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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今生 佚名 5811 字 3个月前

子里只有她了,而未来的岁月还如此漫长......孤寂而漫长。没有了他的日子直是一片荒芜,教她想起来便止不住要颤抖。也许他们早该谈谈的。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她曾经对他显示出一点感情,一丝温暖,那么他或者会来得比较喜欢她,比较在意她?然而在她深切的、害怕再次受伤的恐惧里,她不但没有那样去做,反而一味地用她的冰冷和严苛去驱逐他;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她不显示她的情感,就不致于再次受到伤害。

不会再受到伤害?多么愚蠢的想法呵!梦笙几乎忍不住大笑起来。难道她现在就不会受到伤害了么?似这般静静躺在黑夜里想望他,任由再不相见的想法将她撕成两半,难道就是她一直想望的自由和宁静么?江梦笙,你是多么的愚蠢呵!

也许,在她内心深处一直想要报复。在他逼她结婚的那一天,她曾经暗自期望过:要将他的日子弄得惨不堪言,希望他如她一样的受苦。虽然她并不曾刻意去实行什么复仇计划,但又焉知这一切不是她的本能在引导她呢?好了,她成功了,如愿以偿地逼得他耐心尽失,如愿以偿地逼得他离她而去......从今以后,他们只会在他前来看望小豪的时候才得相见,彼此扮演有礼的陌生人,仿佛他们之间从不曾有过故事,从不曾留过痕迹......入骨的寒意从她心底深处一直渗将出来,冻得她全身发抖。天哪,天!她如何受得了这个?她如何受得了?

而今他在什么地方呢?也许和乔丹丽在一起,接受她的慰藉?一想到乔丹丽,梦笙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想到她和李均阳在一起的情景,更教她痛苦得无法忍受。冲动之下梦笙拿起了话筒,拨了李均阳公寓的电话。铃声在她耳中响个不住,却始终没有人来接。是什么把他绊住了?梦笙脑海中开始作出了最坏的想像。他一定是和她在一起,一定是!嫉妒和愤怒在她心底激烈地燃烧,痛得她满床乱滚。然而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点办法也没有!

曙光初现的时候,梦笙终于精疲力竭地睡着了。然而她睡得极不安宁,作了无数个恶梦。等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小豪在床尾跳跳蹦蹦,一见她醒来便扑向前来,一头钻进她怀里。

"妈妈,妈妈,"他喊,"你看,爸爸替我穿好了衣服呢!"

梦笙的心跳到了喉头。"你爸爸回来了?"她的声音发哑,眼睛不自禁地四下搜寻,"他在哪儿?"

"走了。"小豪高兴地说,显然对事情的严重性一无所知,"我们进来看你,可是你睡着了。爸爸说我们不可以把你吵醒,所以我们就没有叫你。"

"走了?"她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来过又走了,而他居然没有叫醒她!他连话都不想和她说呵!

"哎,"他伸出小手来抱住了她,"爸爸说要我好好照顾你。"他很大人气地说,"所以我来叫你起床。起来啦!"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门上便传来剥啄的声响。而后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陆姨。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是一碗稀饭和几碟小菜。梦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陆姨看出了她的惊讶,微微地笑了。"均阳那孩子今早打电话给我,说你人不舒服,所以我就来了。不是我说,你的神色看来真的很糟呢。我看你呀,今天也别做别的事了,乖乖在床上休息一天才是正经。小豪交给我,你尽管放心好了。来,吃点东西。吃了东西才有元气,恢复得才快。"陆姨嘴里一面叽里呱啦地说。一面把托盘放在床边的茶几上。不等梦笙回答,又转过身去,刷一下把窗帘打开。清亮的阳光立时泄满了整个房间。

"其实没什么严重的,让您费心了。"她只能这样说。

"呵,当然哪,"陆姨嗤之以鼻,"你们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管怎么说,先把东西吃了吧。我晚些再来看你。来,小豪,"她牵起小豪的小手,"咱们出去,让妈妈好好休息,不要吵她。"

门在他们两人身后无声地阖上。

梦笙低下头来看着盘中的食物,只觉得胃口全无。李均阳回来过了,但他竟然连叫都不曾叫她......他是连话都懒得和她说了?梦笙沉沉地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手掌心里。有什么好心痛的?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实么?不管怎么说,他总还是一个尽责的父亲。小豪今早看来非常快乐,她真不知道他是怎样和孩子说的。从陆姨的表现看来,她显然也毫不知情。对陆姨而言,他只不过是去从事另一趟公务旅行而已。

梦笙艰难地叹了口气,爬起身来,如往常一样地梳洗更衣,先下楼去。不管她心中有多么痛苦,日子总得要过。为了小豪的缘故,她不能不振作起来。她必须表现得正常,表现得愉快,表现得......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杏则的话,像小豪那样敏感的孩子,很快就会发现事情不对了。天知道这会对他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然而她做得到么?三年前她失去过他一次,不知用了多少心力才得重新站起;这一次呢?她再一次的失去他了,而那痛苦竟然只有更深。这一次,她还站得起来吗?她还支持得下去吗?梦笙茫然地抬起眼来,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窗外传来夏蝉清亮的鸣声,屋子里流动着清亮的阳光,但她只觉得好冷......

好冷。

正文 第九章

门铃响的时候,梦笙正蜷在沙发上看书。她其实一个字也没读进去。李均阳已经走了两天了,这两天对她而言,就像是两年一样的漫长。她让小豪尽量和陆姨待在一起,因为强颜欢笑对她而言,实在太难了。读书也一样的累人。这门铃对她而言倒是一件好事,起码可以让她暂时摆脱那些烦人的思绪。她走过去开了门。来的人是罗志鹏。

梦笙又惊又喜,不自禁地发出了灿烂的笑容。"请进请进!你怎么会想到来看我们的?想喝点什么?咖啡好吗?"她还记得罗志鹏那个喝下午茶的习惯。

"好,谢谢。"罗志鹏笑道,很舒适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她忙进忙出。

梦笙把咖啡放了下来,在他对面坐下。"看到你真太好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事实上是路过。我到这附近来拜访一个朋友,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们,还想顺便请你们吃个中饭。均阳呢?"

梦笙咬了咬下唇:"他--他出差到夏威夷去了。"

罗志鹏点了点头。"那么小豪呢?"

"小豪和陆姨在一起。陆姨是......我婆婆生前的好友,就住在这附近的。她很喜欢小豪,所以常常带他过去玩。这几天她正在教小豪画画来着。这个小东西,最近每次回到家都是满身的颜料--"她猛然住了嘴,意识到自己的啰嗦。或者是太急着想将话题从李均阳身上拉开了?她涩涩地露出了一点笑容,"你呢?家里的情形怎么样?你和杜绫好吗?孩子们呢?"

罗志鹏笑了,一个开朗幸福的笑容。"很好。虽然我们还是会吵架,但这一次,我想我们是找到问题的症结了,一切都在好转之中。现在学校开学了,安安和强强都回去上课了。至于景光--"他深思地笑了一笑,"我想他已经从‘失恋的打击'中回复过来了,事实上他现在有了一个小女朋友,两个人处得很不错呢。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小女孩颇有些像你呢。"

梦笙忍不住笑了。"那太好了。我真为你高兴。"

罗志鹏回之以一笑。"说真的,我正在想着什么时候请你和均阳到我家里来吃顿便饭呢?你说什么时候好些?或者要等均阳回来再来讨论?"

"我......我不知道......我......"梦笙结结巴巴地说着,泪水突然间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她狠狠地想要止住哭泣,可是泪水愈涌愈多,"我......对不起,我......"她抽泣着道,慌乱地抹着眼泪。

罗志鹏抽出了一方干净的手拍递给了她,同时将她揽进怀里,无言地安慰着她。一直等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才温柔地开了口:"好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可以说给我听了吧?"

"其--其实没有什么--"

"梦笙,"他耐着性子开了口,"说老实话,你来应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你看来好像几天都没睡好觉似的,整个人都写着忧郁。而你还想告诉我说你‘其实没有什么'?得了吧,梦笙,你是在和你的老友说话啊?"他温和地取笑她,然而他的眼神却是严肃的,"来,好姑娘,把事情告诉我。说不定我还帮得上一点忙呢?"

梦笙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几天以来的忧伤突然再也关之不住,她一句话冲口而出:"我......我们完了!"

"你们完了?什么意思?"

"均阳他......他不回来了!"她颤抖着开了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根本不应该和他结婚的!"泪水又涌进了她的眼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团糟。我本来以为自己应付得了这种情况的,可是--"她的声音哽住了。

"唉,你爱着他,对吧?"罗志鹏锐利地道。

梦笙苦笑了:"有那么明显吗?"

"如果你不爱他,就不会这样悲伤了。"

梦笙无助地叹息了。"我多么希望我能不要爱他。可是......天哪,我......可笑的是他根本不在乎我,而我......"她说不下去了,只有死命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他不--在乎你?"罗志鹏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与不信,"梦笙。你真的觉得他不在乎你吗?"

"当然哪。他从没在意过我,从一开始就这样了。对他而言,我根本无足轻重。"她的喉咙又哽住了,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罗志鹏不忍地皱了皱眉。"别这样,梦笙,"他温柔地道,"你是在放纵自己的情绪了。这对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

"放纵自己的情绪?"梦笙瞪大了眼睛,"可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放纵自己的情绪啊!你不知道过去这两天里,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强颜欢笑,竭力在陆姨和小豪面前装得若无其事......这样的压力快把我给逼疯了!噢,天哪!"她举手捂住了自己脸颊,纤小的双肩不住地耸动,"我该怎么办?我试着去恨他,试得那么努力,可是一点用也没有!即使在我收到那封从南非打来的电报的时候,我也--还是身不由己地爱着他,你相信吗?我想我是......无可救药了!而他现在已经离去......天哪,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嘿,说慢一点,我有些地方没弄明自,"罗志鹏深思地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你收到了一封电报?南非打来的电报?"

梦笙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那是在小豪出生以前的事。那时南非正在暴乱,均阳有个朋友被杀了,所以他到南非去收拾善后......"

"嗯,这事我知道的。"

梦笙抿了抿嘴角:"那就是了。在他去南非以前,我们有过一段短暂而频繁的交往。临走以前,他答应过和我保持联络的。可是他一走就音讯全无。一直到他的秘书给了我一封电报为止。是那封电报宣布了我们之间的死刑--"她紧紧地咬住了自已下唇,"他甚至--懒得亲口告诉我!"

罗志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说,他从南非给了你一封电报?"

"是啊。"

"但是梦笙,你一定弄错了。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她的眼睛睁大了,"可是我确实收到了他从南非打来的电报呀!"

"是么?"罗志鹏沉沉地笑了一笑,"电报是邮差送来的?"

"不,那是--"

"别说,让我来猜。"罗志鹏插了进来,"是他的秘书,那位效率惊人的乔丹丽小姐给你的?"他的声音里有着不比寻常的怒气。

梦笙惊愕地看着他,不能明白他在生什么气。"电报是她给我的没错,"她说,"可是这有什么差别吗?我是说......"

罗志鹏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是那封电报结束了你和均阳那时的交往,不是吗?"

她无言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来告诉你几件事,均阳在南非的时候,我在南非也有几项投资,所以在他出发前,我和他通过一次电话,探问南非当时的政治情况。他答应和我保持联络,可是从那时起我一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我后来才知道,反叛军控制了所有的通讯网,阻绝了南非对外的所有联络。那时节人心惶惶,谣言满天飞--有人说均阳已经死在南非了,股市大起大落,一塌糊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梦笙?均阳根本不可能给你任何信息,更别说是发出一封电报了。神仙都没有办法!"

梦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费力地吸收她所听到的话。他刚刚说了什么呀?均阳不可能发任何信息给她?"可是,可是......"她呆呆地说,"可是我收到了那封电报呀!那时我一直没收到他任何信息,所以就写了封信给他。因为没有他南非的地址,我把那封信交给了......"

"乔丹丽!"罗志鹏的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了。

梦笙点了点头。"她说她要把那封信和一些公文一起寄出去--"

"她根本不可能寄任何东西给他。均阳一到南非就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