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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心锁鹰 佚名 5216 字 4个月前

修心的手指正触到她的胸部。那纤柔的感觉吓得陈修心飞快缩手,心头一阵迷乱,只觉脸上猛然热辣辣一阵疼,竟是挨了一记耳光,却见眼前的女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眼中泪水盈盈欲泣,娇躯也气得微微发颤:"不要脸,你,你欺负人。"

陈修心心中又是迷糊又是气怒,脸上疼痛有限,但羞怒之下,却直如火烧一般,以他的身手竟无端让个不会武功的女人给打了,以他的地位,居然当着旁人的面,叫一个丫头给掌了耳光,这一刻,心中的愤怒,真是叫他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给好好教训一番。

但是看着这个气得俏脸煞白,满眼泪水,随时就会哭出来,指着自己直骂下流,事实上也确实让自己碰了身子(虽然自己实无此意)的女人,明明是理直气壮的火气,倒是不好发作出来了。

铁如真与何风清看情况不对,陈修心无端挨了一耳光,若不报复,也难以抬头做人,但韦小心以女儿之身,受了轻薄,更极可能大叫大嚷,把事情闹大。千凰楼堂堂阁主和一个丫头闹出这样的事来,给旁人知道岂不难听?二人忙上前来,一左一右夹着陈修心,也不提这眼前的事,只当什么事没有,笑着将他拉走。

"公子即在休息,我们就不要惊扰他了。"

"是是是,其实楼子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咱们也能自己处理,何必让公子劳心呢。我们先回去吧。"

二人一边劝,一边生拖硬拉,将人给劝走了。

陈修心其实也正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发作也不是,忍气又不甘,现在有两个相劝,他也就半推半就地离开,以避免这眼前的尴尬。

韦小心尚且不甘,跺着脚想要理论,奈何,铁如真与何风清拉着陈修心施出轻功来,看似拉拉扯扯,其实似慢实快,转眼就出了五凤阁远远去了。

韦小心追到五凤阁门前,眼见算不了账,本来满脸的怒气却又化为灿烂笑颜,原本气得要发抖的身子,却又笑得花枝乱颤,就这样喜气洋洋,得意至极地回头往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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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中,双杀与书砚都差不多猜出韦小心是去干什么的了,也知道外头三个人不是易与之辈,陈修心的性子更是火暴,心里头正为韦小心着急,韦小心便已笑容满面地进来了,一进来,就忙给他们比了个大获全胜的手势,一时三人都不禁受了韦小心满心欢喜的感染,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站在床头的书砚看秦倦已然睡熟,便轻手轻脚接近韦小心,压低了声音说:"你真是大胆,不但敢顶撞公子,还敢出去拦几位阁宅,你可知他们被公子收伏之前,都是江湖豪强,杀人不眨眼的。"

韦小心微笑,以同样小的声音回答:"可现在他们是正经生意人啊,即是正经人,我便不怕。我只负责公子的身体,我尽了我职责,便无愧于心。就是顶撞公子,也是同样的心思,想来公子也不会怪罪我。而且,说句实话......"她微一迟疑方说,"外头人都赞公子聪明天纵,依我看,公子固然聪明,但观其行事,反不见真正的大智慧。我虽有些不识进退,不守规矩,却也有我的苦心,我自认无沦为公为私,无论是为公子还是为千凰楼,我都没有错。"

听了这话不但书砚皱眉,就是蓝衫双杀也脸现不悦之色,靠近了几步,等着她解释。

秦倦的才智向来令他们口服心服,韦小心竟说出这样的话来,自然叫他们不悦。

韦小心却不急,从容低声道:"真正的领袖不一定要某一方面的绝世之才,而应该信人重人。看刘邦谋事不如张良,治国不如萧何,用兵不如韩信,却能收天下英才以用之,这才是真正的将相之才。我看这千凰楼上下人才不少,为何事事皆要决于公子。公子若能放开手脚,任他们自己做出决断,纵然有一二错失,却也给了他们磨炼的时机。公子如此劳神,其实未必是好事,他日若公子不能再过问千凰楼的事,千凰楼不攻自破,这岂不反误了楼子。更何况,如今的楼主并不是公子,而是肖飞。公子本人过问太多,却未必是好事。公子虽有不世之才,但这等管理之道,位份之别,若不顾及岂不是平白让人生了不满,年深月久,徒然生变,更加不好了。"

书砚与双杀平日都视秦倦如同神人,只觉旁人尊敬他,服膺他,部是理所当然,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可是听书小心如此一讲,倒也确实有道理。只是他们都不是身居高位的人,也不会考虑这等管理上的技巧细节,只听书小心这么一说,便已觉得一个头即疼且大了。

韦小心也不再多说了,笑道:"公子已然睡了,为免还有那不知好歹的人进来,我去外头守着,为防他们一个比一个凶,两位大哥肯不肯出面护花啊?"

书砚忍不住说:"不要太胡闹了,万一真有什么急事......"

"我不过是个丫头,要真有非公子处理不可的急事大事,你以为他们会理会我的阻挡吗?正是事情其实并不是非公子过问不可,他们才不会硬闯,即是如此,我便更要把人挡住,一来让公子清净一番,二来,也叫他们能多处理一些问题,好好磨炼他们的处事机变啊。"书小心低低地笑着,低低地说着,轻轻开了门出去。

蓝衫双杀看秦倦一直沉睡不动,想必睡得熟了,便也跟了出去。

书砚上前关门,没有看到一直躺在床上的秦倦徐徐睁目,深不可测的眸光透着床帐往外看来。

重重纱缦挡住了他唇边的一缕微微笑意。

好一个韦小心,刚才那一番话,应是纯粹说给他听的吧!

正文 第三章

肖飞与上官青出门巡查各处分楼,原拟一月行程,但离开不过七日就在夜色中提前回来了。而这个时候千凰楼上上下下都在谈论一个叫做书小心的丫头。

这个名叫小心,却分明吃了熊心豹胆的女人,守在秦倦身旁,只要每天秦倦会谈的人超过三拨,会谈的时间超过一个时辰,她便立时出面逐客没有半分客气?把人赶走之后,还往往亲自守在五凤阁正厅,凡有宋求见的,一概吃闭门羹。千凰楼上下,没有半个吃素的,偏拿这个胆大包天,伶牙俐齿的丫头没办法。

若要和她争执,终是说不过她的大道理。若要动强,对一个在秦夫人面前当红的丫头动武只怕不是什么聪明人会做的事,更何况大男人家,也不能欺负小丫头。而且蓝衫十三杀中总有人守在她身旁,摆明了要护她周全。于是,一个又一个的要人,在韦小心的拦阻下纷纷受挫而回,而秦倦又一直不曾出面节制责备过韦小心,更让人以为秦倦纵容她。千凰楼中人,纵是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

肖飞从在大门前下马,到回了楼主所居的飞云阁换衣,从门前带马的王二顺,到一路上所遇到的三位阁主、两位院主和一位殿主,一直到飞云阁中,贴身服侍的婢女下人口里已听了无数遍韦小心的事了。

肖飞回来之后本来也想去与秦倦打个招呼,听人说了一路的韦小心,自然也有意去会上一会。

还没有走进五凤阁,就见何风清手持一个锦盒,正在五凤阁门前徘徊,看到了他这位楼主,急忙施礼。

肖飞目光淡淡望向他:"有事?"

何风清忙道:"这里琥珀院中几个老工匠最新制作的几件新款式的珠饰,原想拿来给公子过目一下了,如今有楼主在,楼主看过也是一样?"说着便将手中的锦盒递上。

肖飞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何风清苦笑道:"秦夫人那个叫韦小心的丫头,整日坐在正厅,来一个挡一个,来两个,挡一双,谁也进不去。"

肖飞冷哼一声:"一个丫头,就叫你们束手无策了,传了出去,千凰楼的脸都要丢光。"

何风清神色越发苦涩:"那丫头是秦夫人的心腹,我们怎能不给秦夫人面子,那不是等于得罪公子吗?那丫头又伶牙俐齿,十个会说话的男人也说不过她一个。若要动武,也不合适。而且前两天陈修心一时气急想稍给她一点教训,不小心却碰到了女儿家的胸,她拉着五凤阁里每一个人哭诉招了轻薄。不到半天,事情就传到陈夫人耳边,结果闹得是翻天覆地,才几天的功夫,老陈整个人就瘦了一整圈。前车之鉴在此,若不是什么非公子处理不可的大事,我也不想去招惹那个女人,现在楼主回来了,就更不必去打扰公子了。"

肖飞没有再看他,直往五凤阁而去,只是在与他擦身而过时,袖子一拂,何风清手上一轻,那锦盒已到了肖飞手中:"既然拿来了,我就替你带进去给他瞧瞧。"

何风清只觉身上一松,原本强大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眼看着肖飞一步步走进五凤阁,知道这位千凰楼喜怒难测的大楼主要去会会那个胆大包天的小丫环了。何风清很好奇这一回到底伺人占到上风,不过他很聪明地没有跟过去瞧热闹。

千凰楼上下无人不敬秦倦,也从无人能够不怕肖飞。所以何风清纵有千万好奇,也只敢闷在心里,半步也不敢跟近。

--***◎***--

韦小心非常有成就感,今天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个人被他气得面红耳赤,发作不得,四个人叫她说得脸色发白,几乎气晕,两个人叫她数落得脸青唇白,面无人色。还有一位,被她越说脸越黑,在失控爆发前拼命控制情绪,逃命似的跑走了。更有至少五个人不敢进来,只在外面徘徊,看来,她在千凰楼上下人等心目中,已有了积威,这些大人物,竟然会因怕她而却步。

她越想越是得意,耳听脚步声近,知道居然还有人敢来斗法,斗志愈盛,飞快转身往外迎去,脸上那叫人恼不得恨不了打不下骂不出的笑容也如花一般绽开。

本来动人的笑容不及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一股极为强大的杀气就那样突如其来全无征兆地袭向她,令得她全身一阵发寒,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都似要冻住了一般。

全无来由地,她的心里很自然地浮出了两个字。

"肖飞!"

才想到肖飞时,肖飞的人已走进了五凤阁。

那一个黑衣的男子踏入这灯明烛亮的正堂时,整个五凤阁都似暗了一暗,就像是所有的光辉都因他而黯淡了。

这么大的五凤阁忽然给人一种极其狭小的感觉,那个人,本该是在天际翱翔的雄鹰,纵是整个天空也不足以容纳他的羽翼,何况这区区五凤阁。

这样的一个人,还没有进门,庞大的压力已让人难以承受。

肖飞一步步进来,根本没有看这个站在门前,煞白着俏脸正在发呆的女子,一直往里走去。

韦小心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移动被无形的强大力量压制得发僵的身子,硬要往前去拦,可是才一举步,那无形的压力,忽然以倍数增强,凌厉无匹的气势令得她呼吸不得,双腿发软,必须歇尽所有的力量相抗拒,方能保持正常的姿态站立,更不要说移动或开口说话了。

肖飞就这样一径走人数重门户之后,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自然,对于身为楼主的他来说,原也不必去看一个丫头,但韦小心却不是一般的丫头,肖飞竟能如此时他视若无睹。

那像绳索一般牵制着她行动的压力随着肖飞转过门户而消失,韦小心却还没有行动。因为太过震惊,太过不可思议,太过生气,以至于气得站在原地一阵颤抖,半晌也没能有什么动作。

一旁站着的蓝衫十三杀中的何永笑着上前:"还说你胆大包天呢,原来也有不敢的时候,也有害怕的人啊。"

韦小心原本气得脸发青,听了这话,更是花容失色,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很明显,何永完全没有感觉到压力和杀机。肖飞竟可以将自身的气势控制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正厅之中,只让她一个人感到压力而无法阻拦他,在旁人眼中,却只看到自己站着发呆,而肖飞目不斜视地与自己擦身而过。

书小心现在不只是气恨,甚至连心都有些寒了。但她终究是韦小心,肖飞越是强大,越是高明,她便越不服气,纵然对方是这样一个强得叫人心寒胆战的人物,她惊过了,怕过了,现在最大的念头就是不服气。

她不服,她是韦小心,一个可以让千凰楼中众多大人物哭笑不得束手尤策的女子。

可是这个肖飞,却这样轻轻易易地从她身旁走了过去,不但没有看她一眼,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而她,却无法做任何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自在在浑若无事地走过,竟不能做半点有效的阻止。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不肯服。

下一次,她一定会非常小心,守住自己的心灵,不再让肖飞有空子可钻,不再让他可以趁自己猝不及防时,以强大的气势压制自己。下一次,她会做好一切的心理准备,纵使面对最可怕的杀气和压力,也能从容应对。

下一次......

她一定要扳回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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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肖飞就这样随随便便走进房来,在房中侍立的书砚和两名正当值的蓝衫双杀一起心中暗惊。今儿书小心出去守着时,可是拍胸膛保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路的。虽然他不认为,韦小心可以拦得住肖飞,但至少该有些争执吧。可是看肖飞的神色一如平常,不见喜怒,更看不出堂堂楼上被丫头冒犯的不悦。不过,他心中只在奇怪,脸上却是半点也不敢露出来。

他们奇怪,秦倦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