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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月之舞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

“是我不好,言言别再怪我了好吗?”

杨思修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与他个头平等地面对面,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这样温暖平静的笑容,竟让李若言觉得那天夜里那双冒火的眼睛,是另外一个人的。

“言言,你看我今日穿得如何?”

“好……隆重。”

“那当然了,言言的乐坊开张,我怎能破破烂烂丢了言言的脸。对了,不是一会儿就开始了么,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诶?我……我已经换好了……”

“呃……啊嗯。那……”杨思修一下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了。

李若言挠了挠发烫的脸,看看自己的缎子小棉袄。杨思修不说他不觉得,这样一说,与面前二人一比较,忽然觉得有点寒酸。

其实不是他的衣服不好,而是杨思修和柳如瑾的衣料太上乘,岂是寻常市井裁缝铺子买得到的。朝廷对衣服的面料有严格的等级规定,好比紫貂,只有皇族可以穿戴,寻常官员百姓就算再有钱也不允许穿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意人,衣着打扮既要讲究门面,又要避免显山露水遭人眼红。太好的买不着,求不到,也穿不起;太差的,穿在身上又失了体面。这件棉袄是入冬之后赶作的,他出门谈生意都穿着它,前天还专门请人熨烫平整,怎么在杨思修眼里一下就成了睡衣了。

“我们再回去打扮打扮。”君悦拉起李若言急匆匆回了屋。

柳如瑾默默地看着李若言的房门关上,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丧气的杨思修,半天了,张嘴蹦出两个字:

“失策。”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失策了”杨思修暴躁地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动手扯下腰上的配饰丢掉“我怎么知道月如辉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给他买!我怎么知道穿成这样会抢了他的风头!我怎么知道那就是他最好的衣服!他平时就穿着那个,我就以为是便服嘛!等完事了我去买,我去给他买一箱子衣服!”

“晚了。”

“什么?”

“我买了。”

“啊——你们兄弟!哼!”杨思修咬牙切齿回头瞪了一眼柳如瑾,狠狠地一甩袖子冲了出去。

第七十五章

永州乐坊重新开张的当日,城里的社会名流都齐聚在乐坊的大门口。乐坊的几名大股东,与李若言有生意来往的商行老板,此次开张典礼的赞助商,坊内较出名的歌舞姬和伶官,还有以丁三石、陈天桥为首的粉丝团,以及看热闹的围观者,人头攒涌地挤满了整个街道。

大门口按李若言的意思,摆起了两排花篮,牌匾用红绸遮住,另外还请了炒热气氛的舞狮班子。

“嗯,不错不错,开业典礼就是应该这样热热闹闹。”

李若言带着君悦和青桐一出现在人群里,人群立刻就沸腾了起来。粉丝团的尖叫声几乎淹没了他与那些有头有脸人物的寒暄。

他一边与几个vip级的贵宾寒暄,一边忙不迭地用眼神在人群中搜寻。

撇见杨思修站在大门边上,便走过去,将一串香囊玉坠塞到他手里。

“你的玉佩刚才掉在走廊上了,快戴上。”

“哦,哦。”

杨思修有些恍惚地接过自己刚才丢掉的腰饰。斜眼去看李若言,衣服并没有换,只是在外面罩了一件白兔毛的斗篷。洁白的兔毛映照着阳光折射到他的脸上,照得那张脸晶莹剔透的白。果然,这样美丽的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思修,你看见辉辉了吗?”李若言嘴唇不动地小声问道,一边问一边笑着跟粉丝打招呼。

“没有,今早起来就没见人影。”

“急死我了,前院后院都找不到他……”李若言的眼底有一丝焦虑,但随即被装饰性的笑意取代了。

“我去替你找找。”

“别去,一会儿你再丢了。”

“若言,时辰快,该点炮仗了。”青桐拿着一根细长的点火竹签递给他。

“再等等,人还没到齐呢。你先拖一下。”

说完,他站前一步,举手示意众人安静,背了几句事先准备好的寒暄话。无非就是感谢各位到来之类,讲完之后大家鼓掌。眼看着月如辉还是不见人影,他又不厌其烦地一一感谢来捧场的那些个士族子弟,又把柳如瑾、杨思修当活招牌给介绍了一番。

“若言,不能再等了,吉时一过就不好了。”

李若言有些焦急地扫描着人群。

“老师,该点炮仗了。”君悦跑过来催促。

李若言无奈地跟着走过去,心不在焉地点燃了鞭炮引子。君悦和青桐连忙拉着他后退两步,只听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声响,火药的烟雾和味道在沸腾的人气中弥漫开来。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攒动的人头,依旧是不见月如辉的身影。

君悦握着他的手,将挑下红绸的竿子交到他手里,他脸上带着笑,掀下了盖在牌匾上的红布,顺势一挑,牌匾上方的圆形纸球裂开两半,里面的彩纸屑花瓣一样地飞舞下来。

“好!好!”

喝彩声,鼓掌声此起彼伏。这时锣鼓大作,一只金光闪闪的狮子挤过人群跳到了大门前的空地处,摇头晃脑在他面前舞个不停。只见那狮头朝着李若言蹦过来,左扭一下,右扭一下。

李若言伸着脑袋一直寻找月如辉的身影,只觉这舞狮的是个障碍,但偏偏众目睽睽,他想赶也赶不走。这时君悦走过来,将一只毛笔塞在他手里。

“点睛。”

“哦……”

李若言这才反应过来,伸出笔去随便在狮子的眼睛上涂了两下。

青桐又将红纸包塞给他,在他耳边提示:“给舞狮的打赏。”

只见那狮头上窜下跳,下面舞动的师傅也不伸手来接。李若言伸着手在半空中,几次想给他都递不成。

“放进狮子嘴里就行。”君悦在耳边提示。

原来如此。当狮头再次靠近,李若言变慢慢得将手伸进狮子张开的口中。

“啊!”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来,那一声轻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中。君悦没听见,青桐没听见。只有柳如瑾,站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见他脸上一瞬间的变化。

柳如瑾看了一眼那狮子,推开人群跃了出去,一把抢过前面斗狮人手中的绣球,翻身抬腿自胯下掷了出去,正正好好敲在铜狮脑门上。

这一下看似轻巧,实则带上了千钧之力。只见那狮头哗啦一声猛地沉了下去,两腿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人群中叫好声不断,本以为教训一下他就会知难而退,柳如瑾将球一丢,就要转身走开。谁知那狮子忽然一蹦三尺高,气势汹汹朝他背后冲来。杨思修在对面看出异状,眼见柳如瑾转身被偷袭,当下不及多想,足尖轻点,一下横在两人中间。

“柳兄弟,接球!”

杨思修一脚将球踢起,敲在狮头上。柳如瑾回身一转,球在身体周遭一带,借力扔了出去,又砸在那狮头上。

拥挤的人群中,几米见方的狭窄空地,两人上窜下跳,使尽周身最花俏的招式,你一脚我一脚,轮流将那绣球打在狮子脑门上。直打得那狮头哗啦啦作响。

众人皆当那狮头被戏弄得筋疲力尽了。不料数回合后,那操狮的人脚步渐趋沉稳起来,腾起翻跃,双腿与两人周旋。起脚落步,招招平稳,渐渐游刃有余。

李若言偷偷摸了摸自己发凉的手背。没错的,他刚才明明感觉到手被人狠狠地亲了一下。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被人给调戏了。而且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这心里别提多怄气了。

别人只当是特别安排的节目,他也只能掩饰地笑着附和着叫好,但现在看两人与那狮头打成一团,他心里是又焦又急。杨思修与柳如瑾都是顶尖的高手,这舞狮的不知死活,怕只怕他两人一下失了手,打出个人命来。

“怎么了?”君悦悄悄地问道。

“不舒服。”他用袖子使劲擦着自己的手背,胃里一阵阵恶心。

“就快完了,你再撑会儿”君悦转身示意锣鼓师准备收场。

只听得鼓乐渐入高潮,只见那狮子飞起一脚踢在柳如瑾手腕上。绣球凌空而起,杨思修刚要去接,只见那狮头平地跃起,一脚踏在他肩膀上,将他踢了下去,自己则凌空翻转了数回,又腾空跃起到房檐那般高度,漂漂亮亮地用狮口衔住绣球,劈腿后空翻,然后稳稳落在李若言面前,乖乖地屈膝行了一个礼,抬起头来将衔着的绣球交到他手上。

“好!好啊!”

围观的人不断地喝彩。李若言看着近在咫尺的狮子,想到刚才莫名受的戏弄。心里闷气难消,刚才走上去掀开狮头,看看那人是个啥模样。就见那舞狮的忽然站了起来,他吓了一跳。只听得周遭一阵惊呼,就见狮头一蹦,金灿灿地一晃,月如辉满脸汗水,甩着有些凌乱的发丝出现在他面前。

“辉辉?”李若言眼前一亮,就想扑进他的怀抱。忽又想起身边无数双眼睛,这才猛地刹住。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宣布道:

“各位各位!感谢各位贵宾的捧场,请各位移步内厅歇息,我们随后奉上精彩的表演。乐坊新开张的头十天,一切消费半价优惠!”

伴随着一阵阵喧哗,人群开始流动。

月如辉凑到李若言身边,就见李若言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辉辉,你怎么躲在这个下面,害得我好找。”

“我为你舞的狮可比那些江湖杂耍班子的好?”

月如辉单手将狮头交给身后的锣鼓队。只见他一手递过去,那边来接的两人猛地一沉,费劲十足地搬开了。

“这么重?”

“二百斤,可不是一般人能舞得起来的”月如辉转身看看柳如瑾“二弟,手腕没事吧?”

“无妨。”

柳如瑾看了他一眼,然后依旧目光锁定李若言。月如辉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脸比炭黑的杨思修:

“肩膀还能动吧?”

“要你管。”杨思修咬牙切齿道。他自落地之后一直定定地立在原地,怒目圆睁地看着周围的人潮流动。他不是生气不想走,而是刚才被月如辉一脚踩下来点中了穴,他死要面子,不肯吭声,只一个劲在原地运气解穴。

“哦,不要我管就算了”月如辉坏笑一下,回身在李若言他耳边说道:

“抱歉事先没告诉你,刚才吓一跳吧。”

李若言一听“刚才”二字,猛地想起刚才伸手递红包进去,被他啃了一口手背。不由地脸上一红,抿着嘴别过脸去。

“赶紧进去吧,我也得去换身衣服。”

他这才意识到月如辉依旧穿着满身长毛的舞狮行头。李若言从头到脚打量他,只觉得他全身毛茸茸、胖乎乎,一张俊脸顶在脖子上,倒像是用photoshop换头换上去的一样,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言儿……”月如辉有些发痴地看着他,忘了身边还有很多人,就着迷得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

“怎么了?”

“你笑了。”

“嗯?”

“你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了。真好,我的言儿又回来了……”

“是吗……”李若言有些脸红地别过头去“嗯,嗯,你,你去换衣服啦。好歹也是一代大侠,穿成这样好搞笑啦……”

“好。”

月如辉捏捏他的小手,刚想走开。身后的人群忽然一阵骚乱。

众人回身去看,就见三名形容秀丽的男子带着随从推开人群来到李若言面前,为首的一个对着李若言傲慢得一揖:

“梅老板,久仰了。”

“不敢当”心想多老土的对白套路,他不用大脑想都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闭着眼睛还礼道: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话音刚落,只见那人脸色一青,身后之人也跟着一白,面带愠色地看着他。心中纳闷之际就听地君悦在身后对他说:

“老师,他是卧江春。”

“卧江春是谁?”

他小声这一问,面前之人更怒了。

“他是天音坊的老板。”

“哦,卧老板,久仰大名。”

“哼,梅老板声明在外,哪里听过敝人的名字。在下姓江不姓卧。”

“呃。”

李若言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者不善。天音坊他听说过,跟他一样开门做生意的乐坊,看卧江春这拉家带口的架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于是李若言心中感慨地想,我李某人混到今天,终于也有上门来踢馆了。这要是放在以前,该是多么值得向人吹嘘的事情。只是这个卧江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来。他刚刚感冒了,现在头昏脑胀直泛困,思想也浑浑噩噩。

可惜眼前之人才不会理财他的病。人家是来踢馆的,他是老板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能削了自己威风。事到如今,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想到这,他很潇洒很潇洒地一甩头发,底气十足地对那卧江春说道:

“喝茶看戏里面请,你要客串我欢迎,想找小倌我没有,踢馆打擂没人怕。”

“好气魄,请。”

请就请。我的地盘我还没请你请什么请,真受不了古代人这套。李若言晃晃发胀的脑袋,领着宾客和职工一起进了乐坊。

待战之将

第七十六章

虽然表面上佯装镇定,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姿态,心里其实虚得很。

虽然他自认为比他们先进一二千年,又有点小聪明,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有战无不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