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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下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马不停踪的赶路,我只想着用快的时间见到她,我有很多问题要问她。可当我真正面对她的时候,却只会把她冰凉的双脚放在怀里暖着。

云衣,好久不见。

我的动作终于弄醒了她。她睁开眼睛看向我那一刹那,我屏住了呼吸,我怕那眼里包含着我不想看到的仇恨……

她从开始的平静到此刻在我怀里痛哭,发泄,语无伦次的说着每一次让她刻骨铭心的事情。我认真的听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无法安慰她,我能做的只有将她紧紧的抱住,让她不在发抖,不再害怕。

我不知道我的怀抱能温暖她多久,我不知道有一天她会不会离开我,会不会痛恨我。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那天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宁铮,你怎么都不说话。还有,是不是孤风通知你来找我的?她在哪里?”她终于停止了抽泣,仔细的看着我的衣服,好在衣服是黑色,看不出什么印记。

“我在想,一会儿砍了安居县令的脑袋替你出气。孤风,他在外面守着。”我微笑着拔开她额前的刘海。

“孤风平安就好。还有那县官,你不用杀他,其实他也被我气的够呛,何况他怀疑我也是应该的。你反倒应嘉奖他的灵敏,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抓到我才对。”她睁大了眼睛,连忙摇了摇头。

我好笑的看着她,忽然想到件事便问:“那么,那块玉,是赵离睿送你的?”

“不是,是我从他那里偷的。话说回来,那块玉很重要吗,怎么连个小县令都认得是东阳候的东西。”

我颇为惊讶:“偷的?云衣,让我说你什么好……四大诸候每人都有的玉符,爵位的象征,从前是东阳候本人戴的。你说重不重要?这也能让你偷来,还拿去当铺卖。你卖了多少银子?”

她惊讶的张圆了嘴:“我卖了五百两。”

“哦。”

“宁铮,这玉到底值多少钱?”

“这个不好说,大概可以买下一座城吧。”

“价值连城!亏了亏了!”她惊讶的嘟起嘴。

“也只有你才会想到拿玉符去卖!”

“那现在玉符在哪里?帮我找回来吧。”

“玉符应在安居县令那里,我自然是要让他上交的。”

“我在当铺说好是活当,你帮我把五百两银子还给人家啊,记得。”

她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不禁要逗逗她:“要我还吗?那五百两银子你应该还没用完吧,为什么不自己还?”

她不以为然的斜了斜眼睛:“堂堂的北安候还在乎这五百两。我得留着我的银子,哪天说不定还得跑回京城呢,这可是路费。况且这是你的地盘,做为朋友,我要吃你的,喝你的,还要花你的!”

说罢,她故作凶恶的呲了呲牙,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可笑里却又夹杂着淡淡的心酸,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直到她的脸颊泛上绯红。

“宁铮,那个……”

“别走,我希望那五百两银子你永远都用不到,就呆在北安,呆在我身边。”我用力拥她入怀。

她并没有拒绝我的拥抱,可是方才的柔软却渐渐消失,我能感觉到她忽然挺直的后背。

难道,刚才只是她的一种倾诉吗?我不相信,她来找我,就说明她已经选择了我,不是吗?

“云衣,还有一样东西,你忘记了吗?”我轻声问着。

“还有什么?”她从我怀里钻出来问着。

我不语,从怀中拿出木蝴蝶,挂在了她的脖子上:“你记得赵离睿的玉,却不记得我的蝴蝶吗?”话里话外带了一层让我自己都惊讶的酸意。

她惊讶的抚摸着蝴蝶:“我记得,好在我的宝贝总是会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云衣,我希望我能够和你一样的幸运。

事情终于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除了我还是暂时不能见到家人。

我和宁铮不知道说了多久的话,直到天蒙蒙亮,牢门一响,从外面闪进一个护卫打扮的人,对着宁铮施了礼,小声询问:“候爷,驿站早已备好了干净客房,是否,是否……”

宁铮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我:“看我这样粗心,我们出去谈。”

我除了点头已经不想做其它的动作了。唉,真是两个傻子,干嘛一直坐在臭哄哄的牢房里聊天啊。

出了牢房,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酷着一张脸站在树下的孤风。

我惊叫了一声兴奋的朝她扑了过去,直接搂住她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了她身上。孤风开始的时候还强装冷静,可毕竟是见到了出生入死的好朋友,眼圈先自红了起来,强忍着不掉泪只是抱着我不停的转圈,惹得我好一阵笑。

我们都活着,都没事,多好。

“孤风,谢谢你哦,要不是你先找到宁铮,我恐怕多戴几日的木枷了。你看啊,我的手。”我又献宝似的伸手给她看。

孤风仔细瞧着我的手,眼里满是关切,嘴上却强硬:“这算些什么,你们汉家女子……”

“汉家女子汉家女子,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正踮高脚尖用力的捏着孤风的脸颊。可左臂一紧,宁铮从背后把我从孤风的身边扯开。

“轻点轻点。”我皱起眉惊讶的看着宁铮。

他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脸色这么难看,眼睛里都像是快喷出火了。

“宁铮,你怎么了?”我诧异的问。

“你,萧府的教育竟是让你这般不自重吗?”宁铮一字一字的说着,语气严厉,并不是开玩笑。

“喂,那个什么候,云衣可不是你说教训就教训的!”孤风不示弱的站在我的面前对宁铮说着。

“你走开,一介乡野草民有什么资格和本候说话。本候念在你通知情况的份上免你不敬之罪,你走吧。”宁铮冷冷的说着。

莫名其妙!什么叫乡野草民,好好的干嘛扯到萧府。孤风是我最好的朋友。咬了咬嘴唇,我强忍着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对不起了候爷,民女千里迢迢到北安可不是听你教训的,孤风是我的好朋友,若是候爷嫌弃我们的身份,我们离开就是!”

“你,云衣,你非要如此吗?大庭广众之下你与男子如此纠缠,你连清誉都不要了吗?”宁铮压低了声音,瞪着我说。

听到此话,我与孤风面面相觑,片刻,一起爆发出大笑。

“宁铮,孤风是女人,女人!”我大声宣布。

宁铮睁圆了眼睛看着孤风,孤风面红耳赤气鼓鼓的看着宁铮。而我则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沐浴更衣,饱餐一顿,孤风帮我在伤口处上了药。宁铮告诉我,午饭之后就可以出发,直接带我和孤风去北靖,大概明天下午前就可到达。我顾不上休息,也等不了到北靖,直接和宁铮提出了请求。我请他帮助静言哥哥收复京城。

宁铮不语,看向孤风。

我知道他的顾虑:“孤风是我的好姐姐,无妨。”

“你们说你们的,与我无关。”孤风坐在床边擦拭着她那柄已经很亮的剑,酷酷的说着。

宁铮冷声问:“云衣,你可知奉阳节当晚要杀我的刺客有可能是静言派来的。”

“我知道。”

“你可知静言削了我世袭的爵位?”

“我知道。”

“那你还要我帮他复位?”宁铮淡淡笑着,站起身推开了窗,朝外看着。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仍旧是一袭黑衣,一如当初。可我不知他的心境是否也如当初那般平静了。

“宁铮,你心有不甘我都明白。可目前你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助静言复位,然后你便是最大的功臣,爵位自然还给你,甚至还会有更大的好处。”我走近他轻声说着。

“另一条呢?”宁铮转过身来看着我。

“另一条,就是你彻底反了,不管什么爵位。可是这条路你绝对走不通,因为你前面有东阳候,有西南两候,还有萧若衡和段老元帅。”我果断的说。

“我若是选第三条呢,坐山观虎斗,任何一方胜出都与我无关。”宁铮笑了笑,手扶住我的臂膀。

我下意识的侧了下身,却并没有完全避开他的动作。即便是这一小侧,宁铮也敏感的尽收眼底,眼光中的询问一闪即逝。

“这种局面下,坐山观虎斗是最愚蠢的行为。”我回答。

“哦,为何?”宁铮松开了手,饶有兴趣的问。

“目前东阳一方已先占据了京城,情况已对他们有利。西南一方本就是两候联手。而他们三方不管是哪一面赢,最先对付的肯定是你。你以为你的北安候又能安稳到几时。而现在这种情况,你若是助了静言哥哥情况则完全不同,再加上萧若衡的大军,定能夺回大明江山。宁铮,这个帐你一定懂得算。”我一字一字的说着。

“云衣,你一直在说希望我助静言夺回大明江山。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也有野心,我也想得到天下。”静言停顿片刻,慢慢的说着。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已看不出他眼底的波澜,只是平静的说:“你当然有野心,可现在的情况,是你没这个实力。你即无西南那样的兵力,又无东阳那样的势,更无萧若衡那样的名,宁铮,你说对吗?”

我讨厌与他这样公事公办的谈话,我讨厌与他讨价还价的谈政事。可有什么办法,只有静言才会还我一个完整的萧府。因为凤仪是那么喜欢他,因为爹是那样忠于他……

“云衣,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情会令我惊讶。总之,如果你姐姐也如你般,我便信了那天命二字。”宁铮轻声说着,眼中的无奈尽现。

我舒了口气:“我们,回京吧。”

“回京之后呢?你重回赵离睿的怀抱?”

“宁铮,毕竟我现在的身份仍然是离睿未过门的妻子。我抛他来找你已经伤害了他,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

他不再说话,抬起手来想抚上我的头顶,可举到半空却无力的垂了下去,转身打开房门,安静的走了出去。

是我的话刺伤了他,让他讨厌了吗?我何尝又喜欢这样的自己。如果可以,我宁愿我是十岁的萧云衣,那个在蝴蝶泉边笑着的萧云衣。

“云衣,他肯定是动气了。他刚才的眼神和刚见到我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直没说话的孤风终于放下了那把刀朝我走了过来。

“是吗?他刚见到你的时候是这样的表情?”我收回了心思,强打精神问着。

“嗯,我冲进候府说是你让我来找他的,他开始还不信,让我出示信物。我哪有信物,便想起你的胎记,只好说咯,他的表情就像刚才那样,好像要吃人。”孤风皱了皱眉说着,好像还在对宁铮的态度有所不满。

我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汉家女子的手臂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他以为你是男人,自然是吃醋了。”

孤风静了静,又问:“他吃醋,你也知道。那离睿呢?”

我的笑容逐渐消失,淡然的说:“离睿,的确是我未婚的夫婿。”

“你这样抛下离睿来到北安,就不怕离睿吃醋,或是伤心吗?云衣,如果你确定自己与这个候爷不会有结果,就不要与他纠缠。”孤风一针见血的说。

我惊讶的看着孤风,坦白说,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很简单的人,可往往是最简单的人才会一眼看透事情的本质。

“孤风,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利用宁铮,我是不是很坏。”我无力的问着,很想听到她的答案。

她摇了摇头:“不是,你不是坏人。我只是不懂你们汉家人,你和离睿明明是一对,我看得出他喜欢你,可他却还是要骗你。而你呢,明明知道和候爷没结果,却还是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就只是为了让他帮助你吗?你们汉家人太复杂了。”

我苦笑了下:“我也不喜欢复杂,可这偏偏就是生活。”

“云衣,我问你,你心里喜欢的究竟是谁?”孤风想了想,认真的问着。

这样的问题,萧若衡也问过,也是这般认真的神情,可是当日我无法回答。

今日仍是如此。

“我喜欢谁?孤风,我喜欢萧府永远太平。”我淡淡的语气回答。

孤风皱紧了眉头,看着我的眼光不知是同情,还是不解。

“孤风,我们也准备一下行装吧,恐怕要回京城了。”我强带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间全身像被无数根针刺了一下的痛,不由得“啊”的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孤风看出我的不对劲。

“我……”只那一下痛,心脏便加速似的跳着,冷汗也冒了出来,却不知该如何形容。

“云衣,你的脸怎么那么苍白,怎么了?”孤风追问着。

“刚才忽然痛了一下,啊……”话没说完,那种刺痛感又忽然涌了上来,这次的强度明显大于上次,似乎无数根钢针又往里刺深了一点的感觉。而且不再停止,一波一波的加强着。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几乎说不出话了,连站立都变得极其困难,因为连脚底都痛。

“孤风,很痛,像针扎一样的痛……”我嗫嚅着说,心里的恐惧弥漫上来。

孤风一听,竟呆立当场,不敢置信的翻开我的左手手掌,掌心中央一个黑点忽大忽小的伸缩着。

我挥开她的手,任何东西碰到我的身体只会带来更加的痛,我甚至没有办法弯腰,只有站在那里,一直站着,痛着,泪如雨下。

“云衣,你中了子母刺蛊。”孤风沉着脸说着,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从没有过的震惊。

“孤风,你在说什么,什么蛊啊”

在密林逃生的时候,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