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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下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我扭过头去拼命的集中视线,果然是他,就坐在床边。

“呜……离睿,我不要生孩子!”我一见他就哭了出来,瞬间涕泪交加。

离睿不语,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强忍着笑意忍得很痛苦。

“不许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呜呜哭着:“太恐怖了。”

我一头扎进离睿的怀里,把眼泪抹在他的衣服上。

离睿的胸膛一起一伏,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云衣,你^你带去的人还号称是杏林圣手!”

我恼羞成怒,抬起头来:“是杏林圣手啊又不是接生婆!不许再笑我了!都怪你,在京城的时候为啥不带接生婆一起来。”

“云衣,我怎么知道你会在风族寨开什么红十字医院呢?”离睿点了下我的额头说着,渐渐的收起了笑容,掀开我左臂的衣袖,割伤的痕迹清晰在目。

“你看见生子都会吓跑,却忍心把自己割成这样吗?不许了,下次再不许。”离睿拥我入怀,轻轻咬着我的耳朵。

“很痒。”我脸上开始发烧,小声嘀咕着。

“这样呢?”离睿抬起我的脸,轻轻的吻着我的嘴唇。

“唔……”我怎么还能说话呢?

一腔惊惧已化似水柔情,离睿用他最坏的方法化解了我的紧张……

红十字医院院长接生时逃跑的事迹在第四天传遍风族寨。

开张第五天,我对大夫一二三四号宣布:暂停营业!

医院开不成,我又起了当老师的念头。在风族寨,除了乌凡大叔和金玉卡略识得汉字以外,全族人都是文盲。

我决定,扫盲要从娃娃抓起!

说干就干,兵分几路!

首先是生源问题,阿阮和依月在风族寨最受长辈们欢迎,派她们负责招生。

大夫一二三四号跟着我编写课本,当然,主要是我编,他们负责抄写。

要说起来,这编课本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风族寨人平时说的话带着浓浓的口音,类似于现代的西南少数民族。我想先从纠正他们的发音开始教起,于是,课本的前部分就是:汉语拼音。

abcdefg,这些拼音我写起来当然连贯又亲切,可苦了负责抄的大夫一二三四号。好在他们悟性不错,写着写着也不那么歪扭了,所以说人的潜力是蛮大的……

阿阮和依月成绩不错,风族寨的人一听说风神娘娘使者-----我,肯帮他们带孩子,乐不得的送过来!

不教不知道,一教吓一跳,第一批学生竟一下子招了五十四个!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岁。我的天,一副扑克牌的数量了!

我便用木片做了一副扑克牌,上面记录了每个学生的名字,上课的时候提问就抽牌,抽到谁谁就站起来回答,很好很科学。

金玉卡怕他的宅子再变成垃圾堆,就专门把一处半新不旧的没人住的木楼拔给我使用。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离睿帮我在木楼前插了个牌子:云衣希望小学。

他问我:“这个什么小学能开几日?”

我眼泪汪汪的回答:“做为一名光荣的乡村教师,我的生命是有限的,为学生服务是无限的!”

离睿扑上来做恶鬼状……

开学第一天,五十四个学生均在我规定的时间内蹦蹦跳跳的到位了。

校长兼班主任我,首先在学校前面的坡地上安排他们就地坐好。便开始了我的开学演说:“

同学们早上好! 我代表我校全体老师欢迎你们。首先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咱们的老师。

“啥叫老师?”一小鼻涕孩儿抽着鼻涕问。

“呃……就是教你们学习的人。”我耐心回答,眼光飘过他的鼻涕。

“好,继续讲,我是你们的校长,也是老师,以后叫我萧老师。”

“啥叫校长?”另一个还在啃兔腿的小孩儿问。

“呃……就是管老师的人。”

“那是金玉卡大还是校长大?”兔腿小孩儿追问。

“在寨里,金玉卡大。在这里,我大!”我挺了挺胸,壮似威严。

“这里不也是在寨里吗?”小鼻涕孩儿接话。

“呃……”我扭头朝站在我后面的阿阮小声说:“他是来上课还是来砸场子的……”

“唔?”阿阮没听懂。

我嘿嘿干笑了几声,又面对学生们:“甭管谁大,总之你们要听我的话。”

“为啥?”这次是绝大多数学生发问。

“嗯,我是风神娘娘的使者,谁不听我的话,风神娘娘就会生气……”

“哦……”学生们恍然大悟。

我心里暗叹,封建迷信有时候也未必不好哇!

“好了,老师我接着说,你们呢是从来没有上过学的。所以今天老师要在开学典礼上订几条制度:爱学习、爱劳动、明礼诚信、团结友善。这十四个字就做为我们这个希望小学的校训,听明白了吗?”

“不……明……白!”五十四个娃娃异口同声。

我擦了把冷汗:“那个,不明白不要紧,以后老师慢慢教啊。老师说完了,说完了……”

“哇……”五十四个娃拍拍屁股起来准备走人。

“别走!”我忙制止:“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们要军训!”

“啥是军训?”果然又有人问。

这次不用我再回答,一直站在一不远处的孤风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稳健而又沉着……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手里拿着一根我提供的教棍,看她的神态,我脑海里只想到一个人物:终结者。

气场果然不同,扑克牌们不再问,不再吵,兔腿也掉在了地上,鼻涕也流进了嘴里。

军训顺利开始。

哦,忘记说了,孤风和飞虎队负责军训,兼任体育老师。

对她们,我相当相当放心,尤其是孤风,我花了一天时间单独给她做了岗前培训啊……

希望小学前面的山坡上,出现了前所未有壮观的一幕:一排排的扑克,哦不,一排排的学生,整齐的走着正步,喊着响亮的口号,向前进,向前进!

校长我满意的坐在阴凉的树下,喝着茶水,看着一旁埋头苦抄课本的大夫一二三四号,又看看军训的学生们,心里那个美滋滋啊。

枯燥的军训只进行了两天,见课本齐了,我就正式开课了。

首先,汉语拼音读写。

“啊……播……呲……的……饿……f……哥……”我手持教鞭,指点着贴在“黑板”上的麻制卡片上的字母,高声诵着

“啊……播……呲……的……饿……f……哥……”扑克们很听话,背着小手坐在小凳子上跟着读,声音清脆整齐。

背着小手的规矩是我根据小学的记忆制订的制度,原因不明,有可能是防止驼背吧……

除了五十四个孩子之外,依月、阿阮也好奇的加入进来,坐在最后一排。另外还有孤风,柱子一样立在后面,学习秩序这么良好与她的形象是绝对分不开的。

起初她对我教授的这些奇形怪状的字母是不能接受的,可我却看到她的嘴唇在偷偷的跟着念,这家伙就是嘴硬。

唉,这个时候我终于发现,当老师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当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响起的时候,什么宫廷,什么政治,什么阴谋,我全都抛在了脑后……

学拼音之余,我安排了阅读欣赏课,当然是我阅我读。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象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我眯着眼睛,自我陶醉在自己的朗诵里,朱自清的《春》是我能回忆的比较完整的散文了,得益于当年老师要求的死记硬背。

“萧老师,刚睡醒的时候我最饿了!春天也饿吗?”方片七问。

“啊?呃……春天不饿,春天是很精神的!”我继续念:“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 ”

“萧老师,小草为什么偷偷钻出来?阿爹说男人走路就该咚咚响!”红桃k托着腮问。

“呃……男人走路是该咚咚响,可小草不同啊,小草多可爱啊,这个小草……它……就得偷偷钻出来……”我擦了把冷汗。

“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里脚是新的,它生长着。 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我陶醉着继续朗读着课本。

“萧老师,春天是不是很可怕?”黑桃八发问。

“为什么?”我诧异的说。

“你说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卡米大叔生娃那天你不就被吓坏了的,那春天不就很可怕吗?”

“呵呵……呵呵……这个春天……春天是很……这堂课到此结束,孤风,你来上体育课……”我讪笑着站起身来。

谁刚才说当老师很幸福来着?我收回,我收回!

每天的日子就这样快快的过去,前所未有的充实和踏实。从以往所有的日子都不同,甚至比从前的萧府还要轻松。

可越轻松,我就越感内疚。

同样是萧府的人,爹和姐姐却身处陷井多多的京城;同样是萧府的人,萧若衡却远在西南战场。

也许我不应该这样轻松……

学校下午下学的时辰比较早,我和阿阮结着伴儿回到金玉卡的宅院后,偶尔会帮厨房做些简单的饭菜。更多的时候,我都会坐在院门口的树下,看着通向寨边铁矿的那条路。每当太阳落山的时候,离睿和寨里的男人们就会出现在那条路上,离睿总是走在第一个,看到我的时候便朝我开心的挥着手……

吃过晚饭,离睿和我常常靠着那棵大树聊聊天,说说话。

多半是我在说,他在听,偶尔发表一些见解。

“我们上课的时候属红桃k话最多,就是佳音大嫂的女儿。她又爱动又爱说,全班的学生都被他干扰了,我怀疑她有多动症,改天让大夫二号给看看吧,还有那个方片七,他……离睿,你在听我说话吗?离睿……”

我慢慢的从离睿的怀抱中坐直了身子。

月光下,离睿的睡容很安详,他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睫毛长长的,有着好看的孤度。好吧我承认我很好色,现在的他好乖呀。他一定是累坏了,虽说采矿不用他亲自动手,可每天在山上爬上爬下从选址到施工一把抓,即便是铁人也会疲倦了。好在前期的工作就要做完了,他也可以轻松一些。

可是,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享受这样的安谧?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与离睿这样的见面、聊天?

“离睿,自己的幸福,就是幸福吗?”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喃喃自语着……

入冬后的风族寨,别有一番景色。并不冷,感觉却比夏日舒适得多。因为我和离睿的关系,风族寨也第一次举寨欢渡除夕这个并不属于他们本族的节日。

我又一次吹响手中的木叶,放飞了孔明灯,而这次,木叶被离睿找到了。当他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摸出那片木叶时,我清楚的听到自己心里那个恍惚的声音仍旧在说,自己的幸福,就是幸福吗?

希望小学的教学初步见了成果,为了增加扑克们的学习兴趣,我组织了许多的课外小组。比如小记者团,小播音组等等。

课余的时候,我偶尔会带着小记者去铁矿上“采访”,起初的采访提纲都是由我来编写,时间一长,小记者们就轻车熟路的自己完成了,我乐得在旁边做个摆设,比如今天……

“离睿哥哥,请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萧老师放飞的木叶?”红桃k似模似样的拉住离睿问。

离睿诧异的看了看这个只到他胸前高度的小姑娘:“咳,咳,这个……云衣,你都教孩子些什么啊?”

我无辜的耸了耸肩:“孩子的好奇心,大人有义务要去满足。”

“这个……因为如果我找不到那片木叶,萧老师会哭鼻子……”离睿为难的想了半天才回答。

“哎呀你不要问这些,新闻联播里又不能播!”方片三在一旁急的直插话。

嗯,方片三是风族寨隔日一播的新闻联播的节目主持人,他自然比较关心“节目”质量。

“离睿哥哥,请问这两天采矿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感人的事迹?”方片三的问题果然要专业一些了。

“感人?”离睿开始擦拭头上的冷汗了,抽空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装作没看见,没看见啊没看见,偷笑中。

当晚,月上柳梢头时,风族寨的男女老少吃过了晚饭后,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寨中最大的空地上,“观看”新闻联播。

梅花十和方片三打扮得利利索索的出场了。

方片三:各位风族寨的观众,晚上好!

梅花十:晚上好!

方片三:欢迎收看风族寨新闻联播, 今天的主要内容有:今天上午,金玉卡亲自到铁矿慰问了全体矿工,并与赵公子进行了亲切会谈,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就铁矿开采事宜进行了进一步磋商。

梅花十:铁矿今日开采比较顺利,预计比计划内开采数量翻番。

方片三:田米大叔家母鸡今早产下双黄蛋。

梅花十:希望小学今天进行了期终考试,文理科状元新鲜出炉。

方片三:下面请听详细报道:

……

没等新闻播报完,我已经首先闷笑倒。眼前的两个小扑克和记忆中的央视主持人的脸反复重合着,搞笑效果出奇的好。

好在只有我一个人在笑,偷眼看风族寨人,听得反而津津有味。方片三的娘显然十分骄傲,一个劲的跟旁边的大嫂在夸赞:“瞧我家崽子,说的话和萧姑娘是一个调调的,好听得很呐。”

“就是就是,萧姑娘说那叫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