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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今生 佚名 5591 字 3个月前

--对结婚不感兴趣。"她僵硬地说。

李均阳惊愕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你既然在照顾小孩,一定会想要自己的小孩吧?"

江梦笙僵住了。这个话题太危险,而且......而且他是那样神通广大的人,该--不会已经知道了小豪的事吧?

"这好像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吧,李均阳?我们可以撇开这个话题了吗?"她僵僵地问,把手抽了回来。

"那么男朋友呢?或者是......未婚夫?"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追问。

她真想大笑。在他之后,她早已无法接受任何男人了。她曾经爱得如此深切,以至于在梦想碎裂之后,她整个人冻成了严冬。她再也不相情任何男人,再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人间世上,她只剩下了小豪。只有他是她能爱的,也只有他是她想爱的。

一想到小豪,江梦笙的脸立时柔和了下来。李均阳的眼神变得锐利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的生命里现在只有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她轻轻地说,嘴角里带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话一出口她才想到:这些话里的意思定然会被他完全弄拧。但她不在乎。他爱怎么想都随他去。反正过了今天之后,她也压根儿没想再见他了。

他僵住了,下巴绷得死紧。"我想我们该走了。"他的声音哑得可怕,眼睛冷得像冰。但这顿午餐的结束使得梦笙如释重负,实在没有情绪再去顾及他的心情。她很快地站起身来,走出餐厅。

他在交通繁忙的马路上把车开得飞快。江梦笙闭上了眼睛,不想多瞧。只晓得身边这人阴沉得可怕。幸亏我就要回家了,她想,只要我们在路上不发生车祸。只要回到家里,我要当着他的面把门甩上,再也不要去经历:被迫与他相处的磨难。

十五分钟后,车子在月梅的公寓外戛然停下。江梦笙伸手开门,却发现那门上了锁。她看了李均阳一眼,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她本能地害怕起来,再度去推那车门,门还是纹风不动。

她徒然地推着门把:"拜托你打开它好吗?"

"告诉我他是谁,梦笙?那个使你只一想及,眼色便化为春水的情人是谁?"他对她的请求置之不理,声音里隐藏着狂暴。她僵住了,眼睛睁得老大。

"那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曾经是我的。"他柔和的呢喃。视线落在她柔弱的唇线上时,他的眼睛变暗了。

"不!我......我......那几年前就结束了。"她咬着牙道,因他竟然提起往事而恨他。

"我仍然记得拥你入怀是什么样的滋味。不管你在你我之间推开了多少距离,那记忆是不会消失的。而你也记得。我可以从你的眼里看出来。"

"不!"梦笙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天哪,他怎么可以这样自信?而他的眼神是不容许挑战的。她的身子本能地往后缩,"我已经把这些事给忘了。我不想记得。那些记忆令我呕吐!"

"骗子。"他笑了,伸出手去轻抚她丝般的头发。"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别碰我!我恨你!"她激动地叫道。李均阳的嘴抿紧了。他抓住了她一把头发向后拉,逼得她仰起头来。"不......不要!拜托,别......"在了解到他的企图之后,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嘶哑了。她试着躲开他,但头上传来的疼痛使得她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他低语,看进了她的眼睛。他清凉的气息拂过了她的脸颊,"既然你恨我,那么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的了。"他慢慢低下头来,嘴唇刷过了她的脸。

她开口打算斥责他,但他借此机会吻了进来。发现了自已所犯的错误,她开始死命去推开他那纹风不动的胸膛,泪水滚下了她的脸。感觉到了自已体内的骚动,她挣扎着压抑它。在这一刹那里,她恨她自已甚于恨他。

他的嘴柔和而温暖,探索而饥渴。她记忆深处那甜美而熟练的吻啊!这已超过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她死命将自已从他怀里拉开。她的头发几乎因此被连根拨起,而她因那剧痛而猛吸了口气。

"让我出去!"她哽着声音道,愤怒地擦去脸上的泪水。

"拜托,梦笙,你听我说--"

"让我出去!"她重复道,声音高昂而颤抖,眼睛连瞧也不瞧他。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按下了仪表板上的一个按钮。一发现那门又可以开了,江梦笙立时撞出了车子,头也不回地向里跑去。

正文 第三章

两天以后,江梦笙搬进了罗家。她搬得很匆忙,许多事全亏纪月梅帮忙。罗景光如约前来接她。月梅帮她把行李放进那辆黑色的在房车里,和她道了别。车子向内湖驶去。

小豪很乖,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车里的一切。梦笙则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她累坏了。过去几天里,她没有一夜能得好睡。事实上,自从那天在餐馆里和李均阳处过之后,她就一直睡得很糟。她的思绪极度混淆。李均阳那一吻一直在她脑中盘桓不去。

她本来以为他会再打电话来的,但他没有。自那天以后,她再也不曾见过他,也不曾得到他任何消息。她对自己说:我很高兴。我恨他,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了。然而她的感情,即使是对她自己,也并不曾说了实话。过去那长长的三年里,她仿佛是睡了个很长的觉,却终于被这重逢来惊醒。所有刻意压抑的心情都蜂拥而来,所有的痛苦都在她心里重行燃烧。

在过去的三年里,她已经在心里为李均阳建立起一个固定的形象:他是无感的,强硬、冷酷而自私的,对忠贞诚信全无概念,只晓得他自己的享乐。她因这一切而恨他。他曾经玩弄过她,厌倦了她而后抛弃了她。她的心碎了,自信和自我评价全毁了,而他并不曾因此受到一丁半点的责备,只抛下个怀孕而孤独的她,愁惨而不知所措。这形象已在她心里镌刻了三年之久。每回想到他,刀子能感受到的便只有痛苦和恨意。

重逢并不曾改变这一切,只是逼使她去认知他的另一面。那使得她爱上了他的那一面。他并不是个易于了解的人。他们短促的交往过程充满了甜蜜和激情,而李均阳并不轻易谈及他自已。他是个非常隐私、自性取足的人。但她仍然自他所说的话、他对待别人的方式以及别人对待他的方式里看出了许多。她不能不承认他是仁慈的、吸引人且温柔的。他强壮、充满智慧,对人类充满了爱。

每想起他的微笑,他使她大笑的方式;每想起他的睡相,他刮脸的样子,以及他解衣情状......这种种混淆几乎要将她的给撕成两半。这不对的。她已不再爱他,基至不再在乎他了,那些可笑的记忆不该再对她有任何影响才是。她早该把它们全忘光的。过去三年里,她以为自己真的做到这一点了;可是再度相逢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活在什么样的谎言里。她在心里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到而今却不得不将他视为一个人--一个不得了的吸引人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不管她有多么不愿承认,仍然无可置疑地影响她的感情。那真吓坏了她。

但是,别再想了。她即将开始一个新生活,而李均阳也已不再来打扰她......她应该觉得快活才是。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小豪又抱紧了些。但他扭开了。他仍因着这辆大车而兴奋不已,两眼睁得老大地望向窗外。

罗志鹏带着景安和景强在门口迎接他们。

"我替你拿行李,你去见见孩子们。"罗景光愉快地说。江梦笙滑出了车子,把小豪抱在手上。罗志鹏向她微笑,眼睛里充满了温暖的欢迎之意。

"在他们把我烦死以前,我最好先向你介绍我的孩子们。"他说,"自从他们知道你要来以后,家里就不曾安静过。"

景安是个漂亮而害羞的小东西,眉眼长得和她爹一模一样。景强则强壮、早熟而明朗,缺了一颗门牙。很明显的,景安和景光是罗志鹏的第一任太太生的,景强则长得完全像杜绫。江梦笙也向他们介绍了小豪--这个小孩此时已经筋疲力竭地软在她的臂弯里了。

景光忍不住笑了:"我想他该睡个午觉了吧?"

"嗳,他太兴奋了。"江梦笙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发。

"景光会带你到你房间去。等你将小豪放上床去睡,梳洗一下以后,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聊聊天呢?"进屋的时候,罗志鹏边走边问。

"好呀,我很乐意。"这个家庭的温暖向她整个人包围过来,她的疲倦和忧虑消失了。

"我和姊姊带你去你房间!"景强大声道,在他们身边跳来跳去。

罗志鹏拉住了他的手。"江阿姨需要一点属于她自己的时间。"他对小男孩说,"在一起的时候多得很呢,不要急呀。"

景强定定地看她。"好吧。"他不大甘愿地说。江梦笙因他那孩气的庄重而莞尔了。

不顾她的抗议,景光坚持替她将她所有的行李搬到她楼上的房间去--漂亮的房间。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他问,将她的行李箱放在地上。

"这样就行了,谢谢你。"

"那么,待会儿楼下见。"他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景光--"她阻住了他,"谢谢你替我搬行李,也谢谢你对我这样好......今天,还有我来面谈的那天。"

他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从一开始,我就希望来的人是你。我很高兴你来了。"在她有所答复之前,他已经走掉了。

她放下了小豪,喂他喝了些果汁。一抹微笑浮上了她的唇角。一切都会好好的,她知道。多少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生命中充满了希望。

在小豪喝果汁的时候,她彻底的将这房间审视了一遍。房间很大,家具很豪华。休息室里饰以暗色的地毯和浅色的墙,家具是浅色的皮革和深色的木头。两间卧房,一间是给她的,有着一架电视机,一个私人电话,还有长长的落地窗。与这房间相连、一间较小的房间,漆成了明亮的黄色,是给小豪的,窗框上满是木制的动物图形。浴室很大,整套卫浴设备是宝蓝色的瓷器,墙上则贴着蓝白二色的瓷砖。多漂亮的地方!她心满意足地叹息。

她还没哄小豪呢,他就已经睡着了。她亲了亲他柔软的细发,自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粉色的棉质洋装。想到罗志鹏本来想要的是个年长些的女人,她把头发刷得发亮,然后挽了髻。这个髻子果然使她看来成熟多了,她满意地想,顺了顺自己的衣服。

再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再看一眼睡在床上的小豪,她安心地下楼去了。

笑声将她引向了休息室。门是开的,但她有点紧张,不能确定自己该不该进去。

罗景光转过头来,看到了她。"请进呀。"他微笑着,站起身来迎向她。

江梦笙走了进去,坐了下来。景安和最强坐在靠窗的长沙发上吃着饼干,罗志鹏则和他身旁坐着的年轻人说着话,两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咖啡。江梦笙惊讶地看着他们。这不是英国人吃下午茶的习惯么?

景光看出她的疑问,对着她笑了:"老爸以前在英国留学时学来的。他说这是个好习惯,值得保留。来点咖啡怎么样?"

"好,谢谢你。"她感激地啜着咖啡,但婉拒了他递过来的三明治和饼干。下午茶呀?真讲究!

"梦笙,这位是周为义。"罗志鹏介绍道,"为义,这位是江梦笙小姐,她是孩子们的保姆。"他冲着景安和景强一笑,"可怕的工作。"

周为义的眼里露出激赏之意。"很高兴认识你,江小姐。志鹏忘了说的是,我是他表弟,也是他的同僚。"

"你好,周先生。"

他高瘦而黝黑,三十不足年纪,和罗志鹏的长相颇有相似之处。他爱笑,有些孩气的微笑甚是迷人。但他也是充满了自信和野心的。一个精明的年轻经理,她并不信任他,但她喜欢他。

时间轻快地流过。在她发觉以前,四十五分钟已经飞掉了。于是她起身告辞,回房去看小豪。因为她不希望: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但她其实并不需要担心。小豪睡得好沉,全然的人事不知。

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把衣服挂到衣橱里,把小豪的衣衫收到他房里的衣柜里,再把她自己的一些零碎东西四面摆开。而后,她舒适地躺进了皮椅子里,长长地将双腿伸开。

天气如此暖热,阳光如此明亮,她的眼皮不可遏止地往下掉。即使她试着抗拒,但这些时日以来的疲累终于征服了她......

门上传来的轻敲不曾将她惊醒,一直到罗志鹏在她肩上轻拍,才将她自睡眠唤了回来。

"均阳?"她呢喃,仍然沉浸在梦境之中。

"不,是罗志鹏。"那人安静地回答。

她霍然惊醒,窘得脸都红了。"噢,真对不起......"

"别这么说。是我打扰你了。"他微笑。

"不不,我......我真的不该睡着的。"她觉得好狼狈。

她梦见李均阳了吗?她不记得了。但她说了他的名字--这就已经够糟了。

"为什么不应该?"他的眼睛带笑,"搬家是很累人的事。"

江梦笙直直地坐了起来。从她所在处看去,小豪仍然睡得很沉。

"现在几点了?"

罗志鹏看了看表。"六点二十五分。"

梦笙叹气了。她居然睡了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