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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春宵静若歌 佚名 4675 字 4个月前

,连忙跪下,怀里的药瓶碰得叮当作响。

“回……回皇上,出云听闻皇上受伤,特来看望。”

宫黎彤看他怯生生的模样,心中顿生不忍,便改口道:“既然来了,就坐过来吧。”

出云应了声,依言坐到他身边。宫黎彤却不看他,只盯着池中鲤鱼。出云望着他的侧脸,心如鹿撞。已经许久不曾见到眼前的人了,原以为他早已将自己遗忘,却不想,他竟在第一眼便将自己认了出来。心底蓦地升起一丝喜悦和……一丝酸涩。

宫黎彤被他盯着颇为不快,眼珠一转,道:“好大的胆子,竟敢目不转睛地盯着朕看。”

出云连忙垂下头,轻声道:“实在是因为……皇上的侧脸太好看了。”

“掌嘴。”宫黎彤作势要打,一举手,才惊觉双手都被绷带缠上了。

出云知他玩笑,轻笑一声躲开,道:“许久未见,皇上还是爱拿出云取笑。等皇上的伤好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吧。”说着把药瓶放下。

宫黎彤瞥了一眼那些药瓶,道:“这些药都是给朕拿来的?”

“回皇上,是的。”出云挑了其中一个青花小瓶,道,“皇上,这是出云在天音寺时,师父送的金创药。是用天音寺的独门秘方制成的,效果很是不错。每次出云受伤,都是这药给治好的。”

“真有这么好?”宫黎彤见他表情不假,一时性起,道,“来,给朕试试。朕倒要看看,天音寺的独门秘方究竟有多神奇。朕先说好,若是无效,第一个打你板子。”

出云又笑一声,道:“皇上就爱拿出云寻开心。出云要是早知道您有这心思,就不把药拿出来了。”嘴上这么说着,却仍是极度小心地拆开宫黎彤的绷带,请李元顺打盆清水来,精心为宫黎彤清洗伤口。

那么轻柔的动作,就仿佛在呵护毕生的珍宝。

宫黎彤心念一动,道:“出云究竟喜欢朕的哪里?朕不记得对你有不同于常人之处。”

一旁李元顺听得此话,自知不是他能偷听的,立即退出亭外,躲到不远处的青松下发呆。

出云愣了愣,停了动作,却仍是垂着头,良久才道:“不知道。出云……慧根尚浅,实在不懂,人世间的情感,要怎样才能控制得了。但是,出云在天音寺的时候,听师父讲过一个故事。出云以为,爱情也不过如此吧。”

宫黎彤轻笑,追问下去:“是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出云看他一眼,思量片刻才道:“从前,有个男子爱上了一个女子,这女子也很爱他。但他却不确定,这女子爱他,是因为他的美貌,还是因为他的富有,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非常怀疑这女子是否真的爱他,所以请求佛祖为他指条明路。

“佛祖听了他的话后,将他变成了一个女人。当他再次站在那女子的面前时,那女子掩面哭泣着跑开了,说再也不爱他了。他叹了口气,伤心地问佛祖缘由。

“佛祖道,真正的爱情是无需身份,无需性别,无需年龄的,倘若那女子果真爱你,便会抛弃一切,即使你是同性,也会不顾一切地爱你——这才是真爱。

“出云以为,出云喜欢皇上,不会因为您是皇上就停止喜欢,也不会因为您是男子便不爱。倘若皇上恼了出云,永世不与出云相见,出云……也会拥着现在的记忆,日日想念着您的……”说完才意识到说了不应该说的,于是脸上通红,低头下去,轻声补了一句:“皇上恕罪。”

宫黎彤心中百味杂陈。出云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抱怨什么?眼波一转,又想起父王。那人……果然不爱他吧,否则怎会到现在都不来看他?

越想越不是滋味,脸色有些怪异。

出云以为他在生气,便不再作声,仔细包扎好伤口,才敢再度抬头。一抬眼,便发现宫黎彤已经凝视了他多时了。

终日呆在祠堂,出云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似活人,头发长出不少,一根一根直立着。宫黎彤不由伸手摸了摸,有些扎手。他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出云脸庞滑下,出云面颊上立即泛起一丝红潮。

宫黎彤在心底叹口气。父王什么时候也能对他露出这种表情呢?

出云那葡萄一样幽暗的眼眸,像极了父王,只是父王……大概永远也不会有这么深情的表情吧。

正想着,李元顺快步走过来,道:“皇上……老皇上来过了……”

宫黎彤不悦,道:“来过了是什么意思?”

李元顺面有难色,小声道:“老皇上来过了,又走了……”

“既然来了,你为何到现在才来禀报?”

李元顺更窘,道:“老皇上……并未停留多久,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奴才实在是……”翻了翻眼睑,又道,“皇上还是去瞧瞧吧。奴才瞅着,老皇上气色不太好,别是病了……”

“病了?”宫黎彤一急,跳起来打翻了一旁的茶水,水渍侵入绷带,伤处立即传来一阵凉意。

“皇上……”出云惊叫一声,伸手正要去抓住对方的手,不料宫黎彤却不在意,一甩手人已走出几步开外了。

出云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想落下,却找不到应该下落的地方。宫黎彤渐行渐远,身后跟着李元顺和另外几个当值的小太监。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小道尽头。出云的心尖蓦地生疼,像被针尖狠狠扎过了一般。

有风吹过,脸上凉凉的,好似泪珠滚落。

宫绪淳匆匆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沉闷而烦躁。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只是本能地抱怨,那向自己承诺过爱情的儿子,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呢?

早就听李元顺提起过,那出云的容貌,和自己有七八分的相似,如今一看,果不其然。可那只在自己面前才温柔过的儿子,明知那人不是自己,却那样随性地微笑了。一时间,他竟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

不希望宫黎彤爱上自己,希望他爱上别人,哪怕是别的男人也好,只要他爱的人不是自己,便比什么都好——宫绪淳原本是这样以为的。但宫黎彤果然对别人好了,他的心里却泛起一些失落来,不明所以,只不过心底全是酸。

宫绪淳失了会儿神,又唤来柳行空,道:“柳大人,烦你为我查明一件事。”

柳行空连连摆首,道:“太上皇只管吩咐就好。”

宫绪淳犹豫片刻,才道:“烦你为我查明出云的过往。”

柳行空愣了一愣,半晌才蹙着眉,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本章晒一下小和尚

貌似回来以后又米人看了~哭

第三十六章 良宵

待柳行空走后,宫绪淳趴在桌上,再度陷入了内心的迷罔之中。这心中酸酸涩涩、明明不爱却又不舍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他对风无眠也不曾这样过,为什么在儿子面前,反而不知所措了呢?

往昔的种种纠缠,无论是来自肉体还是灵魂,都被他刻意地忽略殆尽。但现下,他却不得不去回忆,努力回忆。各种触感与心情鲜活地在脉息间流走,不消片刻便将他的意志击溃了。

宫绪淳叹口气,索性闭起眼,再不往下想。傍晚的阳光射进门来,晕得眼睑深处一片粉红色。

“父王!”宫黎彤不等李元顺通报,跨进门来,见父王正趴在桌上,面颊被夕阳照得泛起红光,却如何也掩饰不了内里的苍白。不由心头一紧,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宫绪淳坐起身子,刻意别开脸去。被儿子关心的温暖在心底滋衍,才蓦然发现,这样的感觉,已经存在多时了。

“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受了风寒?”宫黎彤更急,伸手往父王额上探去。

宫绪淳见躲不过,索性抬眼,直视儿子伸来的掌心,尔后又大惊,一把将那手抓了过去:“彤,你的手在流血,不痛么?”

宫黎彤这才感觉到,伤口火辣辣地疼,再一看,殷红的血丝已经从白布里面渗出来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宫绪淳连忙拉他来坐下,小心帮他拆开绷带。只见伤口红肿了一大片,,血正汩汩地流出来。宫绪淳又是心头一紧,轻轻往伤口上吹了口气,又转头对李元顺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太医。”

李元顺吓得不轻,连连点头往外跑,一个不小心绊到门槛上,扑通一声摔下去,直摔了个底朝天。

宫绪淳无奈地摇摇头,仔细用沾了水的手帕擦拭着宫黎彤的伤口。宫黎彤盯着父王的额头,嘴角不经意地泛出笑意。不管自己如何伤害他,他仍然这么关心自己啊。突然恶心一起,扑到宫绪淳怀里,大喊:“父王,彤好痛呀!父王救我……”

那么凄楚可怜的惨叫,直让宫绪淳心疼得紧,连忙抱紧他,安慰道:“好了好了,父王在这里。彤儿别怕,太医就来了。”

宫黎彤在心头大笑,面上却是愈发痛苦,期期艾艾地又道:“彤后悔死了,不该为父王挡下那一刀。免得父王夹在彤和风无眠之间左右为难……”

“别胡说。”宫绪淳打断他,道,“彤若不拦住父王,父王就死了。”难道你愿意看着我去死吗?说过爱我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宫黎彤又道:“可是父王夹在我和风无眠之间不是很为难吗?如果我和风无眠同时受伤,父王应该会救风无眠吧……”

“我救你。”宫绪淳不假思索抱紧了儿子,“我救你,一定救你。”

“真的?”宫黎彤一阵窝心,这是否证明,在父王心中,还是自己最重要呢?

如是想着,宫黎彤用手腕搂住父王的后颈,将他拉近自己,轻轻道:“父王,我……”我爱你。

父王的容颜近在咫尺,宫黎彤只要轻轻噘嘴,便能碰到对方的唇。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宫绪淳看着他,瞳孔里全是他的影子。心下恍惚,分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宫黎彤闭起眼,嘴唇一动,送上自己的唇。

“皇上,太医来了。”李元顺突然在门外叫唤。宫绪淳惊了一跳,在儿子的唇要碰到他之前,及时松了手。

宫黎彤大为失望,不由对李元顺发脾气:“来了就让他进来!你那么大声嚷嚷做什么!”

“奴,奴才有罪……”李元顺不明所以,惊惧地退到门后躲起来。他确实声音有点大,可是之前,分明是皇上嫌他声音太小的。

李元顺在门外忿忿抱怨,太医则进来仔细为宫黎彤检查,问了些问题,一面上药,一面道:“皇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出云之前用的药里有一味七叶花,此药本是解毒防止伤口感染之用,但与茶水混在一起,便是巨毒。皇上不慎打翻了茶水,致使茶水与七叶花混合,才会令伤口再度出血。”

宫绪淳道:“如此说来,这是意外,与出云无关了?”

太医含首,道:“太上皇请放心,出云所用的药确是良药。”

宫绪淳不由皱起眉头,心头隐隐不快,待太医走后,又对宫黎彤道:“彤,那出云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怎么突然在意起他来了?”宫黎彤一挑眉,略略好笑。

“我怀疑他……”

“他有问题?”宫黎彤看了看手掌,道,“父王放心,那出云,不过是天音寺的和尚,于我没有什么威胁。倒是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你不觉得他和我长得很像吗?”

“是啊。”宫黎彤偷笑一声,道,“就是因为像你,才把他带回宫的。父王若是不待见他,我明天就让他搬出去。”

“倒不是这个意思。”宫绪淳面露难色,犹豫道,“只是,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例如?”

“例如他和你在一起时,看你的眼神……”

“噗!”宫黎彤再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我的眼神是哪种?父王不高兴了?”

“你误会了。”宫绪淳连连摆手,“我是觉得,他的眼神……很深,像幽暗的漩涡……”

“怕我陷进去?”宫黎彤欺近父王的身,刻意将呼吸喷到他脸上,“如果我陷进去,你会怎样?会不会为我伤心?”

“彤,你在说什么!”宫绪淳躲开他,大声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在说,出云……唔!”

宫黎彤抓住他,擒住他的唇。宫绪淳愣住,腰被儿子搂住,一时又避不了,只有闭眼享受那侵入舌深处的淳香。方才的思绪全都被打乱,脑中飘过无数个信息,却怎么也抓住。

良久,宫黎彤才松开他,说道:“父王,说你爱我吧。你被我吻得脸都红了。”

宫绪淳这才回神,连忙捂住脸,狡辩:“没有的事!”而事实上,他方才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