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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特-绿衣 佚名 4599 字 3个月前

天喜地的飞起来,随风狂舞。

管家浑身发抖,爆发出一声怒吼:“小清子,还不滚过来把这个园子统统给我扫干净?要是我发现有一片叶子还在地上,你别想吃中饭,哼!”

小清子欲哭无泪的拿着笤帚过来了。

可见迁怒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啊……

命运的齿轮不会因为小部分人类微弱的挣扎而停止转动的步伐,所以即使若驭泉和素凤两个国家联合起来对抗轩辕国的大举进攻,还是不能摆脱没灭亡的结局。

安眯着眼睛,静静的坐在司夜羽身边。真是熟悉的场景,疯狂杀戮的士兵,仓惶奔逃的宫女。但是轩辕御行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暴戾了,起码,他幷没有把投降的臣子一个不留的全杀光,只是当他看到司夜羽的时候,还是挑起了一抹邪笑:“哦,若驭泉的九公主,我是久闻其名啊!所以一直在后宫中空着左贤妃的位子虚位以待呢!”

眼光转到司夜羽身后那一男一女身上,那个女的应该是司夜羽最贴身的侍女吧,干脆一起带回宫,让她继续服侍旧主子好了。至于那个男的,样子普通,还破了相,不知道他是司夜羽的什么人,大概也是侍从一类的吧。轩辕御行从来对这种男人没什么兴趣,随便把他发配给哪个大臣做家奴好了。

司夜羽却是轻轻站起来:“要我跟你入宫,这两个人都必须跟着我。”

轩辕御行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冷笑起来:“你胆子倒不小,竟敢和我谈条件?”

司夜羽低声道:“不敢,我只是请求陛下而已。”

她知道对于这种狂妄自大的人,不能强硬,也不能太过温顺屈服,冷冷淡淡,不卑不亢,才会被他另眼相看。

果然,轩辕御行挑眉笑起来:“真是有大家风范,这两个人你想留着就留着吧。这个男的能干什么?看起来没什么用,当侍卫够资格吗?”

司夜羽微微一笑:“他是我宫中的乐师,从小服侍我惯了的。做侍卫……应该不够格。”

“是么?”轩辕御行看了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你会吹笛子么?”不等他回答,径自解下系在腰间的一柄赤玉笛,递到安的手中,“吹一曲广陵散来试试。”

安默默接过赤玉笛,按宫引商,呜咽凄楚的笛声随即在空气中轻轻流淌。轩辕御行的脸上有着做梦般的迷茫,一曲终后,他长叹一声:“真是奇怪,我每次让宫中的乐师吹这首曲子的时候,总是觉得听起来不对,原来真正的圣手在这里,这才是广陵散啊!”

紫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安吹得实在很平常啊,这也叫圣手?看来轩辕国实在没什么人才啊!

“好了,你跟朕回宫,以后就是朕的御用乐师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安垂下眼帘:“安。”

“安?”轩辕御行不解的重复了一遍,“你姓安?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就是安。”

轩辕御行皱起眉头,应该另赐个名字给他,似乎有个适合他的名字已经卡在了喉头,呼之欲出,却还是稍纵即逝。

最后还是转过身,挥了挥手:“准备马车,把他们都带走。”奇怪,为什么听完那首广陵散,心里竟会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自从两年前苏醒过来,似乎记忆变得有些残缺,自己的手中怎么会紧紧握着一只赤玉笛?是谁送给自己的?经过那座被大火烧得一片狼藉后又重建的晓月轩时,为什么总会有令人窒息的悲伤扑面而来?是为谁建造的这座别苑?为什么听到随身太监提到那个几年前被烧死的大宣国皇子的名字时,自己明明一点印象也没有,还是会不自主的浑身颤抖?

离桢……陌生却令人心颤的名字,是自己曾经宠爱过的娈童吗?为什么却没有一点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司夜羽和紫袖被安置在一辆马车里面,安却是和轩辕御行乘坐同一辆马车。轩辕御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安排,似乎很久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

“你给朕吹笛子。”一路上,这是轩辕御行对安不停重复的唯一一句话。安从来不反抗,翻来覆去的吹着那首“广陵散”,而轩辕御行只是静静的听着,从不打断他。

回到宫中后,轩辕御行把安安置在了晓月轩,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他就应该住在那里,反正晓月轩也闲置很久了。

朝中的文武百官看到安时,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个安,和当年被烧死的绿衣侯离桢长得简直一摸一样,除了脸上那道伤疤,除了他开口谢恩时沙哑不堪的声音,他们真的要以为那个人回来了。

安回到自己的别苑,解下外衣,不意外的听到身后传来的讪笑声。

“十七,你的消息倒是得来得快。”平静的转身,看到坐在自己床上的那个身影,安叹了口气,“你擅自窜改天命,延长我的寿命,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江十七的脸上覆着那只罗刹面具,灯光下看起来分外恐怖。他把玩着床头的琉璃饰物,漫不经心的说:“不用你管,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安眼神转动,突然几步走过去,一把撕开江十七的衣服,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那具原本光滑洁白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鞭打过的痕迹,被火灼烧过的痕迹,还有……似乎被侵犯过的痕迹……

“你……你把身体里面的百鬼全部放出来了……”安倒退一步,抓着江十七衣领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来了。

“不然怎么换你一条命?”江十七无所谓的笑着,“不过这些鬼还真够狠的,不就是关了他们几百年吗?又不是我一个人关的,有必要全报复在我身上吗?”

安颤抖着伸出手想把江十七脸上的面具摘下,江十七慌忙把头一偏,勉强笑道:“身体都没被他们放过,脸又怎么可能保得住?现在我倒真感激起这副面具了,不然走到街上会吓死人的……”

不……不可能……江十七那张月光般皎洁明媚的脸怎么可能会被毁掉?锦绣宫最清高最冷艶的无双公子怎么会变成真正的罗刹鬼?安痛苦的低叫一声:“你……你究竟在干什么……你还怎么回锦绣宫……”

江十七微微一笑:“只不过是让无双死了罢了,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人,锦绣宫少了他还不是照常做生意?只是有个笨蛋跑到无双坟前不吃不喝三天三夜,差点翘掉了,哈哈……”比哭还难听的笑声,渐渐歇斯底里,“你说那个白痴是不是有病啊?无双对他从没有过一天好脸色,他还为了他连小王爷都不做,硬要跑到那个荒山搭了个破棚子,说要陪着他,怕他寂寞,怕他晚上一个人会害怕,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安猛的把江十七搂进怀里:“我真想……杀了你……你的幸福唾手可得……为什么要为了我这个废人……为什么……”

江十七终于放声大哭:“离桢,你小时候曾经说过,等你长大了,你会保护我,没人疼我,你来疼我。我本来是个害死自己父亲,连母亲都诅咒了一辈子的恶鬼,是你说要我活下去,你说一定会有人喜欢我,愿意守着我一生一世……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只是我再没有资格去拿到自己的幸福……那个人虽然很笨,可是却是个有洁癖的家伙,他喜欢的……只是无双那张脸……我现在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他崩溃……我不能让他连对无双的感情都毁了……这样子就好了……他总有一天会忘记我……会再有喜欢的美人,比无双漂亮一百倍的美人……”

安茫然的看着室内幽暗明灭的烛光,我从来不曾和命运抗争,可是为什么最想保护的人要落得如此结局?十七,你费尽心机,要给我幸福,难道我的幸福就是回到这樊篱,终其一生,都逃不开与轩辕御行的纠缠?

十七……你真是,太任性了……擅自决定我的幸福……擅自毁掉自己的幸福……你还是背着那沉重的枷锁?你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你从来没有害死过任何人,起码我知道,你父亲死的时候,是很开心的……

我们的命运,何其相似……

紫袖第一百零一次叹气,好无聊啊,自从主子被封了什么“左贤妃”,跟着主子住进了这“储秀宫”,那个骄傲得不行的男人也只是开始的时候天天跑过来,后来也就来得少了,可见后宫中女人太多了,他也是很忙的吧。

呸!臭男人!我们公主这种天仙下凡般的人物,才不要每天对着你这张死人脸,不来才好呢!可是公主啊,为什么你要闷闷不乐呢?难道你也象那些蠢女人一样在等着这个男人宠幸吗?呜……不要啦,你是我最聪明最冷静的主子诶,是你教导我说世上最愚蠢的女人就是那些怨妇弃妇,天下有那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男人算什么?

司夜羽对着镜子发了阵呆,突然开口:“好久没见安了,好想他啊,想听他抚琴呢,紫袖。”

啊,原来公主不快乐不是因为轩辕御行啊!紫袖一下子精神起来,安,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可爱,不但主子想你,我也想你呢!

“公主,我们去晓月轩瞧安去好不好?”紫袖手忙脚乱的帮司夜羽批上披风,还不忘抱起公主最喜欢的蛮奴——一只小不点的白猫。

“好啊,”司夜羽微笑起来,“昨夜下雪了吧,晓月轩外面的荷塘应该别有一番风味吧?”

“是啊,”紫袖笑嘻嘻的界面,“公主以前不是最喜欢那句什么‘留得残荷听雨声’么?我们待会去看看‘留得残荷看落雪’是什么样子!”

司夜羽暗自摇头,这丫头真正没一点诗意,可怜李义山的名句就这么被糟蹋了。

走到晓月许门口,却听到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笑声,司夜羽和紫袖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是谁会到晓月轩去做客。直到看到站在门外的侍卫,才醒悟过来是轩辕御行在安这里。

司夜羽幷没有离开的意思,向侍卫通报了一声,听到里面传出“宣”的声音,抖了抖身上的落雪,走了进去。

室内烧着炭火,暖暖的,安坐在轩辕御行的左侧,前面的案几上排放着一壶绿酒,几碟果脯,轩辕御行的手里拿着前几日刚从番邦进贡来的一块暖玉,正准备挂到安脖子上,安左右扭动,像是在推辞,看到司夜羽,忙推开轩辕御行,站起来施了个礼,轩辕御行微笑起来:“你今日怎么好兴致到这里来了?”

司夜羽从紫袖手中接过蛮奴,笑道:“多日不曾见到安了,过来看看。陛下在做什么呢?”

轩辕御行扬了扬手中的暖玉:“朕今日在朝上被吵得烦恼,到这里来清净一下。晓月轩冬日太冷了,我才和安说,光生炉子是不够驱寒的,要挂上这块暖玉才好。”

安淡淡一笑:“陛下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有围脖,倒不觉得冷。”

轩辕御行却是不依:“胡说,怎么会不冷?多少妃子向朕讨这块东西呢,朕都不舍得给,你身子弱,经不得风寒,乖乖戴上,别惹朕不高兴,听话!”说着不由分说的替他戴在身上。安无可奈何的笑着,不好在司夜羽和紫袖面前和轩辕御行闹性子,只得任由他摆布。

紫袖嘴都张圆了,这……这是那个一天到晚板着个酷脸,至多也就邪笑两下的轩辕御行?看他对安的样子,简直是宠溺到家了啊!

司夜羽懒懒的摸着蛮奴光滑柔顺的身子,安的身上有种让人心安的气质,本身就像一块暖玉,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吸取他身上温暖的味道。当初自己在海边发现他的时候,也是被他这点吸引到了吧。可惜现在被轩辕御行抢过去了,明明说好了是要安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轩辕御行也真是说话不算话啊……

安自己也觉得很不自在,难道是“忘忧”下的时间太长了,有点失效?可是轩辕御行看起来幷没有想起他的意思,莫非是他喜欢上自己了?安自己都被这个脑子里突然蹿出来的念头逗笑了——怎么可能嘛。

江十七也问过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把轩辕御行身上的“忘忧”取下来,安当时只是浅笑着说:“还不是时候。”

一段被生生抹煞的记忆突然被唤醒,安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面对轩辕御行骤然苏醒后的暴怒,况且……当初放手也是因为自己在他心中幷不是最重要的,如果“喜欢”这种感情最终会把自己都烧得干干净净的话,那还是不要算了。

这样也好吧,偶尔可以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