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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程安也说这样埋头喝酒没意思,后来他们三个开始玩掷骰子,比大小,输了的就罚喝一杯。梓佩最厉害,几乎不输,叶程安看起来应该是个经常在酒吧泡的,玩骰子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时常出现些低级错误,明明是不可能的数字他也要叫,然后就被梓佩毫不客气的掀底,罚酒。

卫庭是玩得最认真的一个,不过欠缺些运气,因此也喝了不少。满包厢的人闹到晚上十一点多,叶信其先站了起来,说太晚了,要回去。

四周的人便哄笑起来,说自从他有了老婆,每次都玩得不尽兴了。

叶信其无奈的笑了笑,和大家道了别,丁裴均也站了起来,有些踌躇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一点,你喝了不少。」

叶程安闻言嗤笑了一声,懒懒的说:「这么担心,自己送啊。」

丁裴均大为尴尬,不由瞧了卫庭一眼,却见他像没听到一般,大概是输了被罚酒,正拿了一瓶新开的喜力,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酒。

叶信其笑骂了叶程安一句神经病,然后对丁裴均说:「没事,打个车也不过十多分钟。我才喝多少?不至于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吧?」

丁裴均点点头,坐了回去。

叶信其走后,大家又乱喝了一气,想着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也就慢慢结束各自散了。卫庭也站起身,刚要走,叶程安却摇摇晃晃的抓住了他:「你住哪里?我……呃,我送你吧?」

梓佩冷冷的说:「你送?你看看谁能送你回去吧。」随手推了他一把,叶程安就歪歪扭扭的倒在沙发上了。

叶程安喝得不算少,玩骰子玩到最后,不管是不是他输了,他都是抓着酒瓶自觉自愿的大喝一气。卫庭想搞不好这人根本就是喜欢喝酒,以此为乐趣吧?所以根本就没人来灌他,他自己就把自己给喝倒了。

梓佩低声对他说:「他向来最讨厌喝啤酒,其实别的什么酒都很难灌倒他,偏偏就对啤酒没有抵抗力——不要招惹他,记住我的话。」

卫庭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叶程安,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嘴微微的张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儿,完全看不出哪里「不能招惹」。

不过卫庭也没想过去招惹他就是了。

「他是你们的朋友?」

梓佩似笑非笑:「朋友?我不知道,来得多了,自然就算朋友了吧?」顿了顿,「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这是个漂亮的坏小子,最大的兴趣就是在酒吧乱钓马子,男人女人他都无所谓,只看对方长相就下手的。他要真缠上了你……」她笑起来,摇摇头,「算了,你现在应该也没时间理他。」

卫庭淡淡的笑了笑,他倒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魅力,是个男人就要往他身上沾。如果真不幸被梓佩言中,想来叶程安也不过是消遣他罢了。

出了酒吧,卫庭坐上了丁裴均的车子,两个人都没说话。

人和人相处,最怕的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话也不说。即使是朋友,有了这层隔阂也是要生分的,何况还是朝夕相处的恋人。

卫庭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丁裴均的恋人。

也许是,也许不是,好听点是情人,难听点就是性生活。

不管怎样,路是他自己选的。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许就有了爱情——丁裴均不是一直说,喜欢他么?

回了家,洗了澡,上了床,不过短短一个月,两个人就已经默契得如同老夫老妻。亲吻和抚摸是同步进行的,睡衣穿在身上只是摆设,两分钟不到又要被脱掉。卫庭沉醉在肉体的欢愉中,灵魂却悬在半空,异常清醒。

丁裴均会温柔的吻他,不停在他耳边说喜欢他,但从不进入他。

「我不想彻底毁了你。」他这么说。

卫庭想起来,合约是说好了的,一年以后他们便要归还对方自由,他是要找女朋友要结婚的,他不能被丁裴均「彻底」的毁掉。

那现在算什么?只能算毁掉一半?

卫庭侧过脸,丁裴均已经睡着了,手臂圈着他的腰,脸伏在他胸口,呼吸应和着他的呼吸。

他用温柔诱惑他,用温柔得到他,最后也许同样会温柔的对他说再见。

卫庭慢慢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摸了摸丁裴均的脸。

现在就想到以后的事,太头痛,不如就这样吧。

在我认为你是喜欢我的时候,也来认真的喜欢你。

将来的事,留到将来再说。

早上进了公司,卫庭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立刻就被铺天盖地的文件压在了电脑前,他的主管刘易边喝茶边笑眯眯的告诉他,公司正准备派新人到下面的分公司锻炼半年,很有可能就是他。

「回来后铁定升职的啦,」

刘易呷一口茶水,「当然,下面是没有总部条件好,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规矩啦,想升职就必须到下面锻炼的。晚去不如早去,不然结了婚有了小孩再被派下去,那多不爽?」

「刘哥是什么时候下去锻炼的?」

「我?」刘易笑了笑,「进公司三年后得到的通知。那时候老婆刚怀孕,真不想去啊,可又舍不得放弃机会。所以你还不如努力一下,现在就被派下去,趁着年轻又没有成家,没啥负担,多好。」

「公司像我这样够资格的应该不少吧?」

「嗯,各个部门都在推选人员。你进我们部门虽然不久,但是又勤快又用心,况且我们丁经理也挺器重你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刘易拍拍他的肩膀,「反正我是一定会大力推荐你的。」

卫庭心头一热,刘易虽然平时什么活都推给他,但关键时刻还是把他当自己人的。他当然知道公司的规矩,每年的五六月份都会派人下去锻炼,半年后调回来,就会升职。

不过……五六月份……那不就快了?

现在已经是三月,再过两三个月的话……卫庭想起自己和丁裴均的一年之约,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八字还没一撇呢,未必就能轮到他。如果真落到了他头上,那也是经过丁裴均同意的,比起什么一年的口头约定来,前途更重要吧?

卫庭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已经在为这场契约提前结束的可能性在找借口了。

晚上八点,叶程安走进「无主之家」

,往吧台前一坐,随手点了杯兑了可可酒的白兰地。从他走进来,就有数不清的暧昧视线纠缠在他四周,不过他看起来兴致缺缺,对于那些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男男女女视而不见,只是频频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怎么,」梓佩丢了根烟给他,「心情不好?」

「不是。」

「东张西望的,等人吗?」

「对了,问你一个人,」 叶程安点了烟,朝梓佩勾勾手指,「那天跟丁裴均一起来的小子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叶程安瞪了她一眼,「他那么亲热的叫你梓佩,你会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里的客人都知道我叫梓佩,我未必就全认得他们。」梓佩冷冷一笑,「你想干嘛?」

「你说我想干嘛?」

「你能不能改改你这毛病?见了长得不错的就要动手,动物都比你有节操。他跟你根本不是一类人你看不出来?」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叶程安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他给你交保护费了?又不是你男朋友,这么护着干什么?」

「放屁!」

叶程安哈哈大笑起来,向梓佩眨眨眼睛:「别生气,如果真是你看上了,我决不动手。基本的道德观念我还是有的。」

「他不是我什么人,不过的确是有主了。」

叶程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手指间抽到一半的烟被他硬生生的折断,叶程安给了梓佩一个含意不明的微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去挖墙角。不过如果下次再遇到他,我倒想交这个朋友。」

「你说笑话吗?朋友?你会和自己看上的猎物做朋友?叶程安,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

「看来你对我真是成见太深。」叶程安摇摇头,懒懒一笑,「那小子的确和我不是一类人,不过我就喜欢他身上那种和我格格不入的味道。他喜欢了那个人,我自然就不会对他出手,只可惜他眼光太烂,我不介意等他失恋后再回收。」

梓佩这次没有再出言嘲笑他,半晌,只是轻笑了一声:「如果他真转过头来喜欢你,只怕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有什么区别?!」

「哪里?」叶程安嘻嘻一笑,「至少我比那个人要诚实得多吧?」

他伸手又向梓佩要了一支烟,半趴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握着高脚酒杯,空洞洞的眼神,无所谓的笑容。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很纯粹,除了男人和女人,烟和酒,再没什么了。

丁裴均看完新闻联播后走进卧室,看到卫庭又趴在电脑前上网,屏幕上只看到一串串的字符飞过,不由笑起来:「我看你以后跟电脑结婚得了,一天到晚都抱着不放,当老婆呢?」

卫庭说:「老婆有这么听话就好了。」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关闭了对话框,下线关机拔断电源,一气呵成。

丁裴均有些奇怪:「你玩你的,还早啊。」

卫庭边盖上笔记本电脑边说:「不玩了,就算真是老婆,成天对着也腻味啊……你不是说还要去超市买东西吗?」

丁裴均明明看到他正和人家聊天聊到一半就匆忙退出了聊天室,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顺势点点头,卫庭便从床上拿起外套穿上,笑着说:「走吧?」

两个人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小超市,无非是添置些日常用品。卫庭对那些不上心,走着走着就往零食区那边晃了,左看看右看看,正拿了一罐瑞士糖研究,猛然听到有人大声叫:「喂,喂……卫庭!」

卫庭惊了一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丁裴均又叫了一声,他才慌忙回过头去。原来丁裴均推着超市的购物车,零食区这边到处是蹲着站着的人,他过不来,因此隔着个货架在叫他。

突然听到丁裴均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卫庭不太习惯,平时在公司,丁裴均很少有事要亲自找他,就算碰到了也不过当着别人的面,他恭恭敬敬叫一声「丁经理」,丁裴均随口应一声而已。私底下的话……私底下……卫庭忽然发觉,私底下的时候,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昵称。

两个人独处时,不过是「你」来「你」去,就算在床上,他们也鲜少有语言上的亲热。丁裴均属于那种关了灯就沉默寡言的人,擅长的是肢体语言——然后卫庭突然察觉到自己也是,不管是亲吻还是更进一步的行为,他们都习惯了只有彼此或重或浅的呼吸声。

男人间的尴尬就是这样吧?起码他对着丁裴均就无法自然的叫出「裴均」两个字,若是哪天听到丁裴均叫他「小庭,庭庭」什么的,他只怕也会吓到神经错乱。

丁裴均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只得又叫了一声。卫庭急忙走过去,听到丁裴均说:「找不到家里用的洗发水牌子,我们去别家吧。」

卫庭有些茫然,丁裴均其实在日常生活中不是个很计较的人,但对于洗漱用品,譬如洗发水沐浴露乃至牙膏这些东西,却有着近乎偏执的使用习惯。他只用一个牌子,半点将就不得。有一次卫庭见家里的沐浴露用完了,下班后顺手随便买了一瓶回去,结果丁裴均隔天就新买了一瓶和以前一个牌子的回来,还把卫庭买的那个扔进了柜子里。

「我用惯了那个牌子,别的都不喜欢。」

听了丁裴均的解释,卫庭也只是表示理解的笑笑。他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活习惯——譬如他睡觉前一定要喝一杯黑咖啡,譬如他所有的睡衣都是统一的蓝色,譬如他们上床时,丁裴均会在吻他的时候,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第一次卫庭以为丁裴均是怕他害羞,可是渐渐的他发觉这只是丁裴均的习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