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偏远地区买男孩续香火,这里的男人只要能负担的起可是想生多少孩子都可以的。看来清源不用被卖掉了。
这时灰老大的大嗓门响起来:“一两一钱,这个孩子一两一钱就卖。”
卷四丫心坚定之漫漫回程路 第五十五章 拍卖(三)
杨丫丫听到灰老大的叫喊,心里一惊,知道灰老大赚足了钱决定不惜降价要将手里的孩子全部脱手。
人群里议论纷纷,就是没有加价的人,灰老大准备再次降价时被她阻止。“灰老大不能再降了。你这样降价,刚才的买家会质疑自己出的价钱是不是水分太大,一丹有人认为上当受骗了,之前做成的生意也有可能黄的。你可要考虑好了再降价。”
灰老大一愣,“会这样么?”
“当然会了。我们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彼此又没有白纸黑字的合约约束,到时买家只说一句不要了,我们就只能自认倒霉,那这半天的辛苦可都是白费了。想想啊,你本来已经赚了足够多的盘缠了,回到家可以守着家人好好休整一段时间。你若一再降价,这些怕是都要成为幻想了。”
灰老大狠狠盯了清源一眼,怒道:“看老子等下怎么修理你。”
她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抱紧清源道:“今天的拍卖就到此为止了,各位买家请过来交易。”说完跳下台子,然后抱清源下来。
拍中的买家过来交钱领人,余下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小翠他们虽然跟着灰老大时间不短,因为是买卖关系,灰老大在中间只是一个桥梁的作用,所以也没有什么感情。离开时大多只看他一眼少有说句话的,倒是对她的印象都很好,人人都过来与她道别,她老母鸡似地个个都叮嘱了几句才作罢。
一时三刻本来人声鼎沸的大堂冷清下来,只剩下眉开眼笑流着口水数钱的灰老大,她和清源,还有孙掌柜已经回到柜台后,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灰老大手里的银两,再有苦命的小二正在收拾一地的凌乱。
她轻声唤道:“灰老大---”
“---”
“灰老大---”
“---”
“灰老大---”她忍不住踹了一脚灰老大坐着的长凳,灰老大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干什么?”
“你答应给孙掌柜的房钱也该结下账了。”
灰老大皱着眉不由将桌上的银两搂到怀中,咬了半天牙,终于从一堆碎银中挑了五个铜板,放在手中掂了掂又放回去一个铜板,又思量半晌才起身走到柜台钱,“喏,这是我租赁你的柴房一晚的房钱。”
孙万贯看到只有四个铜板不由气结,心想明方镇百姓都说我吝啬,你个老小子比我还抠门。他仍是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只拿眼睛斜瞥了灰老大伸出的掌心中的四个铜板一眼,冷哼道:“你当打发要饭的么?”
灰老大也知道孙万贯帮了自己不小的忙,只算拍卖的场地都不止这些钱,奈何他眼睛掉进了钱眼里,只想着将来怎么支配这些钱得到更好的生活,不是杨丫丫提醒,他根本打算耍赖一分钱都不给孙万贯的。这下被孙万贯一激老脸一红怪叫道:“你个破柴房也值什么房钱,老子给你四个铜板都是多的。”
孙万贯一向认钱不认人,这次帮忙是看着有利可图才答应灰老大的,哪想到灰老大过河拆桥,不禁大怒,拍着柜台叫道:“老子好心好意帮忙,你个老小子莫不是想吃霸王餐么?你远近打听一下,谁敢吃我孙万贯的霸王餐。敢克扣老子钱的人还没有生出来。你个老小子今天倒试试看---”
灰老大也拍着柜台吼道:“要钱只有四个铜板,不要拉倒,省下给老子买酒吃。”
孙万贯更大声地吼回去:“屁话,老子的钱你也敢花。”
“你看老子敢不敢花。”
......
杨丫丫看着灰老大和孙万贯两个加起来八九十岁的人吵得像两只鸡冠充血的斗鸡,你拍一下柜台我拍一下柜台,你吼一句我更大声地吼过去。争吵的内容越来越偏激,木质的柜台在两双大手的连续拍击下竟有了一丝裂纹,眼看再有几下这厚厚貌似结实的木板就要寿终正寝了。她赶紧上前扯住几乎要冲进柜台里的灰老大,对孙万贯尴尬笑道:“孙掌柜的,房钱咱们说好要给你,你开个价吧。”
“起码二两银子。”
“什么?”灰老大跳脚道:“你不如去抢。”
“老子抢也不抢你这穷鬼的,这是老子应得的。”
“你---”
她使劲拉住斗牛灰老大,附在他耳边低语:“孙掌柜的柜台快被你拍坏了,再不走,赔得更多。”
灰老大身形突然一止,回头看向她,她点点头,灰老大的脸色由白变青再变红,言不由衷道:“今天就便宜你了。”说完扔了二两碎银给孙万贯,转身离开。
她朝孙万贯点头道:“不好意思孙掌柜,灰老大的脾气不大好。我代表他感谢您的力助,我们还赶着上路,就此别过了。”
孙万贯右手捏着碎银放到嘴里使劲咬一下,满意的笑道:“好说,以后小公子再有拍卖孙某人还愿意鼎力相助。”
“多谢。”
她领着清源回到客房三两下收拾好包袱迅速闪人,小二早将她的小母马牵到客栈前门。
灰老大二话不说一把捉住清源扔到马车上,急道:“快走。”
灰老大匆忙上车仿佛逃跑的模样有点可笑,她可还记得刚才他理直气壮要钱不要命的架势。忍不住取笑道:“你急什么?”
“孙老头的柜台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造就,满客栈再找不出第二块这样的木料,它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值钱。这一个柜台就不止二两银子,老子现在不跑难道要等他来抓然后赔掉老子的盘缠吗?”
原来是这样。本想着建议灰老大以后再到明方镇专做拍卖的营生,看来希望是不大了。她拍拍马屁股,小母马扬着短小的马腿费力地跟在灰老大的马车后面。
一直出了明方镇,灰老大才放下马鞭降低了马车的速度,她的小母马哼哧哼哧地赶上来。
“灰老大,我的小母马太累了,我也坐你的马车好么?”
“行。”灰老大停下马车。
她利索地跳上马车,将马缰绳系在车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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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丫心坚定之漫漫回程路 第五十六章 怎么也要卖掉他
清源心里一直害怕灰老大找他秋后算账,可是走了一路灰老大压根没有理睬他,这让他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杨丫丫上车后自动自发的搂过清源,无视清源的挣扎,将他抱坐在自己腿上。“中午还没有吃饭呢,清源饿了吧?我这里有好吃的点心,你要不要吃点?”
清源迷惑地看着她,小小的脑袋弄不明白她倒底是要害自己还是救自己,她倒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记得娘亲曾说过,这世上除了娘亲没有平白无故对自己好的人,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只要能想到对方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就能判断对方的用意。可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现在的自己能给她什么好处,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呀。
她轻轻捏捏清源嫩嫩的脸颊,“小脑袋想什么呢?吃东西才是正事。”说着塞了一大块糕点到清源嘴里,清源使劲一咽也将嗯嗯唔唔的抗议吞到肚子里。她干脆将糕点盒子打开放到清源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快吃啊。”
清源不再客气,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好吃么?”
“还可以。”
她以为他会回答“很好吃”,怎么说她准备的糕点都是买自明方镇最好的点心铺,没想到却被清源定义为“还可以”。看他的样子不是故意捣蛋说反话,那么清源原来的身份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么?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的一些与众不同。
“清源想家么?”
清源擦擦嘴角的食物残渣用力点头道:“想。”
“如果我说我能送你回家,你相信么?”
清源的小脸一下子写满了犹疑,她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我也有个儿子呢,比清源还小三岁,我这趟就是要去裕太寻他。 我记得你说过你家也在裕太,正好与我同路,我可以顺便送你回家。”
“好,只要你送我回家,我一定让娘亲好好打赏你。”
“呵呵,打赏我?”小孩子这么市侩,她逗道:“那你可要让你娘亲多准备些呀。”
清源嘟着小嘴道:“哼,知道了。”
“我跟你开玩笑呢。”大户人家的孩子想法就是奇怪,难道清源以为她会勒索他这样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么?他的疑心太重根本不像几岁的孩子。“想要回去,你以后就要听我的明白么?”
“好吧。”清源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珠道:“你能保证一定送我回家吗?”
“我保证。”她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是对清源的承诺也是自己对找到子谔的坚定。
“那我们拉钩。”
“啊?”看着清源认真的神情,她只好伸出右手配合他。
“下来休息一下。”灰老大的声音传来,他们心虚的同时放手,又彼此相视一笑。她跳下马车忽视清源对她伸出的双臂和得不到回应时的黯然脸色。
灰老大一屁股做到地上,“丫头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凑足盘缠回去呢。”
“灰老大不用客气,我只是出出主意,主要还是您挑人的本事高超,卖掉的孩子个个模样周整素质也不错呢。”她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
这个马屁拍得灰老大那叫一个舒坦,“没什么,挑人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这双火眼金睛做生意全靠它们了,不是老子吹牛,那是一看一个准。”
“是呀。”她话锋一转道:“剩下的这个孩子你要带回去吗?”
灰老大得意的笑脸马上降温,心想:这丫头是故意打我的老脸呢。虎着脸道:“怎么也要卖掉他。”
“可是他这个样子很难卖得掉。”
灰老大哼一声道:“想让我放了他么?那可不成。”
她在心里擦掉一大滴汗水,“当然不是。我只是奇怪你这么好的眼光,怎么会买下他呢?”
灰老大懊恼道:“因为这趟要去的地方有户人家想要个年岁小模样机灵的男孩,我找了好久才从老三那里买到的。哪知道老三这个杀千刀的手头没有这样的货色竟拐了一个骗老子。”
她试探道:“那你再找个地方便宜些卖掉他就是了。”
“老子当初花了二两八钱买下他,加上一路上吃吃喝喝,卖四两都是刚够本钱。今天拍卖的底价就够老子肉痛的,再降价老子不是要赔死了。”
果然,像清源这样小的孩子肯定是有人预订灰老大才买来的。“刚才你不是出价一两一钱吗?”
“我那是急糊涂了。反正回去还有不少的路程,我就不信卖不掉这个赔钱货。”
“我也相信你能卖得掉,可是一路上他还是要吃喝的,到时卖四两只怕也是要赔的。你越晚出手越赔的。”
灰老大刚想到这一层,神情更是懊恼,“卖也赔不卖也赔,怎办才好?丫头,你倒是帮忙出个主意啊。”
“你若是听我的,就趁早低价出手。相信你这趟也赚得不少银两吧,也不在乎赔这一点小钱。何况不赔小钱是要赔大钱的。”
灰老大抽着面皮道:“先看看,先看看再说。”
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皱道:“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么该赶路了。”
上车,清源噘着小嘴眼睛看着前面赌气不理睬她,她笑着捏捏他的鼻子,低声道:“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清源要相信我哦。”
清源这才转过来,眨着眼睛问道:“那你还让灰老大卖掉我?”
“这是---秘密,呵呵。”
“哼。”清源露出那种你要说我还不要听的可爱表情,她忍不住快速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清源的小脸刷的变红,然后用手背用力擦拭额头,叫道:“你干吗?”
“呵呵,清源好香啊。”她说着搂过清源一起靠在马车扶手上,慢慢闭上眼睛。清源瞪了她半晌见她没有反应只好也闭上眼睛。
良久,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她自动醒来,清源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已经睡着了。官道上没有几个来往的人,只听到灰老大偶尔发出“驾,驾”的声音和马鞭击空的“啪啪”的声音。
她将清源移到怀里抱着,看着他清秀的小脸不禁开始发愣。算算时间她的子谔已经两周岁了,两岁的孩子身高应该超过一米了吧?不知道他都喜欢吃些什么?也像她小时候一样喜欢玩水或是听故事吗?她清楚地记得子谔第一次叫自己“妈妈”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好小,坐在婴儿推车里已经学会不老实,需要扣紧安全带,她才能放心做其他的事情。
她离开子谔的时间已经太久,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会老老实实呆在小村子里,老老实实守着子谔,不招惹李奕璠,不为难许风,不救姬百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