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剧爆火。我当初一边排练一边紧赶慢赶地把同人小说写出来给印了。现在这出戏一红,正好把小说给炒作了,好好赚他一笔,把给那些红包的钱好好捞回来。明天顺便把cosplay的服装打打广告,等过些天把乐坊盘下来,第二次公演的时候同期发售。辉辉,你一定要一起来哦,那天在舞台上,是你把我的面具弄掉的对不对?”
“是。”
“那你更加要来了。你知道吗?我一直带着面具就是不想自己这张脸露出来招殃惹祸,现在被你揭穿了,少不了会有人上来骚扰,你要负责,你得给我当保镖。”
“啊……好……”
“对了,盘下永州乐坊的事什么时候着手?”青桐在一旁问道。
“本来是想今天去的,结果我这一睡什么都耽搁了。明天售书会完了,先去看看账册,回头再一样一样细作估价吧。”
“也好……你身体怎样?我听说你那天晚上喝醉了……”
“已经酒醒了,就是还有些头疼。”
“言儿,要不先歇一下?睡了一天了,也没吃东西,要不要先吃饭?”月如辉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好,大家一定都饿了。我去叫饭来,一起吃吧。”
“让徒儿去就好。”君悦殷勤地说。
“好。你多要些菜,再要些卤水、花生、酱牛肉什么的下酒菜,记得再要一坛子最好的花雕来”李若言转过来对月如辉笑笑“我记得你每回吃饭都喜欢喝花雕的。”
月如辉无语,只轻轻搂了李若言坐到桌边。
四个人热热闹闹围着桌子坐了。席间三个少年有说有笑,讲的净是他听不懂的话。什么粉丝,什么炒作,什么cosplay,他完全听不懂。他看着他精打细算地审查着账本,看着他一丝不苟地作着收购计划表。看着他跟另外两个同龄的少年有说有笑。
忽然间,他觉得这数个月的时间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不知不觉地像是被排斥在李若言的的世界之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神采奕奕地谈论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辛劳和收获。遗憾的事,这些事情里面,没有他月如辉的影子。
夜里,他躺在床上,左右是熟睡的李若言和青桐。
他借着淡淡的月光,看着李若言苍白而恬静的睡脸,无限感慨涌上心头。几个月的分离,李若言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东西了,这样一个精明干练的他,自己还能牢牢将他绑在身边吗?
半身相随
第六十章
晴朗的冬季,带着暖暖温度的阳光映照着屋檐上白色的积雪。新年的寒冷依旧,然而长风书局外长长的巷子却热火朝天地挤满了排成长龙的人群。在巷口买了《蝴蝶梦》的小说《梁祝》的顾客排着队等待着李若言、君悦和青桐的签名。
李若言左右带着青桐和君悦,三人整整齐齐地穿着公演那日的戏服,坐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帐篷两边的衣服架子上展示着李若言命人赶制的与演出服相同的男女主角红黑两色的戏装。李若言三人笑眯眯地坐在正中间,手持墨笔,挨个替购买者签名。为了维持秩序,李若言几乎出动了乐坊全部的小厮杂工,另外清音和柳如瑾也站在房顶上查看秩序。
桌子两旁月如辉和杨思修卖力地用热水研着墨,每研个几下,两人就眼冒硝烟地对视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怎能比你研得少。
杨思修心中感叹,想他一代神医,武林上黑道白道哪个不曾有求于他,如今竟两手乌黑,替人研起墨来,竟还干得心甘情愿——他若不帮忙,月如辉定会趁此机会在言言面前炫耀他有多大力气,这个木头人什么都不好,就是力气大,他杨思修岂能在这么关乎男人面子的问题上输给他。
月如辉心中一万个不痛快。他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表现,偏偏杨思修要来捣乱。这样的冰天雪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李若言自早上一起床就不停地哆嗦,眼下又为了替服装打广告,不肯披外衣。这帐篷里虽生了炭火,但终究还是冬天呀,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不就几万、十几万两银子么,他自掏腰包贴给他还不成么?偏偏他又不敢开口,生怕一不小心败了他的兴致,讨了他的厌。杨思修那家伙之所以有机可乘,用的就是投其所好的伎俩。你会买他的好,我也会。
两人互瞪一眼,复又埋头研磨起来。
李若言手鼠须笔在柔软吸水的扉页上慢慢写出“梅友仁”三个瘦金体汉字。
“再看这字迹,铁划银勾,便知是华容公子无误。”
听得这话,李若言抬起头来只见丁三石穿着梁山伯的衣服,一脸灿烂地看着他。
“三石兄,怎么排着队来了?昨日不是让下面人把书都送去了吗?”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华容公子签名售书,我岂能不来捧场。你可倒好,戴着个面具骗了大家这么久。”
“是我不好,改日我一定登门道歉。”
他掩着嘴小声说道“我是背天桥他们来的,我想劳你在这上面再给我多签个华容真名,我要拿回去,向他们炫耀一下。”
“好。”李若言笑着在扉页上又写了“诺花容”三字。
“谢了。”
“多谢支持。”
李若言笑着送走他,继续接待下一位买书的客人。
这时又上来一位白面书生,也穿着李若言卖出去的衣服。那人在青桐那里签完了,走到李若言面前,轻声问道:
“您就是梅先生么?”
“我是。”
“学生仰慕先生大名,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先生。”
“请讲。”
“先生扮演的祝英台是女扮男装的学子,不知先生心中对女子上学堂一事如何看待。”
“女扮男装是迫不得已,如果社会允许女子上学,那么英台也不用爱得如此辛苦了。在我的家乡,女子是可以与男子一样同坐在学堂里上课的。”
“先生心中是认同女子读书的了。”
“当然。男女本就应该享有平等的受教育权利,只是传统的颠覆需要时间与先躯者的牺牲。我是一个能力有限的人,也许只能做到引人思考而已。”
“先生的思想果然超于凡人,学生受教了。”那白面书生要完签名转身要走,李若言忽然叫住他:
“这位公子,英台的经历只是一个故事,现实中未必有梁山伯那样的老好人,就算有,也未必适合做别人的夫君。”
那书生脸色变了变。
“学生明白了。”说着他向李若言作了一揖,随后便走开了。
“老师,这人好奇怪。”君悦在一旁悄悄对他说。
“你没看出来吗?她是个女子。”
李若言摇摇脑袋,难怪祝英台扮了那么久男人都没被识破,眼前就是一个活版的梁山伯。
“可是他看起来比老师还要强壮些。”
“闭嘴!老师我是特例!给我坐好了!笑!”
“是。”
前来买书的基本都是经常光顾乐坊的“粉丝”,也有不少附近书院的学生,听了丁三石一干文人的鼓动慕名前来的。当然也有好色之徒,想借着签名的机会赏人来的,少数几个过分者还想趁机动手动脚的。结果月如辉在旁边一声低吼,胡子拉茬的脸狠狠地一横,吓得那些登徒子抖着跑开了。
一场签名会持续到下午,直到所有的印册都卖完了,排队的顾客也都签完了名,李若言这才起身,一面挥手向粉丝告别,一面跟着众人上了马车。
月如辉见他面带倦意,本欲带他回客栈歇息,不料李若言还有收购乐坊的事没了。众人在一处酒楼吃过午饭,又匆匆赶往永州乐坊盘点,查看整理账册直到天黑才回客栈。
月如辉只觉得这一天无所事事。李若言虽近在咫尺,却忙得连看他一眼都顾不上。草草地吃过晚饭,他就往后院洗澡去了。刚脱下外衣,就听见李若言在身后轻唤:
“辉辉,来刮胡子吧。”
月如辉正准备沐浴,只见李若言端着一个木碗,里面是浅绿色的泡沫。
“我刚发明的刮胡泡沫,皂夹水调上薄荷、绿茶的粉末打成的泡沫,要不要试一下?”
“好,你来帮我刮。”
“嗯,你的工具呢?刮胡刀在哪?”
李若言好奇地看着他,只见月如辉掏出一把半尺来长的的匕首递给他。
“啊,这刀好恐怖,算了,你还是自己来吧。我怕我一不小心割花你的脸。”
“割花就割花吧,我就要你替我刮。”
“哦。”
李若言用热布巾替他擦了擦脸,拿着碗里的小刷子,将带着茶香的泡沫刷到他脸上,月如辉只觉得下巴周围凉凉的,整个人一下子神清气爽了。
“嘻……你像长了绿胡子,你老了估计就是这样。”
“是吗?绿胡子?我看起来这么凶么?”月如辉圈过李若言的腰。
“你本来很凶的,不过刷上这个就不凶了,反而很可爱”李若言摸摸他脸上的泡沫“我要刮了,你别乱动啊。”
“嗯。”
细薄锋利的刀片小心翼翼地刮过涂着泡沫的皮肤,带着细微的咔嚓咔嚓的声响。月如辉低着眼睛,看着李若言专注的神情。环在李若言腰间的稍微紧了紧,趁他不注意地,修长的指偷偷往下伸去。
“好了。”
李若言舒了一口气,将匕首放下,拿起刚才的布巾替他擦净脸上残余的泡沫。然后用手摸了摸,又凑上前去闻了闻。
“真滑……真香……我的这个泡沫好用吧……”
“好用得很……”月如辉胳膊一紧,箍着李若言的腰将他拉近自己。
“这样好干净……”李若言摸着他光滑的脸“辉辉就该这么干净。”
“这样蹭你就不会疼得到处躲了吧?”
月如辉用下巴在李若言脸上脖子上来回蹭着,直蹭得他咯咯笑个不停,自己小腹不由地窜起一股热气。他急急地去解李若言的腰带,追逐着他的嘴一下一下地啜着。
“辉辉……”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李若言有些紧张起来“你干什么……”
他哑着嗓子说道:
“我替你更衣沐浴……”
“不要……啊……”
“别担心,不会凉到的,我们一起洗……”
“嗯啊……”
“言儿……”
快速地除下他的外衣,月如辉将他按倒在水汽蒸腾的浴室里,搂着他又亲又吻亲了起来。李若言被他吻得四肢无力,只觉体内有股陌生的燥热在小腹蹿动,自己这个男性的躯体正在发生着奇怪的变化。
“嗯……”
他意乱情迷地伸手去解月如辉的衣物。谁知刚刚拉开他的领口,就赫然看见细细遍布的狰狞疤痕。
“啊……”
他一声轻呼,月如辉也跟着清醒过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掩饰地扯了扯衣襟。
“皮肉伤,不要紧的。”
“怎么弄的,让我看看。”
李若言坐了起来,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只见月如辉浑身上下纵横交错的,是愈合已久的疤痕,新生的浅色皮肉爬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如毒蛇般噬咬着李若言的心。
“怎么会这样?原来没有的,你都遇到什么事了?你那天突然走了,是出了什么事对吗……”他捂着嘴,不忍地闭上眼。
“那天一觉醒来,张千叶带着船帮余孽杀了过来,我中了药,内力尽失,硬拼不过。本想将人引开再回去接你,谁知这一去竟是中了遥惊鸿的圈套。我被她困了一个月之久,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却到处都找不到你。客栈的人说,楚雁秋将你接走了,我赶去紫湖山庄,他们却说你已经离开了。我知到处找你,到处找你……”月如辉搂着他的脑袋将他拥进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我就知道你一定出事了……你还骗我你过得很好……根本就不是……”李若言失神地,细细的手指抚摸着那些疤痕。
“都好了,不疼的。”
“你那天晚上中的媚药也是她下的对不对。”
“嗯。”
“她不是很喜欢你吗?为什么又将你伤成这样?”
“她喜欢我,而我却不愿爱她,因此她恨我。”
“她打你了?船帮的人来杀你怎会是她设的圈套?”
“我真不该让你看见这些疤。若不告诉你,你一定不依,我若告诉你,只怕你又要掉眼泪了。”
“你说,我保证不哭。”
月如辉无奈,轻叹一声,将事情自那日杀了张老三开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李若言眼皮低垂地听着,偶尔咽一口口水。他强忍着眼泪听完了事情经过。轻轻靠在月如辉胸前说道:
“好在我们都没死,走丢了又都能走回来。我紧赶慢赶地回到这家客栈来等你,谁知你那天在乐坊找到了我,也不立即出来见我……”
“我……我心虚。那日在乐坊里一时冲动,弹下了你的面具,没想到净给你添了麻烦。待散场之后我绕到后门,见你在人山人海中好不吃力,原本想去救你,不料二弟先动手了。于是我只好远远跟着,想认你,又怕你心里恨着我,于是迟迟不敢出来,还害得你把自己灌醉了乱跑,想想我真的一路害了你呀……”
“辉辉……”李若言一把搂住他“我心里好奇怪,又开心又难过……”
“我知道,我知道……”
“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吗?你留下来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起经营乐坊,一起过平安快乐的日子。我现在可以赚很多的钱,我可以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好……言儿说怎样就怎样……”
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