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拜托掌柜的放出消息了，你来帮我看看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她一时脑子没有转过来，“放出什么消息？”

灰老大急道：“就是拍卖的事情啊。”

“啊，我想起来了。”她一下子清醒了，“一会儿你让小二准备些饭菜让孩子们吃饱，让大家都梳洗干净，有换洗的衣裳的话换一换。”

灰老大怪叫道：“老子有钱自己不吃，赶着给这些要滚蛋的赔钱货浪费。”

她就知道，“灰老大，你要卖也想卖个好价钱吧？一会儿客人来了，一看你手里的孩子个个面黄肌瘦又脏又臭谁还想要，即便有人要，价钱也会压得很低。可是如果你让大家吃得饱饱的，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卖相一好，价钱相应也就上去了。你说是这个理儿吗？”

灰老大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好像是这个理儿。可是你知道我没有钱，昨天住店的钱还是你帮我付的。”

“我还给你垫上。一会儿，你做成买卖再还给我就得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灰老大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将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

“你先办着，告诉掌柜的一声都记在我的账上就好了。”

卷四丫心坚定之漫漫回程路 第五十三章 拍卖（一）

灰老大心里其实是不大相信杨丫丫的话，他以为这只是杨丫丫想替将要被卖的孩子们谋的一点小“福利”。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又吃又拿之下，这种“小事”说不得都要听她的了。

杨丫丫和灰老大刚刚收拾妥当，就远远就听到客栈孙掌柜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恭喜灰老大，外面来了好些个买家。”孙掌柜兴冲冲地走进柴房，双手抱拳冲灰老大，笑得小眼睛眯缝成一条缝儿，“明方镇远近的大户人家来了好些人，您的这趟买卖可是在咱们明方镇开了先例啦，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那。”

灰老大乐得笑咧着大嘴，“好说，好说。”

杨丫丫在后面踢了他一脚，灰老大跳起嚷道：“干什么踢老子？”杨丫丫无奈对孙掌柜道：“我们今天借了孙掌柜的宝地一用，买卖做完，必定好好答谢您。”

灰老大脖子一梗刚要说话被她又一脚踢来，回头瞪着牛眼，再没有说话。

孙掌柜笑道：“小店店小利微，本是可怜你们拖家带口这么多口子人，这才免费借了柴房给各位用。既然您手头宽裕，我也就不跟您客气了。”

“多亏了掌柜的帮忙，要不我们这买卖也做不起来。不过买卖未做成，也不知道到底能否赚回盘缠。我们先跟掌柜的您说明白了，赚了钱我们的房钱自然要结算，若是赚不了钱掌柜的您就当可怜我们了。 ”

“自然，公子是明事理的人，我孙万贯也不是贪心不通情理的人。”

“还要多麻烦孙掌柜的。”

“不用客气，出门在外靠朋友，嘿嘿。公子灰老大您二位准备好了，咱们就到大堂开始吧。”

“孙掌柜请。”

孙万贯走在前面，她和灰老大领着梳洗干净吃饱喝足的孩子们跟在后面。

灰老大生气道：“丫头，老子辛苦赚的钱凭什么要给他。当时住店时咱们可都是说好的柴房不要钱的。老子－－－”

“灰老大，人家掌柜的是你什么人？凭什么帮你跑前跑后又借大堂给你用？人家开门做生意，你一句帮忙一句谢谢就霸占了人家的大堂，人家这大半天生意就不用做了。你走南闯北做生意也是见过世面懂得事故的人，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灰老大脸上红了又白，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嘟囔道：“丫头，啰嗦什么，走吧。”当先离开。

她暗自一笑，对孩子们说道：“今早教给你们的话都记好了么？”

十几个孩子稀朗的童音响起：“记好了。”只有最小的清源紧抿着双唇，面色不善的看着她，仿佛她是那个拐卖他的人伢子。

她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是现代那种可恶的人贩子，可是天知道这里的人伢子是正正当当的职业，他们经手的买卖都是你情我愿的，更有家里环境艰难无法度日的人家卖孩子给人伢子是想为孩子谋得更好的环境。

偏偏清源一个是被拐卖的孩子，不过灰老大却是正经从另一个人伢子手里买到他的。她本想求个情请灰老大放了清源，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她自己就鄙视了一下自己。灰老大不是善男信女才不管他的来历，赔本的生意他是不做的，她那一点面子从灰老大那里绝对得不到这样的回报。她是想帮助清源，可是要讲求方式方法。这样的话对清源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是没有办法说的，现在她只好由着他鄙视她讨厌她。

“等一下有人问起，你们不要慌了神，就照咱们说好的来说。能不能找个好人家以后能不能过好日子，就看你们今天的表现了，知道吗？”

“知道－－－”

“好了，大家跟我去大堂，我会在旁边帮衬你们，你们只管放心好了。”

不论是她还是灰老大都没有料到竟来了这么多的人，客栈大堂里人头攒动众人高声谈论，对这种从未听说的拍卖有极大的热情。

灰老大使劲抓住她的一条胳膊，表情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人，丫头，怎么办呢？”

她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经历这种阵仗，心里想好的准备说的话要应对的方法都忘了个干净。她环顾四周，自从他们进来后众人的目光都盯着即将买卖的孩子们，没有人注意一起进来的她。她感觉心头的压力稍稍轻些，先前的自信又回来一部分。

她拍拍灰老大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就站在你旁边。你站到台上给大家说明一下拍卖的规矩。”

灰老大急得老脸通红，“我哪会说，还是你去说吧。”

“不是，我－－－”

“帮帮忙。”灰老大不由分说将她推到台下。

所谓拍卖的台子，是孙掌柜的吩咐小二用四张饭桌拼接而成。她以后估计不会再留在此地，所以台子用饭桌还是其他的她都无所谓，反正以后要来吃饭的也不是她。可是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跳上桌子俯视众人讲话，她还是会不好意思的。虽然她穿着男装，但是灰老大明明知道她的身份，为了推卸责任竟赶她上台，真是不够义气。好吧，也许人伢子是没有义气的概念的。

她笨拙地踩着长凳跳上台子，因为饭桌不结实，她蹲在那里摇晃了好一会儿才敢站起来，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她红着脸向下看，灰老大也正看过来，他的表情古怪忍不住要笑却坚持忍耐。她试着往台子中间走了一步，饭桌摇晃的更加厉害，一波更响亮的哄笑声响起，她窘得几乎想跳下台子马上逃走。

台下有人叫嚷起哄：“这细皮嫩肉的小子也卖么？多少钱我买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她反而镇定下来，事情既然无法逃避，丢人倒是小事，最紧要的是要使这次拍卖成功，完成灰老大和孩子们的愿望，当然清源除外。她清清嗓子扬声道：“各位乡亲各位朋友，承蒙大家今天捧场。我下面就简单说一下拍卖的规矩。”

卷四丫心坚定之漫漫回程路 第五十四章 拍卖（二）

“一会儿要拍卖的孩子会依次上来，每人都会详细介绍自己的情况包括他们都会做些什么有什么不同的本领。 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底价，各位乡亲看好哪个孩子，可以在他（她）介绍完后，马上出价，价高者得。咱们现钱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好了，各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可以问我。”

杨丫丫的话音才落台下众人嗡嗡的议论声响起，大家对这个拍卖以及拍卖的规矩都感到新奇有趣。

“如果大家没有问题，我们就开始拍卖了。”

“让他们自己说自己有什么本领，这不是自说自话吗？谁知道是真是假，难道要我们买了人回家试试吗？”

说话的是台下左前方一个粗短眉毛做老妇打扮的婆子，她直觉认为婆子是同行的牙婆。微微笑道：“这位婆婆问的好。今天来了这么多乡亲，相信各位中间各行各业的都有，见识也都不凡。我们的孩子说出一样本领，大家都可以来试验认证，若是有假就是我们今天的拍卖失败，今天的买卖我们一单也不做了，马上拍拍屁股走人离开明方镇。”

牙婆没有说话，她继续道：“各位还有其他问题么？”她说完环视四周，牙婆一边看她一边与旁边的一个矮瘦汉子说话。看来今天来的买家不少，来的同行也不少呢。“好，既然没有问题了，那么我们的拍卖现在就开始了。”

她朝准备第一个上来的秀气女孩子点点头，低声道：“你就站在长凳上说话好了。 ”如果大家都上来丢这么一下人，灰老大的生意也不要做了。

秀气女孩子红着脸，讷讷说不出话，她鼓励道：“没事，你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秀气女孩子点点头，开口小声道：“我，我叫小翠。今年十三岁，－－－”她对小翠鼓励的笑笑，小翠眼光亮了亮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我会纺纱织布，针线女红，一切家务活我都会。”

啊，这就完了？亏得她还一再嘱咐他们要多说要自夸，真是实诚的孩子呀。她无奈开口补充道：“小翠是当地有名的贤淑女子，人又漂亮，心灵手巧善解人意，因为家中环境艰难兄弟姐妹众多这才自愿卖身，是人品一等一的好姑娘。所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说的就是小翠这样的好姑娘了，有喜欢的朋友可以出价了，小翠的底价是一两三钱。还有一点要说明，我们有权不接受有理由拒绝的买卖，也就是说，有些买卖我们不想做凭你出再高的价钱也没用。好了，大家可以出价了。”虽然前面被她整的跟征婚广告似的，好在她还没忘补充最后一句，否则好好的小姑娘被卖到青楼或是被她卖到违背孩子意愿的地方她就造孽了。

大堂里突然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开始有买家陆续出价。“我出一两八钱。”

“我出二两。”

“－－－”

价钱缓慢地抬高，她知道这是因为小翠是头一个上来的原因。

又是那个牙婆，“品行好不好谁也不知道，纺纱织布女红应该都是可以证实的吧？”

她就知道有同行会来捣乱，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她胸有成竹地笑道：“咱们说的话自然都是真的，比真金白银来的都真。我们也不怕各位验证，只是这纺纱织布一项，就是我们小翠有耐心在这里织上一匹，我怕各位也没有时间等在这里。我有一个方法各位听听可好？各位想必有懂得纺纱织布针线女红的可以口头提问小翠，如果小翠答得上来大家也认为答的不错，就算小翠证实了自己的话可以么？”

牙婆本来就是为了刁难他们，料想他们拿不出织布的机器等等器具来证明，没想到杨丫丫出了这样一个主意，当下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台下众人都哄声称好。接着陆续有几个人对小翠提问，小翠轻松回答。众人见小翠漂亮乖巧心中更不想为难她，都哄叫“通过”。

最后小翠被当地的一户大户人家以丫环的身份花了十五两购得。她不知道灰老大本想卖多少钱，但是看灰老大高兴地口水都要滴下来的模样，她知道他们这第一拍是大赚了笔钱的。

接下来，虽然当地的牙婆人伢子屡屡刁难，却因为众人热情高涨，兼之孩子们外在整洁精神回答又得体，剩下的十几个孩子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很快都找到了今后的主子。

除了清源。清源上台前，她便嘱咐他一定要说自己什么都不会，有人问起什么就干脆装哭。

清源心里已经把她归做坏人一栏，对她的要求质疑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样你才能不被卖掉哦。”

清源眨着眼睛还要再问，不防被灰老大一把抓上台子，吓了一跳没有站稳脚跟，一下子面朝下摔倒在饭桌上。抬起被撞得通红的小脸，痛的眼泪在眼圈里不停打转。

灰老大最怕的就是清源搞砸了他的拍卖，看到清源现在这种模样，气的跳起来就想给他一巴掌。杨丫丫挡在他身前，灰老大无奈狠狠收手，低声警告道：“给老子好好说，否则老子揍死你。”

她把清源揽到身前坐着，悄悄道：“别管他，照我刚跟你说的做。”

清源咬着嘴唇，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半晌才道：“我，我－－－”

她怜惜的摸了摸清源的头，扬声道：“这个孩子叫清源，今年五岁。好了，清源告诉大家你会什么？”

清源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什么都不会－－－”

“哦？”她貌似吃惊道：“你会做些家务活吗？”

“不会。”

“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吗？”

“没有。”

“你竟什么都不会？”

“我，我－－－”清源涨红了脸，小脸更是泫然欲泣。不像是装哭的样子，却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呃。清源底价一两七钱，有喜欢的朋友可以加价了。”她一连重复了几遍也没有人加价，想也是谁会花钱买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回家养着，又不是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