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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呀,可是灰老大这种情况下,她如果拐了清源偷跑,以后一定会良心不安的。

见鬼的良心,她良心再好也不能败了自己的家产。没错,她现在手头的银两可不止一百八十两。可是一百八十两不是小数目,足够她在普通的小城镇购买一幢房子再置办一点薄田的了。

救还是不救?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想找一些灰老大的优点说服自己救他,搜肠刮肚也回忆不出。救他败家,放弃救他又不忍心。纠结啊----她扯着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揪。

卷四丫心坚定之漫漫回程路 第六十一章 “夜来香”(三)

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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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儿原本笃定的神情,在两个时辰的等待中慢慢消失。

杨丫丫知道兴儿是好心帮忙,于是柔声劝道:“兴儿,你先回去吧。”

兴儿呼一下子站起来,气呼呼道:“我就不信---”

话未说完,门被人推开。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白梅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兴儿第一时间得意道:“我以为白梅姐姐不来了呢。”说着瞥了杨丫丫一眼,似乎在说:看我没有骗你吧。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兴儿,兴儿一个小跑堂还有本领救人么?难道兴儿竟有什么背景不成?

白梅淡淡朝她道:“姑娘,我家坊主有请。”说着向旁边退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满心忐忑,兴儿仿佛很高兴的样子,“姐姐咱们快走,灰老大有救了哦。”

她听到兴儿的话,不禁看向白梅,试图从白梅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白梅脸上此时平淡无波。哎,她还是不要太早高兴的好。

再次来到千金坊,白梅直接领着众人上了二楼。推开一个名为“金玉满堂”的雅间的门,门内一个婀娜纤细的女子身影背对众人坐在窗前。听到开门声,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芳容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

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露来玉指纤纤软,行处金莲步步娇。

白玉生香花解语,千金良夜实难消。(施耐庵在《水浒传》中描写名妓李师师的诗句)

她当初看到姬百江的表妹穆清双时惊为天人,不想在“夜来香”里又遇到这样一个风姿不输穆清双半分的美女。 她完全不能将眼前的美女与随意砍人四肢的穷凶极恶画上等号。

她愣神的时候,千金坊的坊主美女金君慵懒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挥了挥,白梅应了声“是”静静退下,兴儿高兴地一蹦三跳的跑过去,口中嚷着:“金君好姐姐可想死兴儿了,兴儿两天没见你了呢。”边说边挤进金君怀里,拿她的小脸小狗一样蹭啊蹭的,

金君含笑轻抚兴儿的头顶,道:“姐姐最近忙。”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媚惑。

兴儿的小脸一下变得哀怨,“你们都是那么忙的,也没人来管兴儿。”

金君似乎非常宠溺兴儿,“兴儿可以来千金坊找我呀。”

听到金君的话,兴儿的表情更是犹如深宫怨妇,“兴儿来千金坊十次倒有九次姐姐不在。哼。”

金君捧着兴儿的小脸认真道:“兴儿是个乖孩子,应当理解我和你娘亲的难处才是。如果可以,我们都希望可以天天陪着你,你愿意怎样便怎样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兴儿气哼哼地扭过头,“你们都有理由,最后的事实就是没有人疼我。”

金君柔声安慰道:“谁敢不疼兴儿呀?姐姐以后一定多陪陪你。”仿佛害怕兴儿再纠缠,金君接着转移话题,“灰老大,你说的可是这个孩子?”说着目光如炬看向清源。

清源在金君的目光迫视下,不禁躲到杨丫丫的身后。众人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人,灰老大站在离金君极远的房间的另一边。众人因为一进房间就被金君的美貌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压根没有看向别处,不知道当事人灰老大也在这里。

灰老大看到清源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道:“就是他。”

杨丫丫老母鸡似地护住清源,朝灰老大厉声道:“灰老大,你想做什么?”

灰老大极快地偷看金君一眼,欲言又止。金君一只纤手半抬,拇指食指小手指翘起,中指无名指自然垂下轻柔缓慢地来回抚摸身前的桌子,“这孩子是灰老大的货物没错吧?既然灰老大没钱还债,货物自然要抵债。我可以给你个高价,这个孩子算你三十两,还有一百五十两,你留下两条胳膊加上一条腿就可以走了。”

灰老大面上冷汗已经流了下来,抖声道:“这个孩子可不止三十两。”

“哼。”一声冷哼,金君的面色沉下来,“那么你便留着他吧。”

灰老大吓得腿一软跪下来,涕泪交流哀求道:“坊主饶命,坊主饶命啊。”

杨丫丫本来恨他利用自己又出卖清源,现在看他这样猥琐可怜又有些不忍心了。兴儿与金君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她朝兴儿使了个眼色。兴儿心领神会,扯着金君的衣袖撒娇道:“姐姐还说疼我?一点小忙都不帮。呜呜,兴儿真是命苦,都没有人疼爱。”兴儿硬是将灰老大的事情扯到自己身上。

金君轻蹙着眉头道:“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呢?”

兴儿不知是真的感叹命运还是演戏演过头,竟真的流下眼泪,高声嚷道:“我不管,我不管,君姐姐一定要放了灰老大。”

金君无奈道:“我没说不放。”

“你的法子可不行,他们哪里拿得出一百八十两银子?”兴儿吸吸鼻子,面上两行清泪未断,复又撒娇道:“你就直接放了他不就好了。就当兴儿求你了。”

金君眼中光芒一闪即逝,“放了他可以,”她盯着兴儿,“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兴儿警觉地看着金君问道:“什么条件?”

金君露出狐狸般的算计笑容,“条件我暂时没有想好,以后想好了再告诉兴儿。到时兴儿可不能反悔哟。”

她以为兴儿听了一定会着急,哪知道兴儿笑眯眯地马上答道:“好啊。那人我就带走了哦。”

金君看不明白兴儿的反应,但是她对自己的计谋一向自负,又怎么会把一个十岁的孩子放在眼中。“好了,小丫头片子走吧。”

兴儿走到灰老大身边,狠狠朝仍摊在地上的灰老大踢了一脚,“还装死呢,滚起来吧。”

灰老大劫后余生般抖着双腿站了几次才站起来,脸色灰败,朝兴儿抱拳道:“多谢姑娘---”

“我才不要你谢,”兴儿撇着嘴,“要谢你去谢她,”兴儿指着杨丫丫道:“我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帮忙的,你算老几?”

灰老大看向杨丫丫,眼中有一丝愧疚又有一丝感激,“丫头---”

杨丫丫知道此时灰老大刚刚得救,心里还是感激她的,不过如果离开“夜来香”他恐怕又要变得理直气壮了吧。她以前也帮了他不少忙,末了还是免不了被他利用。灰老大正是那种自私自利遇事只顾自己的人,她不能再对他抱有幻想。趁现在解决清源的事情,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不必谢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算回报我了。”

卷四丫心坚定之漫漫回程路 六十二章 带我走

以后隔天两更,今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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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本以为他们是朋友,这时见她趁机提出条件,都猜测他们不过是利益结合,只是狐朋狗友,以为她要借机挟制灰老大。 心中既不齿灰老大,也对她的为人产生怀疑。

灰老大虽然刚才受到惊吓,难得脑子竟没有糊涂,“清源你可以带走了。”

她伸手道:“卖身契呢?”

灰老大在怀里一通乱摸,半晌,才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她。

她几乎是抢过来,马上打开,正是清源的卖身契。毫不犹豫地撕掉撕掉撕掉直到撕成无数无法拼合的小碎片,然后扔掉。

清源的小脸闪闪发光,抓着她的衣袖的小手高兴得发抖。被拐卖后长达几个月的流浪般的生活,让他受尽苦头。突然的自由让他激动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姐姐,我也叫你姐姐好么?我们回家吧,我可以回家了。呵呵呵呵呵,呜呜呜---”

她怜惜地抱起他,“好,我们回家。姐姐送清源回家。”

清源伏在她的肩上呜呜痛哭起来,哭得她的心都酸了。她任他发泄了半晌才道:“清源,我们现在就走好么?”

清源抬起头,只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加上可怜兮兮的无辜模样像是可爱的小兔子。她取笑道:“清源的眼睛现在就像小兔子一样红,一会儿骑上小白兔,岂不是有两只小兔子了?”

清源扁扁嘴还想哭,终于没有忍住给她逗笑,“我才不是小兔子呢。 父,爹爹像我这般年岁早做了---姐姐以后见到我爹爹可不要这么说我,爹爹会生气的。”

金君仍坐在原地,仿佛这一切再与她没有干系,她礼貌地朝金君点点头,金君不理她,她也不气恼。身份和能力是人傲气的资本,她没有一点资本,何况她并不是计较的人。于是转身出门。边走边笑道:“我为什么要见你爹爹呢?我送你回家可不是图你什么。”

清源这时极其认真地答道:“姐姐救了我,爹爹一定会接见你的。我会让爹爹多赏赐---”

“知道了,清源。”她打断他的话,怕有心人听出清源非富即贵的身世,惹麻烦上身。“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清源不明所以,但因为她应诺解救了自己,现在正全身心的相信她,于是点点头,“哦。”

兴儿跟着他们,脸色却有些不高兴。是因为她没有感谢她么?她记得兴儿说过自己欠她一个人情。兴儿在“夜来香”里身份应当非同一般,她一个无钱无势的人能帮忙兴儿什么呢?

“姐姐还没有谢谢兴儿呢。这次多亏了兴儿的帮忙,兴儿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尽管说,姐姐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兴儿忽然又高兴起来,仰着小脸灿烂笑道:“姐姐说话算数么?”

“自然算数。”

“嘻嘻,我相信姐姐。一会儿到姐姐的房间里咱们再说。”

众人走到清风苑门口,她停下脚步,朝灰老大道:“灰老大,我们就此别过吧。”放下清源又从袖中掏出五两碎银递给他,“这点银两当作你回家的盘缠吧。”

灰老大接过银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口中称谢,转身便走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他会纠缠不休,一路上费尽心思想着怎么应对。此时他干净利落地走掉,她心里倒有些失落。

每个人生命中都会遭遇许多人,不论好人坏人,不论想留下的或是想离开的人,都免不了分开,所谓曲终人散人去楼空,最终相守的只有少数几个亲近的人了。

她暗自振奋精神,伤春悲秋不是她眼下该有的情绪。终于兑现了对清源的大部分承诺,接下来的路程应该再没有什么可以发愁的事情了。她现在有钱有马有地图,嗯,也许需要买辆马车,清源还不会骑马呢。

“清源,一会儿路上教你骑马哦。”

他们的行李早已收拾好,到了客房,只要拿了行李便可以走人了。不过她可没忘自己还欠兴儿一个人情呢。

“兴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的要求很简单,姐姐一定能够做到。”兴儿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我要姐姐带我一起走。”

“什么?”她本来坐在高凳上,闻言吃惊地站起来。眉头渐渐皱起,斩钉截铁道:“这个要求我做不到。”

这次轮到兴儿吃惊了,“为什么做不到?我的要求很简单呀。姐姐不是失信的人吧?难道你要过河拆桥?”

兴儿的要求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为难道:“兴儿提其他要求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兴儿沉下脸,小小年纪却有一丝阴冷的气质,“我没有其他的要求。”

她叹口气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若带了你走,只怕根本走不出‘夜来香’。到时不但不能帮你,我们自己也走不成了,那么你先前为我们做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兴儿听了她的理由展眉一笑,“这个姐姐不必担心,我知道一个秘密的通道,保证走时神不知鬼不觉。姐姐只需在出口等我便成了。”

“好吧,即使你能出去,可是你这样突然失踪,不担心你娘亲着急么?”

“她着急倒好了,我十几天见不着她都是常事。好了,不必管她。姐姐也不需要担心她派人追上我们。待我们走了十几天,她就是发现要追也追不上了。再说,我只是想跟姐姐出去转一圈,又不是不回来了。”

“转一圈?”真是小孩子心性,兵荒马乱的时节大家躲都来不及,她倒要转一圈。她不由苦笑道:“你知道现在外面正打仗么?”

“那又怎样?”兴儿理直气壮道:“姐姐你不是好好的么?”又瞥了清源一眼,“这个笨蛋都能好好的,我这么聪明机灵的人就更不用担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