入绝境。

宫黎彤怨他,他又该又去怨谁?上天,还是自己?

手不由自主地颤抖,捏紧南司玥的脖子,收紧,再收紧。这世上很多事,正是因为有了比较才会伤心。如果南司玥死了,宫黎彤的痛苦是否会减轻?再者,如果南司玥死了,战争是否会停止?如果南司玥死了,西岚的失地是否能收回?如果……

手里的人面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紊乱。再有一会儿,他就要断气。可是……

不!宫绪淳闭紧了双眼,松了手。本就不是心狠之人,又怎可亲手葬送他人性命。一切皆是他的错,所有的罪孽都应由他来承担,又与这无辜的男子何干!

他呆了片刻,想到了那个傍晚藏身的山洞。遂拼了力气,将这二人扶了过去。

在两人身下铺了些干草,又帮两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