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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春宵静若歌 佚名 4668 字 4个月前

换了身简陋却干净的衣服到山中拾柴去了。回来的时候,南司玥已经醒了,此刻正站在阴影里,戒备地盯着他。

宫绪淳一怔,道:“这就要走了吗?”

“……”南司玥不答,将那小孩搂在怀里。

宫绪淳苦笑一下,也不再多说,又见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一时怜惜,便自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衣裳递给他。

南司玥瞥了一眼他的手。那手已被荆刺划出了新痕,除此以外,还有往昔不曾消退的烫伤、刀伤、刺伤……深深浅浅的痕迹,甚是难看。最主要的是,这些伤总让他想起宫黎彤弄伤他时的脸,明明笑着,却满饱忧伤。

宫绪淳蓦地缩回手。南司玥讶然。他更是惊慌,匆匆蹲下身捡起衣裳塞进南司玥手里,道:“你快走吧。近来西岚兵在此处出没得频繁了些,只怕对你们不利。”见对方仍有些许戒备,便将自己如何救了他二人的经过细细讲了一遍。

南司玥听他谈吐文雅,也无撒谎之意,当下不再怀疑,伸手在面前作个揖,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宫绪淳面有难色,心知对方机警,自己推托不过,便道:“我乃西岚商人,姓龚,只因家道中落,被仇家追杀,无奈只得潜入北泶,正欲绕道逃往南桦。与你此处相缝,也算有缘。”

南司玥沉思少许,道:“既是去往南桦,我倒可以帮你一帮。”言罢撕下身上布条,咬破手指用红血写了几个大字,交与樵夫道:“由此往东十里,再南下二十五里即可到南桦边界小镇葩州,将此物递交当地太守,他必会鼎力相助于你。”

宫绪淳感激,竟料不到这名声孤傲的皇子也能如此帮助于他。这莫不就是那日易书说的贵人么?连忙道谢一番。

两人又闲聊几句,听得洞外传来人声,这才匆忙分手,各奔东西。

来的正是西岚兵。有几人追着南司玥向北而去,剩下的便全向宫绪淳扑来。宫绪淳一路逃至悬崖边,见再无退路,索性立在原地,冷眼看着那些个追兵。怀里的布条飘然落下。

带头的士兵一把捡起那布条。正是南司玥写给葩州太守的书信,新鲜的血迹尚未干透,还带着少许腥味。

那士兵面色一狞,冷笑道:“与南司玥私通,果然是罪大恶极。我等有皇命在身,杀无赦!”

宫绪淳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的碎石落下悬崖,未见回音。

“上!”士兵手一挥,舞着刀就要来砍。

“且慢!”宫绪淳忙道,“即是奉皇上之命,为何不见左青木?”

“你放肆!”那士兵大喝道,“将军的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再说了,左将军在前方战场运筹帷幄,哪有空管你这无名鼠辈!”

果然所料非假。宫绪淳心下冷笑,道:“既是如此,就别拿皇命来骗我。”犹记得,宫黎彤说过,要让自己生不如死。因此,自己至少可以断定,他绝不会杀了自己,至少目前不会。

那士兵又道:“皇命真实与否,你都不需要知道了。因为,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言罢又要举刀来砍。

“不错。”宫绪淳淡笑,道,“我的生死,全在我自己的一念之间。与你又有何干?”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那士兵也不多费唇舌,逼得更近。

宫绪淳轻哼一声,并未做过多的抵抗,突然一个急转就朝悬崖下跳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写得好头痛啊,改啊改啊改不好

第十二章 死讯

宽敞到空旷的宫殿,急促地回荡着宫黎彤的呼吸声。他面前摆着一封书信,一根玉簪。信是左青木自前线送回的,只道在四国交界的悬崖边,发现了一根宫廷玉簪,疑是那人之物,不敢怠慢,忙派人下山去寻。一路有血,山脚有野兽出没的踪迹,但是,未见有人,或者尸体。

宫黎彤以手掩面,需要努力呼吸才能将泪水抑在眼眶。他的父王,宁愿跳崖寻死也不愿回到自己身边么?他为何要跳崖?是遇到危险,还是果真憎恨自己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为什么没有尸体?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如果活着,他又在哪里?

无数混乱的问题缠绕着宫黎彤。他无力思考,事实残酷得令他快要疯狂。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蜡烛在流泪。

等待回信的使者,焦急地在殿外来回搓手。军情紧急,天明之前,他必须要把回信送出京城。然而皇上迟迟未有动静,他又不敢催,只有干着急的份。远远地,瞥见一个人影向此处走来,忙上前,将那人拦下,行礼道:“公公可是要去见皇上?”

出云提着一盒点心,好奇地打量了他几下,才回道:“正是。”

使者腼腆一笑,将自己的要求与出云提了提。出云顿时白了脸色,摇头道:“不可不可。我们做奴才的,怎么能催主子办事!”

使者好言相劝一番,将这其中利害细细讲了一遍,出云才勉强答应,壮着胆子从偏门走了进去。

他推门的刹那,宫黎彤眼前一亮,几乎要以为是父王回来了。然而他心中却很清楚,出云不是父王。出云越走越近。所有的真实都摆在了眼前,宫黎彤一阵失落,不由对出云怒骂:“混账东西!谁准你进来的!给朕滚出去!”

出云吓了一跳,见宫黎彤面色难看,不敢多言,哆哆嗦嗦将糕点放在桌上,正要告辞,又听宫黎彤道:“把这些东西都拿走。”于是伸手去收,却越弄越狼狈,惹得宫黎彤脸色更加难看。

出云大气不敢出,好不容易收拾好东西,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鼓起勇气跪下,对宫黎彤道:“门外使者让我来问问,皇上的回信可有写好。”

回信?宫黎彤皱了皱眉,这才想起正事来,却又烦恼。还要下旨继续寻找吗?光是这样的消息都已经令他无法忍受了,若是……他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于是提笔写信,只谈军情,对那人只字未提。

宫黎彤将回信交与出云,头也不抬。出云虽然看出他心情不好,却也觉得自己委屈。转身出了殿门,将回信交给使者后,便抹着眼泪跑开了。

泪水迷了双眼,怎么也看不清脚下的路,他脚下一滑,向前倒去。有人稳稳地扶住了他,叫道:“唉哟,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出云抬起眼仔细看了看,见来人正是李元顺,不由松口气,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元顺含首沉吟半响,一针见血道:“出云可是喜欢上皇上了?”

“没,没有!”出云心事被揭穿,大窘,脸涨得通红,连连后退。

李元顺道:“你不必瞒我。我在皇上身边也呆了一阵子了,什么样儿的我没见过。在天音寺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出云低了头,不敢作声。

李元顺又道:“不过出云呀,咱家还是要劝你一句,趁早放弃。皇上是什么人呐?那是一国之君,还是个男子。纵使你喜欢他,他能喜欢你吗?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皇上也喜欢你,他能和你在一起吗?不能!出云,你又何苦要断送自己的将来呢?与其这样死守着一份遥不可及的爱情,还不如趁早放弃来得容易。”

“可是……”出云再退一步,小声驳道,“叫我如何放弃!日日夜夜想的全是他,他不高兴我便也跟着难受。纵使不能在一起,也不愿看他皱眉的样子……”

“你……唉!”李元顺见他认真表情,不由拂一拂衣袖,痛心不已。

“公公帮帮我吧。”出云“扑通”一声跪下,拉着李元顺衣袖道。

李元顺一惊,忙作势要扶他,连连劝道:“使不得,使不得啊。出云你身份高贵,怎比我们这些下人奴才,跪不得,跪不得啊!”

出云哭得更加厉害:“难道公公忍心看出云去死么?”

李元顺心中百转千回,忙扶起出云道:“可是你让咱家如何帮你?”

“公公,就一晚。”出云企求道,“出云只求一晚能侍奉皇上左右。”

“可这一晚,你能改变什么?”李元顺垂首。

出去道:“出云不想改变什么。只求给自己留个念想,日后……若是再无缘见他,便也知足了。”

李元顺又是叹息几声,擦了把眼泪,才与出云细细交待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有点长,所以分成两章上传,稍微有点短,不好意思啦

第十三章 勾引

夜深沉。

房梁上结着露水,月光一照,就恍若宫殿的眼泪,忧伤又凄凉。宫黎彤趴在桌上,闭着眼,却没有睡着,抖动的睫毛上,挂着夜露一样冰凉的珠子。从什么时候起,这么想念父王了呢?从他离开的时候,还是更早?明白的时候总是太迟。当自己回神时,那人却越走越远,到如今,竟生死未卜了。

倘若……时光可以倒回,他要把那人抱在怀里,怜惜他,爱护他,对他好,一辈子都对他好……

耳畔,有什么声音在响动。宫黎彤极不情愿地睁开眼,明亮的烛光令眼睛稍微有些不适应。他一时看不清面前的人。那人放下一杯清茶,茶叶的味道有些苦,再回味,却又甜。那人伸出的手,细滑如玉,袖口有颗血红的珍珠。

宫黎彤一怔,忙抬眼,却见那酷似父王的容颜青涩了几分。不由心中恼怒,对出云骂道:“谁准你穿这件衣服的!快脱下来!”父王的东西,岂是别人能随便碰得了的!

“皇上恕罪!”出云大惊,忙跪下求饶。

宫黎彤更怒,骂道:“恕罪!恕罪!哪次不是犯了错误才来求饶!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也不想想自己的卑贱身份,竟穿起先皇的衣裳来了!”

“皇上息怒。出云甘愿受罚。”出云低下头去,瑟瑟发抖。

“受罚有何用!能让你长记性吗?”宫黎彤踢了他一脚,道,“别以朕留你在宫中,这皇宫就是你的家!还不赶快把衣服脱下!”

“是!”出云大声应了,忙从地上跳起来,背过身去。犹豫片刻,才哆嗦着解开衣带。

雍荣的华服下,是一具鲜活的胴体,未经任何雕饰,也未受过一点伤害。修长的颈部,纤弱的肩膀,挺直的背脊,紧实的臀部,还有一双修长的腿,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人的光辉。

宫黎彤看得有些呆了,然而少顷又回神,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道:“放肆!如此明目张胆勾引朕,不怕朕把你赤身裸体地丢出去么!”

出云头也不敢回,小声道:“是皇上要出云把衣服脱掉的。”

“朕没叫你里面也不穿衣服。”宫黎彤见他发颤,不知是冷还是害怕,便向门口道,“李元顺,去拿件衣服进来。”

“……”没有回答。

宫黎彤不由蹙起眉头,大声道:“李元顺,连你也不听朕的话了么?好大的胆子!”言罢就绕过出云,要伸手去开门。然而眼睛仍是有意无意地瞥了出云一眼,见出云正紧张地捂住下体,心中不免“格噔”一下,忙停下,对出云命令道:“把手拿开!”

“皇上饶命……”出云愈发紧张。

宫黎彤冷冷瞧他一眼,道:“把手拿开。让朕看看,你这身子到底净得干不干净!”

“……”出云手不动,脚在发颤。

宫黎彤愈发烦躁,一把拖开他的手。那身下的尤物,瞬间蹦了出来,大胆地昭示了自己的存在。

果然所料非假。宫黎彤眯起眼,冷笑:“朕让你进宫,尔后净身。这个,你要如何解释?”

出云急忙跪下,战战兢兢道:“皇上,饶了出云这一回吧。”

宫黎彤踢了他一脚,狡笑道:“哼,你和李元顺合起来欺骗朕的吧?”

“不,不关李公公的事。”出云道,“是出云求李公公的。公公本来不愿意,但经不住出云软磨硬泡,这才同意将此事暂时搁下,还再三嘱咐说,等出云想明白了,一定要去净身房把事情办了。”

“那你为何不去?”

“出云……”出云咬着牙,偷偷瞥了宫黎彤一眼,顿了半晌,才下定决心,道,“不想做太监。”

“不想?”宫黎彤一挑眉,道,“既然进了宫,便由不得你说不!你以为你是谁?皇上?还是皇子?当初是你求着朕让你进宫的,如今不守宫中的规矩可不行。”

“出云不敢有此想法。”出云连忙摇头道,“出云只是时时想起天音寺的事情,觉得这是被皇上碰过的身体,自然是皇上的东西。出云不敢擅自破坏。”

“好个牵强的理由。”宫黎彤冷笑,“现在朕要你,把你身体下面那个东西割掉!”

“皇上!”出云几乎不能相信对方的反应,瞪大了眼睛道,“难道皇上一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