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1 / 1)

丫丫最为亲近,只得由她接收过来。

她轻轻抚摸着老黄牛的毛发,低声道:“牛啊,牛啊,你说我这是怎么了?臭老头说走就走,我难过什么呢?”

走前,她与红姑摘下了所有西瓜,要送给红姑的儿子。

由于是第一次出远门,坐在满车的西瓜当中的小子谔异常兴奋。他不断东瞄西看,走到土坡前一直扯着红姑的袖子,左也问右也问的。由于牛车上装载的物品很多,极有分量,老黄牛不堪重负,吭哧吭哧走得很慢。

它以为到了土坡处可以休息,哪知这次再没有那么幸运。杨丫丫学着三叔公的样子挥着鞭子驱赶老黄牛,它偷懒不成,无奈只好负重过坡。这样一来更是耽误时间,等到他们到达劢,天色已晚。

由于最近一年,一直是红姑来劢看她的儿女,所以杨丫丫尚是头一次看到她的儿子,对他的了解也只是知道他的小名叫“小石头”。

红姑指挥牛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自己上前去“碰,碰”敲门。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朱红的木门“吱呀”开了一道小缝,有人自门内窥来。

红姑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力推开门,撞的门后的人一个踉跄,“小石头,是你娘亲来了,快出来迎接-----”这个女人,也不想想你儿子都多大了,还“小石头,小石头”的叫?多让人没面子啊。

杨丫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楚,门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童,扎着双髻,机灵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光芒,“原来是老夫人来了,小三子马上去通知少爷。”说罢,一溜烟跑了。

红姑此时也不着急了,从车上抱过小子谔,让杨丫丫挽着她的胳膊,三人站在大开的院门外等待。

不多响,小三子领着一名青年男子快步走出来。那男子剑眉朗目,挺鼻,薄唇,样貌俊朗,倒有五分与红姑相像。但见他疾步走来,口中叫道:“是娘亲来了么?”等看清门外站着的杨丫丫和红姑怀中已经睡着的小子谔,不由一呆,旋即想起娘亲曾经跟他提到过收留了一对母子。

红姑本来就是不会客气的人,对着自己的儿子更是大模大样。她将子谔往儿子怀里一塞,道:“饿死我了,小石头抱着你的小侄子,赶快整些饭菜给娘亲和你妹子吃。”说罢,当先领着众人往里走,后面剩下抱着子谔一脸呆滞的男子,杨丫丫扑哧一笑,“大哥还是给我吧”。

“哦,好的。”他忙不是迭地把子谔送到她怀里。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妹子随我来吧。”

便宜大哥吩咐小童马上为他们打扫出一间向阳的房间,又吩咐厨娘做好饭菜送到客厅,红姑与她便在客厅里吃完饭。折腾了半天,却没有看见红姑的媳妇,杨丫丫不禁有些奇怪。

红姑喝口茶道:“兰淑又回娘家了么?”

“是的,娘亲。”便宜大哥红着脸低着头。

“笨石头,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好,吵架了便往娘家跑。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老是这样算怎么会子事?”

“娘亲,我们没事,她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看到儿子被媳妇吃得死死的,红姑气道:“不争气的东西”,说着食指一伸重重戳在儿子的额头上。

杨丫丫闷头低笑,感情这项福利不单单是针对她呢。

“我累了,今晚且放过你,小石头快些领我们去睡吧。”

一整天颠簸下来,红姑和杨丫丫都累极,回屋也不看不说,将子谔放在靠里边,然后俩人倒头便睡。

竖日,杨丫丫醒来,才发现天已大亮。平时这时,她早就准备好早饭了。于是起身,穿戴整齐,见红姑和子谔还在熟睡中,只好一个人走出房门。

由于昨天是晚上到达,所以也没有看清楚便宜大哥的家。此时站在院中,再细细打量,发现这个大园子显然花费了设计者的一番苦心。园子里池广树茂,一处假山矗立其间,景色自然,设计者独具匠心的设计凸显出浑厚、质朴、疏朗的艺术风格。再看自己所处的回廊,亭顶飞檐,雕梁画柱,迤逦蜿蜒围住整个院落。如果是下雨天,则无论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淋湿的。

“妹子起得好早啊。”抬眼望去,原来是便宜大哥。

“大哥早。”她对他礼貌地笑笑,想起昨晚渴睡根本忘了牛车上还有西瓜,就问道:“昨天我们坐的牛车上装着好些西瓜呢,大哥看到了么?”

“唔,昨晚已经吩咐人搬下来放好了。”

她呆着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对方也沉默着。两个互不认识的人,秉性又都是内敛不善言辞,此时都愣在原地,尴尬的感觉一时蔓延开来。

“大清早的,哪里来的两段木头”,红姑抱着子谔走出来,由于早晨湿冷,多给小人儿加了一身衣裳。

俩人这才获救般,红着脸都围到红姑身边。

“小石头,你差人把西瓜给你姐姐送几个过去。”

“娘亲,浚儿业已长大成人,连儿子都有了,您莫要再唤我的小名了。”红姑一句话,便宜大哥脸上刚退下的红晕马上又窜出来。

“臭小子,长大了,便不是我的小石头了么?”红姑大眼一瞪,道:“就知道说你娘亲,怎么不见你管管自己的婆娘。”她越说越气,不禁将子谔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当初就跟你说过,官家的小姐娶不得,你偏不听。现下劢城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妻管严呢。章浚,你出门不要跟别人说你是老娘的儿子。”说完尚不解气,狠狠扭一把儿子的左耳朵,抱起子谔,转身往饭厅去了。

虽然章浚看起来很可怜,似风箱里的老鼠,娘亲妻子两头受气,但这是红姑的家务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杨丫丫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红姑走了。只留下满脸怅然若失的章浚呆立在院子里。

杨丫丫一路跟着红姑穿堂过道,想不明白:一个穷小子怎么就搭上了官家小姐?看章府的气派,女主人的娘家在此地一定是相当有势力的。

所谓“齐大非偶”,年轻男女相爱时谁也不会时刻想着门当户对的事情,待彼此嫁娶后这些现实的问题便一一浮出水面,让双方矛盾不断。特别是身处其间的弱势一方,表面看来是攀上了高枝,人前显贵,人后怕也不是那么好过地。这个便宜大哥,在家里能做主吗?别是媳妇回来了,却要赶走婆婆了,那她跟红姑子谔三人可就-----

卷二 做过菜农 第十七章 遇上熟人

他们在章府住了三天,女主人却仍然没有回来。 章浚看来有些急躁,红姑却乐得自在,心想她不在才好,于是每日与小子谔在偌大的章府四处闲逛玩耍,不知多么逍遥自在。

等到第四日,章浚神色倷然的过来请示红姑,想要去兰淑娘家接她回来。红姑一听面上便不好看了,“她自己长了手脚,难道不会自己回来吗?倒要你去接她?”

章浚红着脸无奈道:“娘亲来了还未能见鹏儿呢。我去接了她母子回来吧。何况今次是我错在先,也不能怪兰淑生气了。”

红姑一听更是生气,儿子在自己面前尚且如此窝囊,到了岳父府上还得了。“不准去,我还不信她能在娘家住一辈子么?”

“娘亲,她,哎,我,”章浚懊恼地抓抓头,“我本不想告诉娘亲的-------”

红姑疑惑,“什么?”她见章浚还是站在那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一把无名火腾地点燃,“男子汉要说什么便说什么,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章浚闷声半响,终于说道:“兰淑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寮国人要来攻打我们黎国。劢在黎国最南,离寮国最是接近。岳父大人的意思要我们举家北迁。娘亲,兰淑本是好意,只是我一时不能相信,不同意北迁,是以吵架。”

杨丫丫与红姑听到这样的解释,互相对看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他们吵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红姑皱眉说道:“如今太平世界,亲家翁怎么胡乱说话?莫不是兰淑嫌我老婆子麻烦,想分开你我母子二人?哼,居然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 ”红姑下意识不相信兰淑一家人的话。他们官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的丈夫便是因为被官家征去修桥,过度劳累而一病不起的。如今又想带走她的小石头。她是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杨丫丫心下却是一惊:她与兰淑素未谋面,更加不认识她娘家的人,也无从判断他们关于战乱将起的一席话是真是假。但依她想来,如果只是要分开红姑和章浚,方法极多,似乎没有必要扯下这样的弥天大谎。

难道真的战乱将起?果真如此,那作为生斗小民的他们马上北迁躲避战乱,将是唯一的出路。她宁信其有!

“大哥在城里就没有听到其他人说起此事么?”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我才不信。可是兰淑却说她父亲定然不会骗她,一定要我同意北迁。”

红姑看到杨丫丫居然有些相信的样子,急道:“丫头,难道你相信那女人的话了不成?简直是胡扯,我们不要信她。”

“婆婆,一旦战乱,我们往哪里逃呢?我是宁信其有的。不如,我和大哥先出门打听一下再作打算吧。”

红姑看她坚持只能同意。

杨丫丫跟着章浚走出章府,发现章府外车流人马不断,却是处在一个繁华地段。可是由于院子的阻隔,平常在府内是听不到街上的嘈杂声的。

章浚领着她一路西行,“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章浚回头笑笑,“妹子,酒楼茶肆最多消息,我们且寻一处热闹的酒楼打听。”

晕,感情便宜大哥是个酸腐书生,难怪能与官家小姐搭上,原来是有名的书生小姐戏码呢。

“大哥叫我丫丫便可。”

“好。丫丫------你与娘亲,一年来过的可好?”

杨丫丫心底里其实是有些瞧不上这个便宜大哥的,他既然孝顺,怎么一年都没有来看望红姑?

在她看来,男人疼老婆被人叫妻管严也不是什么羞事,可是因为害怕老婆便不管自己的父母,就是他的错了。他上没有侍奉好娘亲,中又让老婆得了一个不孝顺公婆的坏名声,下没有给下一代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还不错,村里人都很照顾我们。大哥,你偶尔也要回去看看婆婆呀。”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章浚又红了脸。

哎,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她在心里一声叹息,难道婆媳自古便是天敌吗?不要说章浚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又有哪个男人能真正处理好婆媳关系呢?这自古便是个难题啊。

不忍心太过逼他,他对自己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和善不利于言,对上强势的红姑和兰淑哪有不败的理由。

“大哥这几天多跟婆婆谈心说话吧,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想你呢。”

章浚讷讷道:“好,好。”

俩人不再说话,走到一个名为“醉仙楼”的地方,章浚开口道:“这是本地最著名的酒楼,我们便选了这里吧。”

杨丫丫点点头。“醉仙楼”处于酒楼林立的一条街上,整条街道绣旗相招,一时竟有掩蔽天日的感觉。

旁边一个年岁不大的店小二满脸堆笑的热情上来招呼,“章大爷,您来了,快请楼上坐。”说着退到一旁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章浚并不理睬,昂首迈进“醉仙楼”。杨丫丫看他如此做派,心里腹诽,心道:这个章浚,在小二面前倒是摆起大公子的架子来了。

杨丫丫边走边打量了一下。酒楼门前设四根朱红华表柱,其上用木料扎缚着一个亭台一样的门,像供人观赏的艺术品。前面正中突出一个平面作梯形的檐子,每层的顶部都结扎出山形的花架,其上装点有花形、鸟状等各类饰物,檐下垂挂流苏……她未入酒楼,就感受到了一种华贵的气魄。

进入酒楼才发现它不仅装饰雍容华贵,而且内部别有洞天。浦一进去是个不小的厅堂,厅堂上摆放着一个山水屏风,穿过厅堂,渐渐园林庭院化。正是“廊庑掩映,排列小阁子,吊窗花竹,各垂帘幕。”

这与她想象中的古代酒楼完全不同,心下惊奇,脚步也慢下来,东张西望满脸新奇。她不知不觉慢下来而后变成了闲逛。

章浚在前面并不知道。走了一阵,回头发现杨丫丫没有跟上来。他心里着急,忙原路返回,一路找寻。

“齐公子慢走。”杨丫丫忽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似曾相识,忍不住寻声找去,只看到一个中等个子的男子的背影。她想她在劢除了章浚并不认识其他人,怎么就对突然遇到的陌生男子的声音有熟悉的感觉呢?好奇之下,她默默跟着前方的男子。

很快,对方似有所觉,猛然转过身来。这一看,原来真的认识,对方竟是她与三叔公唯一一次进城卖菜认识的绸缎男子。

卷二 做过菜农 第十八章 陈叔请客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她,绸缎男子一脸讶异道:“杨姑娘怎的到了这里?”

“呃,那个我与大哥来,来吃饭,对就是吃饭。 ”

绸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