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会急于与姐姐完婚。”
“有些事,不是我做得了主。”静言太子苦笑了下,又说:“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让这一切保持平静。”静言终于切入了正题。
我侧过脸来看向他。
“云衣,你也知道凤仪是天命皇后,她要嫁的就是天子。而未来的天子只有一个,是我,对吗?”静言慢慢的说。
我点点头:“那是自然。”
“离睿是未来的东阳候,你是候爷的正室夫人,这个永远都不会变。”静言继续说。
我收起笑容,只是淡然的说:“太子莫怪云衣说话直接。莫不是太子怀疑我还有更大的野心不成。”
“你不会,难保离睿不会,更难保东阳候不会。”静言一针见血。
我不由得一愣,这样的敏感话题,他却又为何单单对着我说。
“其实你嫁离睿,是极好的。”
“哦?”
“你冰雪聪明,懂得分寸,懂得爱护家人,想必是不会让凤仪失望。”
“太子,云衣实在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你当然懂。你肯嫁给离睿就说明你懂了。否则,你为何不选北安候?”
我心中一凛,难以置信的看着静言太子。
“你放心,你和北安候的瓜葛我不会告诉离睿。”
我不禁哑然失笑:“瓜葛?太子你并不像是个会抓人把柄威胁的小人,更何况我根本不在意你所谓的瓜葛。”
他仍旧温和的笑着,一如平常,我却感觉从来与他不熟识一样。
“云衣只是一个平凡不过的女子而已,太子的意思是说,姐姐的幸福竟是维系在我的幸福之上吗?您未免太过高看我的能力了。我嫁入东阳候府也只不过夫人,出嫁从夫,夫家的事情又岂是我能控制的。”
“只要你想控制,你便控制得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萧家三兄妹里,你一直是不同的。这点,连教授我们课程的太傅都看得出来。云衣,你懂我的意思。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和凤仪站在对立方向。那样的话,凤仪会受不了。”
我沉默着看着静言。的确,很小的时候宫中教我们课程的高太傅曾经戏言,说我这性子更适合凤仪这个名字,可当时被温和的太子听见竟是勃然大怒,奏请圣上革了太傅的位。我以为他只是怕凤仪不高兴,如今看来恐怕当初就是碰到了他的什么敏感思想了。更加想不到的是,他耿耿于怀至今。
“那不过是高太傅说错了话,你还记得?你就这么相信他吗?”
“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自己的眼光而已。你即然不是天命后,就助凤仪当上天命后吧。”
“太子,你这番话对离睿说岂不更合适?”
“也许是你对离睿说才合适。”静言看向我:“云衣,别怪我,如果你在我现在这个位置,你就知道我时刻如履薄冰。”
说完,站起身来想拍拍我的肩膀,手却犹自停在半空中,半晌,转身而去。
“静言哥哥!”我站起身来稍稍提高了声音。
静言站在原处,回过头来等我的话。
“我想知道,静言哥哥心里可是喜欢凤仪。”我等待着他的回答。
静言看向远处无忧无虑的凤仪,嘴角挂上微笑:“她是天命皇后,我当然喜欢。”
说罢,转过身去离开了。
我心里的不安愈加浓烈,天命皇后,只是因为天命皇后吗,这个天命二字,竟是耽误了凤仪吗?
出了宫,回萧府的马车上我见凤仪一脸的笑容,不由得好奇的问她,她只是说很高兴能与我同一天嫁给自己所喜欢的人。
心中不禁越来越彷徨,可是在这个朝代,姐姐这样的性子,不也是一种幸福吗?如果我不是穿越来的,能得到现在的一切不也会觉得满足吗?
也许就像太子说的,能保住姐姐的幸福的唯一办法,便是让她真正成为天命皇后。
那么,离睿,你必须只是一个候爷。
可是宁铮呢?你在做什么?你好吗?看来你和我的事知道的人还不少,却不知是有人有心逼你反,还是有心防着你反。可如果你也反了大明,那我和你的缘份,便彻底断了。
婚期正式订了下来,离睿来萧府却反而不像原来那般自在了,府里的丫头和家丁看到他就偷笑,害得我也跟着别扭。离睿也知道我的性子在府里呆不住,便总是找些借口带着我出去。其实和离睿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是我心情最为平和的时候。他什么都让着我,由着我。而我最喜欢去的,竟是城外的军营。
按说女子不该出入军营这样的地方,离睿却并不为意,只是为了方便就劝我换上男装。我笑他是掩耳盗铃,换上男装我也不像个男人,他却说掩耳盗铃未必不是办法,主要是掩别人的耳,盗自己的铃。
仔细想想,他说的也对。我换上男装,又有谁敢认出我是萧家二小姐?
权势果然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我直说他狡猾,他却笑说这是睿智。
可他如果知道我常去军营是为了知已知彼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帮静言,他会不会用他的睿智来对付我呢?
不得而知。
婚期逼近,谋反的西、南两候的大军也逼近了。
前方传回来的密报,段老元帅廉颇已老,带去的士兵也大多是临时征召,多半不太情愿。况且近两年来大明天灾颇多,早已民不聊生,可明昭帝却仍旧大肆浪费不理朝政。再加上西、南两候本就是武将出身,这次谋反又经几年的精心谋划,一路打过来竟是催枯拉朽长驱直入,迎战的大明军节节败退。
这大明几百年的基业,竟是在半个月内摇摇欲坠了。
爹进宫与静言太子议政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甚至彻夜不归。要说的确是祸不单行,一边军情紧急,另一边,大明昭帝因为酒后服用长生丸过量,一病不起,听爹的意思,情况大为不妙。
到了八月十九这一天,宫中终于传来噩耗,明昭帝驾崩。
隆重国葬后,静言太子宣布继位,史称明文帝。
简单的举行了登极大典后,明文帝以治丧为由,命赵离睿入宫打点一切丧葬事宜,又将我和凤仪接入宫中暂住。
我心里明白,此次入宫,说明了就等于是软禁。一来威胁我远征在外的哥哥,二来利用离睿来威胁东阳候。
我并不怪静言,这只是他应该做的。我心里也明白,从前的静言哥哥却是再也不见了,今后,只有明文帝。
可就在明昭帝尸骨未寒,明文帝的龙椅没坐热的时候,宫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我永远记得那个晚上,再一次出现了月晕,就像宁铮说过的,明天会是大风了。
那晚,我和凤仪两人还没来得及脱下孝服,几个宫女太监就慌里慌张的跑过来说是内宫出事了。
“什么事?”我忙问。
“听说是城中有了传言说是西、南两候马上就会打过来,只要跟着他们反的便封官加爵。城中也不知哪来了那么多的暴徒,煽动了许多百姓这会儿都挤在宫门口要打进来。”一个小太监口齿倒灵俐,仔细的说着。
“皇上呢?”凤仪马上问。
“皇上亲自带着御林军在宫门口守着着。”
“什么?”凤仪一听,大惊失色:“他怎么亲自去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正说着,宫门大开,跑进一队身着铠甲之人,为首之人竟是静言。
凤仪一见静言,小鸟一样的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受伤:“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怎么可以以身犯险。”
静言并不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朝着我说:“云衣,朕命你带着凤仪从东门出宫,离睿在那里等着你们。”
“去哪里?”我忙问。
“出去再说!宫门马上被暴民冲破了,快走!”静言急迫的说着,将凤仪的手塞给我就推着我们两人往东宫门的方向走。
“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凤仪早已落下泪来:“您是真龙天子,我是天命皇后,不是吗?龙和凤怎能分开。”
静言皱了皱眉:“这个时候还讲这些做什么,你出去我便能出去,即是真龙又怎么会被那些暴民打败。”
凤仪却仍旧是不肯,哭泣着死拉住静言的衣襟不肯松手。
外面厮杀的声音竟是越来越近,抬眼看向宫门方向,竟已是火光冲天了。
“不好,可能打进来了。”我喃喃自语。
静言面色一暗,挥手便打在凤仪的后颈,抱住了晕倒的凤仪,将她交给身后的一个武将,命令着:“朕命你带着朕的皇后,还有萧二小姐从东门出宫,如她二人有事,你就不必活着回来见朕了。”
又转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带凤仪走吧。”
“你放心我带她走吗?你不是一直怕离睿他……”我自知此时并不是怀疑他的好时候,可心里的话却忍不住要问。
本已要走的静言停了下来与我对视着,我沉默着迎上他的视线。宫门外的厮杀与宫里的混乱此刻仿佛都消失了,我只是想代替姐姐,看清楚静言的心。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对命你姐妹二人进宫有怨气。可如今我放你们走,可是抵了你的怨?”说罢,径自带着一干士兵奔了出去。
我自知宫廷之事自古便是难以揣测。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总之,在这样的时候他能如此对凤仪,我由衷的为姐姐而感到高兴。
安全起见,我找出普通宫女的衣服,为姐姐和自己换上。一干的宫女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武将背着凤仪,我尾随其后朝东宫门跑去。这一路上宫中明显已大乱,到处是抢夺宫物的太监和宫女,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抢夺,到处是尖叫。想不到不用等到暴民冲进宫门,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宫人们便内讧了。明昭帝,这便是你治理的好后宫!
这样的一个大明,仅凭静言一人之力还行吗?
终于跑到了内宫东门,远远的便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处,车夫站在前面焦急的朝我们的方向张望着。可离睿呢?我仔细的看着那车夫,认出他正是平日里为离睿驾车的那个。心中一松,总算见到个可靠的人。朝他挥着手,他愣了半天方才认出是我们,也顾不得多话,只是让我们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那武将把凤仪背上车后说什么也不肯走,只是说要回去保护皇帝。我自知留他不住,便准他去了。那车夫只是说离睿在此处等着我们,可得到消息暴民要攻击城中皇族宗氏太庙,兹事体大,东阳候命他领军去守。于是,他便命车夫在此处等我们。马车一刻不敢多停,如按离睿的原意是将我和凤仪先送到城外的军营,可我担心萧府的安全,便执意先回萧府接出爹和大娘。那车夫自然拗不过我,便只好驾着马车朝萧府驶去。
京城的街上,四处是流民和暴徒。凤仪终于被这嘈杂的声音所惊醒,可我和她除了流泪和担心,又能够做什么?
“京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就因为那个我军大败的谣言吗?”凤仪将车窗掀开一道缝,看着一路上的混乱问着。
“不止是谣言,再加上昭帝的驾崩,总之所有的事情集中在一起,自然而然爆发了。”我担心的说,顺便也凑到窗前向外看着,却发现这马车竟是朝着萧府相反的方向而行。
我大惊,忙打开车夫身后的小门,摸出寒冰抵在那车夫后颈。
那车夫立时吓得停住了车,颤抖着声音回过头来惊恐的看着我:“二小姐,你这是,这是为何?”
“我说了去萧府,你这是往哪儿走?”
“这……二小姐,离睿少爷吩咐了,一定带两位先回城外军营,小的不敢不从啊!”
“为什么!”
“二小姐,你在宫中刚出来哪里知道这城中的情况。我实话和您说了吧,城中大大小小官员的府邸几乎都遇了变故,被抢的抢,被烧的烧。我哪儿还敢带您回萧府啊……”
凤仪听到此话,不由得惊呼出声:“那萧府呢?也出事了吗?”
“萧府,这小的就不清楚了,总之,总之少爷吩咐了不能让你们出事!”
我再也听不进去车夫的任何话,心里乱的一团麻一样,脑海里只是想着萧府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凤仪拉住我的衣袖:“云衣,我们回萧府吧。”
我刚想点头,那车夫却大为惊恐的说:“万万不可,不说别的,单说大小姐这样貌,万一回萧府碰上什么不知死活的暴民,岂不,岂不……二小姐,万万不可啊……”
我咬了咬嘴唇,收起了手中匕首转身看着凤仪说:“他说的对。姐姐,你和他去城外,我回萧府。”
“不行!”凤仪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臂,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死也死在一起。”
我强自笑了笑:“不会出事!姐姐你是天命皇后,会保佑我们萧家一切平安。”
凤仪却不肯听我的话,只是拼了命的摇头。
我看见她这样子,只能狠下心来大声喊着:“你除了哭,还会什么!跟着我去只会连累我!你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是那天命后吗!”
从小到大,我从未曾对凤仪这样的喊过,惊的她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我用力的甩开她的手跳出了马车,迅速拔下头上金钗别在了车门的锁上,不顾凤仪在车里犹自痛苦失声的拍着车门。又绕到了车前对那手足无措的车夫一字一字的说道:“把我姐姐送出城。如果她出了事,不止是离睿要你的命,我萧家满门都不会放过你!”
说罢,用力一踢马腿,马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