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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春宵静若歌 佚名 4721 字 4个月前

宫绪淳一怔,昨晚的香艳光景又浮上心来。他大窘,不敢据实以答,忙摆手道:“没有。没见过。”

梅四娘并不放弃,又道:“那他房里可有传出女人的声音?”

宫绪淳的脸涨得更红。

梅四娘正要追问,仆从小米靠在楼上的栏杆边嘲她喊起来了:“四娘,爷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时辰到了,你可以起来了。”

“还好赶上了!”梅四娘长长舒一口气,跳起来就要往外走。但她已经跪得太久了,此刻双膝已经麻木,哪里还有力气走,不由惨白了脸色,靠在门边直喘气。

宫绪淳扶了她一把,道:“你去哪里?我送你。”

梅四娘苦着脸,边喘气边道:“好吧。你跟我一起去。我去醉心阁。”

“醉心阁?”宫绪淳的心一紧。这名字,光是听听就叫人浮想连翩了。莫也是跟此处一样,是个相公馆?昨夜之后,他已经大致明白了风无眠说的相公馆是个什么意思了,只是……他不由自主看了梅四娘一眼,暗想,李泽祈的家规如此森严,这梅四娘竟还有胆去逛那淫秽之地?

梅四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我是去清泠姑娘那里。昨儿个跟她约好了,今天去听她说故事。”

“原来如此。”宫绪淳这才放下心来,一面又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懊恼不已。

梅四娘却不以为然,一面走,一面说道:“其实你想的也不错,这醉心阁,就是个青楼。”

“啊?”宫绪淳大惊,惨叫一声就要往回走。

梅四娘一把拉过他,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一听青楼就要走!这天下,恐怕除了皇帝和尚太监,就没有哪个男人不逛过窖子。再说了,你不是连我们清平楼这种相公馆都进过了吗?还怕什么!”

宫绪淳面露难色,犹豫道:“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梅四娘高声叫着,惹来路人好奇的目光也全然不顾,“我们是去听故事,又不是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你怕什么!再说,就算进的是青楼,这大白天的,你还怕那些姑娘们把你扒光了衣服吃了呀!”

宫绪淳被她说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

梅四娘又道:“小十四说你像他的一位故人,我看这话一点也不假。他那个朋友,也是为了名节不要命的人。只因为不想承欢男子身下,就把自个儿的脸给划烂了。什么人呐……”

梅四娘说了一会儿,也自觉说得有些过分了,便住了口,拽住宫绪淳的袖子,好言相劝道:“走吧。保管你去这一趟,不会后悔。那清泠姑娘也算是我们这太平镇上众所周知的奇女子了。”

“此话怎讲?”

“你是外来人,自然不知。这清泠生得如花似玉,虽沦落青楼,却是知书达礼,冰清玉洁。她本是东龠前丞相的女儿,只因后来父亲被人陷害,她才被迫流落他乡,不想路上又遇到贼人,将她贩卖到了青楼。因为她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就有许多人不远千里慕名来看她。她这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听人讲故事。若是对方讲的故事是她平生没有听过又觉得精彩的,当日的费用她分文不取,但相反,故事若讲得不好,她便向对方索以十倍的价钱。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为了专门给她讲故事,不惜一掷千金的。”

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宫绪淳暗暗点头。

梅四娘又道:“你说,你今天要是不去,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那清泠,因早年流落他乡时受过我家十四恩惠,这才与我特别要好。若是别人想听她讲故事,哼,想想倒可以,就是只怕清泠瞧都不瞧他一眼。”

宫绪淳仍是不答话,有些犹豫。

梅四娘一把拽过他,不容分说拖进醉心阁,道:“反正来都来了,你若见了清泠姑娘还想走,我也不拦你。”

两人刚一跨进醉心阁,老鸨便冲了出来,气势汹汹拦在梅四娘面前,大骂:“好哇,梅四娘,你还敢来我这里捣乱!上次若不是看十四爷的面子,我非把你扒光了喂猪不可!”

梅四娘一边往宫绪淳身后躲,一边道:“你这老鸨好小气。都过去半个月的事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老鸨双手叉腰,道:“四十两银子,可不能说算了就算了!”

梅四娘尖叫:“什么?明明是二十两!再说了,上次当着小十四的面,你把话说得清清楚楚,说是那钱一分也不要了,怎么现在又涨到四十两!这光天化日的,你还敢拦路打劫不成!”

老鸨又道:“上次说的是,只要你再不踏进我这醉心阁,那钱我就一分也不要了。可如今你又进来了,还不得连本带利一起给我拿出来呀?”

梅四娘气得直想打人,高声道:“好你个黑心老妈子,难怪一辈子也只有当老鸨的命!四十两?呸,你把我榨干了也不给你!”

那老鸨气得也不轻,卷了袖子指着梅四娘骂:“我呸你个小骗子!也不照镜子好生看看自己那副那幅德性!也得亏了十四爷菩萨心肠,收你做个小妾,不然就算你脱光了衣服等到下辈子,也没男人肯娶你!”

越骂越难听,宫绪淳夹在二人中间好不难堪,忙伸手入怀去掏银子,劝道:“别吵了,这钱付了就是了。”

梅四娘却一把推开他,对老鸨叫道:“你亲娘的!老娘明明是正室,什么小妾!你个不识货的黄脸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想着我们家十四犯花痴。可惜呀,天底下还就只有我是他那盘菜!”

“你……”老鸨气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巴掌打在梅四娘脸上,“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了十四爷还来坏老娘声誉!这太平镇谁不知道,老娘守寡守了七八年,怎么也算是方圆百里最守妇道的女人!”

梅四娘挨了一巴掌,自然不肯忍气吞声了,冲上来揪住老鸨嘴巴就往外掐,直掐得鲜血淋漓。那老鸨也不甘示弱,抓住梅四娘的头发狠命地扯。二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头饰珠钗掉了一地。

宫绪淳痛心不已,连连相劝。但二人哪里肯听,将他推开又扭打在了一起。

正在这时,楼上响起一记清丽的声音:“妈妈,快住手。这二位我请来的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哇哈哈,这章写得好爽啊,两个女人打架,哈哈

有时间要给四娘和小十四写个小白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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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虫子……

第十八章 故事

正在这时,楼上响起一记清丽的声音:“妈妈,快住手。这二位是我请来的客人。”

梅四娘听得声音,最后一次往老鸨脸上掴了两个耳光,叫道:“看吧!我说了不是来捣乱的吧!是有人请我来的。”

老鸨颇为不甘心地住了手,往楼上一看,气得直骂:“我的小祖宗,连你也来气老娘不成!什么朋友不好交,偏偏交没死娘这种无赖。上回欠的银两,现在还没付呢!”

楼上站着的女子正是清泠,一身轻纱绿衣,裙角缀着鹅黄花边,手里一个精致的纨扇,正轻轻扇着。此刻被老鸨骂,也不生气,反柔声说道:“妈妈别生气。上次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再说,您不也当着十四爷的面说分文不要了嘛。这次是我请他们来的,本来四娘还说怕您看见她添堵不愿意来呢。妈妈,这回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您就让他们上来吧。”

这清泠,毕竟是醉心阁的摇钱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鸨也不好继续为难梅四娘,只得努力瞪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让了路。

梅四娘得意洋洋,拉了宫绪淳就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向清泠笑道:“还是你有本事,三下两下就把这黄脸老婆子唬住了。”

清泠生怕老鸨又要冲上来打,便道:“妈妈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你若不再胡闹,她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目光滑过宫绪淳,不由一愣,道:“四娘,这位是?”

梅四娘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听闻你的大名,想来见识一下。”

宫绪淳忙拱手道:“在下龚绪。”

清泠稍稍打量他,见他眉宇间泛着些许疲惫与忧愁,想必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打了招呼,便将他二人请进屋。

三人甫一坐定,清泠便道:“先生不是本地人吧?这走南闯北的,可曾听闻什么趣事没有?”

梅四娘忍不住打趣道:“哈,看你这小妮子猴急的,刚一来便要听故事。”

清泠也知失言,羞得低下头去,顺便用扇子在桌底下敲了敲梅四娘。两人推搡一翻,又听见宫绪淳道:“在下一路走的是僻静之地,并不曾遇见什么人,也没有故事可以讲。还望小姐恕罪。”

“不妨事。”清泠不免扫兴,声音淡淡然。

梅四娘又推了推她,道:“清泠你好狡猾。人家是来听你讲故事的,你怎么反倒叫别人讲?莫不是想赖账,就此打发我们回去?”

“这怎么会?”清泠讪笑,忙道,“我已经叫厨房备好酒菜了,咱们一边吃,一边讲故事。可好?”

“这还差不多。”梅四娘这才满意。

三人说笑间,酒菜已经备齐。清泠朝各人酒杯里斟满酒,问道:“不知道你们想听哪种故事?”

宫绪淳品一口酒,道:“自然是越离奇越好。”

清泠想了想,道:“硬要我讲吧,还真不知道哪个故事才算是最离奇的。要不,我暂且就讲那两个皇子的故事。是我从一个大食商人那儿听来的,听完后,我心里很不是个滋味。索性今天就让你们也听听。”

“好。就讲这个。”梅四娘拍拍手,笑着叫道,“只要是你讲的,保管有趣。”

于是,清泠眨眨眼,讲起了这个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的皇帝是个宅心仁厚的明君,他有两个妃子,一个正室,一个侧室。这两个妃子都生得貌美如花又对他体贴入微。他虽然也知道这两人平素极为不和,却并不多言,只睁只眼,闭只眼地过着日子。

“有一天夜晚,两个妃子同时诞下皇子。只是正妃生的这个,是个死婴。皇帝不信那孩子刚一出生便死了,命人抱来孩子的尸体,一看,果然是紧闭着双目。那小小的身子,裹在布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新生的皮肤是粉红的,还淌着鲜血。皇帝不愿再看,就命人将这孩子葬了。

“而侧妃生的孩子却一天天长大,皇帝欢喜的不得了,视如珍宝。只那正妃,每每看到这孩子便要想到自己已故的儿子,心中颇为不甘,便百般刁难这孩子。小皇子知道他母亲的身份低卑,在正妃面前更是抬不起来,也不敢向父亲告状,只有默默忍受。

“不久,小皇子的母亲,就是那侧妃,被正妃害死了。皇帝虽然心中明了,却碍于那正妃的脸面,什么也没追究,只将侧妃草草入殓。小皇子将一切看在眼里,再也无法忍受了,于是暗自下定决心,要为母亲报复。他请了一个盅师,夜夜对正妃用盅,不到半年,那正妃就失心而死了。

“后来。皇帝也死了。小皇子顺理成章做了皇帝。

“他继位后的第一年,便出宫巡游。在一个雨夜,他和几个侍卫来到京城郊外,为了避雨,躲进了一间破庙里。当时那破庙里早有人在。小皇子将那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对方生得眉清目秀,身材瘦弱,不由心生怜惜。几番攀谈下来,他与这男子很是投缘,便不顾众人反对,硬把这男子带回了宫中。

“说来也怪。自打那不名男子进宫后,每晚宫中必有人死。且死状都和那被小皇子害死的正妃一模一样。小皇子这才害怕了,怀疑那男子是妖怪,就请了个法师前来降妖。

“那男子也看出了他的诡计,与法师搏斗一番后,道出了事情的原尾。原来,他就是那个正妃所生的儿子……”

“呀!”梅四娘听到这里,忍不住一听尖叫,跳了起来,“难道……他真是个鬼?”

“你别急呀,听我接着讲。”清泠把她按回凳子上,接着道,“其实这男子并不是鬼。”

“可那孩子不是一生下来便死了么?”宫绪淳问。

清泠道:“人们总是以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就是真实,却不知真实之外,还有真实。这个故事,就是这样的。

“那日正妃所生的孩子,并不是死婴。是那正妃曾经得罪过的仆人与产婆联合起来,用一只去了毛的死狗与真正的皇子替换了。这位真正的皇子流落到民间,几经辗转才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感慨之余,又有人告诉他,他的母亲是被另一位皇子所杀。他从此怀恨在心,借此机会进了宫,夜夜杀人来报复自己的兄弟。

“‘如果要报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此时的皇帝问道。

“‘不,’那男子说,‘倘若直接杀了你,你便不知这世上还有一物叫恨。我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