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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娶丫环 佚名 5181 字 4个月前

友的,更不会拿这样的事来戏弄他,他既说出口,就定是诚心诚意。可是她竟然这样说他。

慕容若不是个会轻易生气的人。旁人的误解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但慕容若肯定会因她的误会而不快,只因在慕容若心中,她是知己。

她是他的知己,她是可以做他知己的人。

可是她却连自己的心思都不曾理清,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明白,又如何可以做得了旁人的知己呢?

朝衣默然无言,屡次想抽出手来,可是慕容若却握得那样紧、那样执着、那样用力,便似要让两只手的血肉从此连接在一起一般。

朝衣不敢看慕容若,可慕容若坚定的温和的含笑的眸带着无尽坚持的目光一直定定注视着她。

朝衣终于承受不住,"若少爷,你很明白,我们根本不相配。"她的声音中已有了说不出的惊惶。

慕容若目光灼灼紧逼着地,一字字间:"有什么地方不相配呢?你喜欢山水自然,我喜欢天地之美。除了我,也只有你会一个人跑到后山的树上去看山景,除了你,又有谁能陪我月下共舞?你若另嫁他人,他岂能明白你月下徘徊的心思,我若另娶她人,她伯也要说我是个呆子。咱们正是最相配的人啊。你说你是丫头,我是少爷,可你很快就不是丫头了,我亦没有半点像少爷像公子的样子。你身怀一流武功,却无炫露之心,我身为慕容世家的子弟也无意有所成就。咱们都是一样不思进取胸无大志的人,岂不正好配一对。我信人而从不相疑,你却只记恩义不记怨,和我也是相似,我们两个还不配吗?简直是天造的一对,地配的一双才是。"

慕容若的理由十分之荒唐可笑,说词也近乎耍赖,简直像个调戏女子的登徒子,可是他脸上始终坚持着的微笑,那闪动着奇异光芒的眸子,却令人无法怀疑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他是认真的,绝对的认真,绝对的执着。即使用的是这样说笑般的语言,他的口气,也令人无法置疑一字一句。

朝衣颤了一颤,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就是因为知他字字真心,才会眩然欲泣,才会惊慌失措,才会迷乱怅偶,更加让她惊慌的是,这百般滋味中,竟似有说不出的欢喜和幸福。但这原是她不该祈盼的,若不及时抽身,岂不......

"若少爷,你不觉得你太过荒唐了吗?朝衣一直只是个丫头,你却突然提起婚姻之事,叫朝衣如何答你?"

慕容若昨中深深望定她,口中却依然笑说,"不错,我们是没有谈情说爱,更不曾海誓山盟,我忽然论及婚姻,倒真是吓坏你了。可是你我朝夕相处,彼此都如此习惯对方的存在,这般相濡以沫从此不离不弃又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热火朝天,恋个要生要死吗?我是懒人,不喜欢太累的谈情说爱,想来以你的性子,怕也不适合这般激烈的情绪。我喜欢你在我身旁,你喜欢我在你身边,我如你,你知我。这等相知相处,便是世间大多夫妻尚且不及,为什么你不能嫁我,我不能娶你。又或者,你以为我只是因贪你的美色,才突出此言的吗?"

朝衣心中虽然乱得全然理不出半点头绪,但听他此言,仍然脱口道:"朝衣怎么会这样看若少爷。若少爷待朝衣又岂会因外相的不同而有所差异。若少爷若真喜欢朝衣,便是朝衣貌若无盐,若少爷也不会因此有所介怀。"话一出口,便觉不妥,自己原是要极力反对慕容若的异想天开之求婚的,怎么会一转眼,倒去替他说话了?

慕容若却低低感叹一声:"真不枉我视你为知己,天下间,除了你朝衣,又有什么人还可以做我的妻子?"这一句话声音极轻,其中却自有一种百转千回、无止无尽的情义。

只因这个女子是真正值得的人。

他在这些日子与朝衣的相处相伴中并不曾刻意表示过什么,却在朝衣真正的美丽显露后立时说到婚嫁之事,换了旁的任何人,都会立刻想到,原因在朝衣的美丽上。可是朝衣虽惊惶万分,不肯接受,却丝毫不曾往这方面去想。

她知道他,她明白他,这已是最重要的。

便是十世三生,上天入地,红尘万丈中亦难寻第二个朝衣,第二个如此知他之人了。

正文 第八章

慕容若生性懒散,做什么事都不肯积极,对于太过费心劳力过分热烈的事,一向敬谢不敏,所以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有什么轰轰烈烈生死激情的爱恋。他只水平平淡淡自自然然地生活,寻一个适合自己、明白自己的贤妻,笑看红尘,共度一生而已。

与朝衣的两次偶遇原已令他心中生起相知之意。只因她能与他一起感受天地之美、自然之妙,这般知己,便是少有的了。

而后朝衣在所有下人弃他而去时来到了他身旁。

他虽然并不在意下人的忠诚与否,但那一刻朝衣那发自内心全无所求的关切温柔他又岂会无感无觉。

当知道朝衣明白他的追求他的想法,认同他不为世间功利所羁绊的做法时,那种狂喜和震动,至今也不曾淡忘。

可是,那时还设有细想过其他的事,只是心中记下了这个朋友,这个知己。因为不愿误她的名节,连夜逃家。那段一个人四处游荡的日子从来不曾忘怀过这个温婉的良善的,看似没有任何吸引人之处,却让他感到很舒服、很自然,极欲亲近的女子。

普救寺中,得知朝衣前来寻找他时,本来大惊而起,可细思之后,才发觉心中的喜,竟远多于惊。

与朝衣一番争论后,答应任她与自已一路相伴。那时,心中已隐隐有了决定了。

他看来嬉笑随意,但从不会轻易拿旁人的命运前途未来幸福来当游戏。

朝衣是个女子,未嫁的女子,若长日与男子相伴,同行同住,名节岂有不损,将来婚嫁之事如何依托。

朝衣愈是关切于他,他愈能体会朝衣那不自知的情怀真意,而他亦很清楚地知道,当他留下朝衣相伴时,便已必须对未来的责任有所承担。

从不曾倾吐衷肠誓共生死,亦不曾花前月下柔情密意。更不需要彼此间的种种考验和试探。喜欢了,接受了,爱上了,就是这样简单,这样自然。谁说爱非得轰轰烈烈、忐忑不安、提心吊胆。他偏要这等平淡自然爱着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享受这一份平凡的温馨,亦是一种幸福。他爱了,便爱了,他也知道她爱他。从那温柔的眸光中,从那无数细心自然不经意的关怀中,从那轻和的语声中,从那时不时垂头不敢看他的羞怯中,他知道、她爱他。只是她自己或许不知道,不明白,或许只是从来不曾想过吧。

他向来明白自己的心,从来就懂得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弃当家之位如敝履,所以他爱恋一个婢子而不觉有什么不对。只是他很懒,从来不懂刻意去表示什么,谈情说爱是一件很伤神费力的事,他原本就不会。更何况,与朝衣的相处是那样自然而自在,就像彼此原就在一起相处了十几年,也还会一直相伴下去似的。即如此,又何必非要去点明她。

更重要的是他很明白朝衣对于身份上下之别有很重的心结,自己若说出什么吓着她的话,说不定就能把她吓跑了。

而他,又岂能让这样一个温柔良善、爱他而他也深深喜爱的女子惶恐飘零呢。

所以他一直不点明、不示意,只是因为不想吓着了这个温婉的女子。因知她有着上下之防的心结,所以才决定为她到欧阳世家争回一个自由之身,待她有了自由之后,更可以无拘无束,伴他踏遍万水千山,看花开花谢,云起云散。

如果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不敢面对心中的感情,他其实也并不介意一直这样自然地平和地两心相知地相伴下去。

又怎知他的不自量力,弄得自己跌到江中去喝江水,也令得朝衣的真正容貌尽露无遗,

慕容若素来见多美女,真要论美丽,还不曾见过比他的堂妹慕容宁更漂亮的女子。美人见多也平常,所以朝衣虽美,倒也不曾令他有什么特别的感叹和惊奇。

反倒是朝衣一番往事的回忆深深打动了他的心。

一个受了这么多苦楚、有过这么多委屈的女子,竟然可以丝毫不怀怨恨不平之意,心中不留一丝阴影,只笑看人生,尽量感受生命中自然中美好的一切,而不将苦难悲凉放入心头,依然对主人尽忠,对旁人关情,依然可以如此温柔地善待旁人。

慕容若以往喜她爱她,乐意与她相处,这一番,却又多了几许怜借,深深敬重。于是,几乎是不自觉地说出了"嫁给我"三个字。

说出了口,也不觉得唐突。这个女人虽然温柔良善,但却迟钝到不能感受自已的心,也不肯接受现实。若要一点点让她理解自己的感情,让她面对自己的感情,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倒不如用这等雷霆手段逼她不能不面对吧。

于是,没有任何事先的表示,没有任何谈情说爱眼波传情,他就这样自然这样直接地求婚了。一点也不后悔,一点也不迟疑,如此坚持,如此执着。

朝衣心乱如麻,哪里知道慕容若如此心机、何等打算,只是慌张谅乱,不敢看他多情含笑温柔执着的眼眸和笑容。

"若少爷......"

"叫我若!"慕容若语气中有少有的霸道和坚决,看着愕然望着自己发呆的朝衣一字字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丫头,你也用不着处处拿我做公子少爷。你待你们欧阳家的公子们也是像待我一样吗?以前,我视你为至友如己,以后,我要视你为爱人妻子,可以和我相伴一生的人,我不喜欢你一口一个若少爷,叫我的名字,就像我直唤你的名字一样。"

"可是......"朝衣又惊又乱,又喜又慌,全然不知如何措词与他相争。

慕容若的眼晴仍然眨也不眨地看着朝衣的明眸,眼神强烈专注得似要将所有的情怀爱意从眼晴里直灌到朝衣心中一般,"你不要再和我争了,除非你可以看着我的眼睛清清楚楚地说,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我便从此再不缠你,再不强迫你。"

朝衣张张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无法说,因为无法欺骗自己的心。在此之前,或许还不曾察觉,慕容若今日一番话早已如雷霆霹雳,响彻心间,亦在心头激起了万丈狂涛,才令她真正明白了心中的所有情怀真意。

无论如何不思承认、不肯面对,她终不能对他说不。因为她骗不过他,也不忍骗他。她太知道他,他更明白她。

他们都是彼此的知己。不必言语交流,无需海誓山盟,就那样自然地明白了对方。

他们之间,早已设有了谎言欺瞒的必要,亦不会有误会不解,他们都太知道对方了。

他知道她在他面前说不出违心的假话,而她也知道他的这分骂定和执着。

所以他是那样全不放松地步步进逼,而她,一个不字也无法出口。

二人相持良久,慕容若的笑意和坚持没有丝毫改变,朝衣终于低声说:"若少......"看到慕容若微微一皱眉,朝衣立刻止住话头,顿了一顿方道,"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好吗?"语气无比柔弱可怜,其间更有着隐隐乞求之意。

慕容若心中一软,忽然觉得自已逼得她确实太过了。这样一个温婉的女子,当了十年的侍女,素来安分知足,从不敢多走一步,从不曾祈求过分外之事,突如其来,如此强烈的感情、如此震撼的大事硬压到她头上,叫她岂能不心乱,怎会不惊慌呢?自己确也太不体贴于她了。

这般思来,倒不由有些脸红心虚了,自己今日的咄咄逼人,远非大丈夫行径,亦不像一贯的行事风格啊。

想到这里,他终于放开了朝衣的手,微笑道:"是我不对,原不该这样逼你。你要想一想,也是应当,我不会扰你。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无论你的决定如何,我的决心也永不会变的。"说完这句话,他深深看了朝衣一眼,随即转身,大步走到江边,负手看滔滔江水,不再回顾。

朝衣的手终于得回自由,却觉一阵茫然的空虚,心中犹在留恋慕容若大掌中的阵阵温暖,但那男子,已然远远走开了。

他原本就是个洒脱的人,既答应让她安然思索,使不在一旁烦扰于他。

可只是看他江边背影,看风吹起他的衣衫,心中就会有一种如此自然的幸福萌生,想他方才的每一句话,忆起他那执着的笑容和眼神,便觉莫名喜悦莫名欢快,却又莫名酸楚莫名凄凉,悲从中来,只想痛哭一场,却又连泪也不敢轻弹。

他说他爱她,他说他要她,他说他要娶她。

这是何等的幸福,却又令她如此恐慌。

她终是个丫头,自古以来,岂有公子娶一个丫环的道理。古来传说无数,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故事无数,又哪里有公子爱上丫环英雄喜欢婢子的事。他们总要门当户对、才貌相当地爱上一个倾城佳人,而那女子,绝不会是丫环。公子题诗,小姐相和,英雄落难,美女相救,一切一切的故事里,从来不会有丫环露头的机会。任你千伶百俐,任你万般美貌,任你聪明慧黠,任你奔走出力,你的存在,也只为成全别人的美姻缘,最好的归宿下场,也莫过于当个陪房丫头,伴着自己的小姐嫁给风流文士状元公子,或是武林英雄世家少爷。

便是美慧俱全如红娘,千古流芳,万世传唱,张生的眼中,却也只有莺莺,惟一一次正眼看她,说的不过是"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