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能的,思修是天下第一神医,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他要是治不好,我也会想办法治好你,带你回家……然后过你说的,幸福快乐的生活……”
“幸福快乐的生活……”
“对,你说过的那个故事,王子把灰姑娘带回家,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那你得先给我买双漂亮的鞋……”李若言趴在他肩膀上吸了吸鼻子。
“买……当然要买……”月如辉咽了咽口水,低声笑了笑,继续往上走。
行走到半山腰,“紫湖山庄”的金字牌匾就出现在面前。意映已经带着下人等候在那里。
“辉辉,我想自己走进去。”
月如辉放下李若言,挽着他手朝着紫湖山庄的大门走去,阿昌沉默地在前面引路。
“夫人。”
与预先知会的人数不同,意映有些戒心地看了看先前打伤楚雁秋的三人,又看看被点住穴道的雨花剑:
“公子一路辛苦了,请随我来吧。阿昌,你也先去安顿一下吧。”
“是。”
进了大门,月如辉又将李若言给抱了起来。众人跟着意映和一群丫鬟婆子,绕过门庭,走过一段游廊。又绕了几个院子,就看王凌燕候在一扇门外,显然也对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感到意外。月如辉也不说什么,抱着他进了厅堂,放在椅子上坐好。
“若言,你来了?”
“嗯,本来想自己来的,可是大家不放心,就一起来了。”
“公子能来,意映感激不尽。请公子暂坐片刻,我已让人安排好房间,稍后便领公子过去。”
慢慢步入了一处厅堂,丫鬟奉上茶点,李若言沉默地喝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楚大哥人呢?”
“表哥他……”
“秋君在紫竹苑……”
“紫竹苑……”昔日精致的院落,这个庄园里他唯一愿意藏匿的居所。
“自你走后,秋君就常常将自己关在紫竹苑你住过的房间里……”
“我们,这就去看看他吧?”
“这……公子才刚来,是否稍作歇息?”
“怎么?你不希望他能立刻好起来吗?”
“当然希望,只是秋君现今的心性与神志,与当初你离开的时候大相径庭。意映是怕,公子突然出现,秋君会受了不了刺激。”
“那夫人认为,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这……”
“我没有时间等他神志清醒、心情开朗了。我中了惊鸿仙子的摧心蛊,随时会死,也许今天,也许明天……”
“言儿……”
“马上让我见他。”
“知道了……公子请随我来。”意映思索片刻站起来,示意众人随她走。
熟悉的小径,熟悉的院落,虽然在寒冷的冰雪中已经不再有往昔花红柳绿的繁茂,但李若言仍然无法自已地回想起在这个院子里度过的那段短暂而平静的日子。那个在他潦倒的时候收留他的人,如今将自己紧闭在这个狭小的院落里。
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李若言推开那间曾经居住过的房间的门,室内的一切仿佛是从他的记忆中原封不动地搬出来一样。一事一物都不曾移动过。
他松开月如辉的手踏进门去。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没有生火,黄昏阴霾的光线透过门窗的花格投射进来,让一切都蒙上了虚幻的光。他有些倦意地扶着桌子坐下。这时,身后的床上一个熟悉的声音沙哑地说道:
“出去。”
站起身来,细细望去,隐匿在阴影中的床上似是有人影在晃动。
“叫你出去没听到吗!谁让你进来的!”
“雁秋,是我。”
对面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是颤抖的喘息声。李若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斑驳的光线中,他看到了一张长满胡渣,几乎要认不出来的脸。
“啊……”
李若言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去。楚雁秋却一下子扑了上来。
“啊……啊……”仿佛在感叹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楚雁秋颤抖着抬起手掌,企图触摸他的脸颊,却又好似害怕碰碎一般,停留在距离他肌肤一寸的地方,上下描绘着、描绘着,口中梦呓般叨念着:
“是你……是你……你终于来了……你是来接我走的是吗……”
“你在说什么?”
“是我不好……我早该想到的……我让你等得太久了……”
“雁秋,别这样,好吓人……”
“别怕……我这就下去陪你……”楚雁秋诡异地笑着,深陷的双眼布满血丝,痴迷地盯着李若言。
“雁秋!你把我当成魂魄了吗?你清醒一点,我还没死呢!”
李若言抓着他的胳膊,迫切地看着他。可是楚雁秋盯着他看了半天,眼光渐渐游离开来,扒掉他的双手缓慢地转身坐回床上,抚摸着平铺在床上的一件衣服,慢慢地俯身将脸贴上去。
“滚出去。”
“诶!”
“滚出去。你以为你长得像他就能骗得了我吗?他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安静地陪着他?”楚雁秋宝贝地抱着那件衣服,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那衣服料子随光变幻的光泽让他认出那是自己曾经穿过的衣服。一时间,一种深深的疼痛与无奈席卷了他,他慢慢上前,伸出手去:
“你疯了吗?我还没死你就这样,过几天我要是真的死了你该怎么办?你觉得我的心这么坏,死了还希望见到你这么折磨自己吗?”
“你……在说什么……”楚雁秋抬起头来一知半解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了光。
“振作起来,把这个扔了吧。抱个衣服干什么,要抱真人给你抱。”李若言轻轻地伸手过去,慢慢抽掉楚雁秋怀中的衣服。
“别碰他!”楚雁秋反手一挥,李若言单薄的身体就像纸一样地飘了出去。
“言儿!”
门外一声大喝,月如辉箭一般地蹿了进来,一把接住李若言下坠的身体。随后,先前守在门外的一干人等也全数涌了进来。点亮的灯火照亮了房间。
月如辉一脸紧张地搂着李若言发抖的身体,李若言脸色发白地看着楚雁秋消瘦的脸,楚雁秋则意外而警戒地看着蜂拥进来的一屋子人。
“言儿,伤到没有?”
李若言在月如辉的搀扶下站起来,朝床边走去。月如辉想阻拦,却被他推开。他慢慢地走到床前,默默地与楚雁秋对视良久,眼里打转的泪水在他眨眼的瞬间滑落下来。突然,他高高举起那纤细的手掌,“啪”地一声,狠狠给了楚雁秋一记耳光。
“雁秋,我本来不想来的。本来你当我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咱们路归路、桥归桥。你清醒点,要真想陪我去死就干脆点一刀抹脖子;你要是不想死就振作一点,当好你的一家之主。你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呢?你想说你搞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又为什么要让我背负起你消极厌世的责任?你不是应该替我遮风遮雨遮太阳吗?那你就不该把一条关系天下存亡的命交给我保管!”
“你,真的是……”
“思修,替他取针。我累了”李若言把手伸给月如辉“扶我去休息。”
楚雁秋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很想叫住他,可是杨思修已经封了他的穴将他转到床上坐好。
热爱生活[vip]
第九十八章
出入的房门挂上缎面的厚毡,卧室的地面铺上精美的羊毛织毯,墙角炭火的暖炉上架着装水的铜盆。李若言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手撑着头,长长的头发顺着腮边淌下来,垂在榻边。他腿上盖着丝绵小毯,半眯着眼睛,用穿着白袜的小脚拨弄着脚边个镂金球形的香炉,慵懒得像只养尊处优的猫。
旁靠窗的桌上,月如辉用扇子扇着熬药的小炉子,托着腮帮子欣赏着眼前美景。他觉得,也许李若言本来就该过着样的生活。
“哎呀?真的不会洒出来,个东西做得奇……”李若言用脚拨着那个香炉在榻上滚来滚去。
“是国师送的?”
“嗯,是见面礼。宫里的工匠做的,古代的好东西。刚才拆开看,不管个球怎么颠倒,里面装香的小盏始终是朝上的。”
“老什么古代现代的,到底是什么?”
“嗯……现在就是古代啊,再过两千年才是现代。”
“不懂,如何知道两千年以后会有现代?”
“因为是从两千年以后的过来的人啊……觉得在胡八道是不是?”
“不是,是认真的。从前就觉得很特别,有时候什么都懂,有时候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些见识和想法很奇特,所以曾经想过,也许本就不是个尘世的人。在想,也许中摧心蛊而没有立即死去,会不会跟的身世有关?”月如辉用布裹着手将药汤慢慢倒在碗里,端在手里用调羹下下地舀动着。
“想,是狐狸变的吗?”李若言嘟着尖尖的嘴,不满地看着他。后者端着药碗坐到他身边,扶起他来给他喂药。
“当然不是,若是狐狸精,就不会生病。还记不记得雨花剑要杀那过的话?”
“什么话?”
“他,世上没有无命之人,中蛊而未死,就定是妖狐。倘若真像的,是千年之后才出生的人,那在个世上,岂不真的是‘无命之人’?”
“可是,好像真的中蛊,两直在回想,脚底那个小红到底是什么时候扎的。昨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那个伤口,是们还没有离开烟雨楼台的时候,有光着脚走路的时候扎到的。当时只是觉得伤口好得很慢,过后也忘记。现在想起来,扎到脚的那根刺,跟上次缴获惊鸿仙子两个婢的那包刺长得很像。可是思修,那包刺是没有毒的。但是却感觉,的心脏越来越不好。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跳舞可以跳整;现在只要稍稍运动下,就会喘不上气来,而且最近,心痛心慌的事情,时有发生。”
“知道。所以跟思修都认为,之所以还没有毒发身亡,也许只是体质特殊,刚好与摧心蛊的毒性相克而已,时间长,也许终究是熬不过”看着李若言喝完药,月如辉慢慢地将他拥入怀里“思修已经回永州去查阅当初从潇湘水榭里带出的蛊毒秘笈,寻求化解之法。”
“如果,连他也没有办法,是不是就死定?”
“不会的,就算他没有办法也会想尽所有办法救。”
“要是他没有办法,是不是就要去西苗,求惊鸿仙子救?”
“不会”月如辉沉思下告诉他“与其让活着背叛,不如陪同死去。”
“辉辉……”
“不用担心,蛊毒物,走的无非是血液和经脉两路,毒气攻心者,药石枉然,可在思修的医术里还有招可以回。”
“什么?”
“换血贯脉。若毒走血液,需找名血性相同的人,以全身活血换净体内毒血;若毒走经脉,则以贯脉针行抽筋换筋之术。”
“那是什么?”
“听过‘推功之法’吗——名高手用自身内力带动另人的气血运行。换血贯脉之法,就是个人用自己的内力将自己的血或者经络换给另个人。”
“指的高手是谁?”李若言听得脸色苍白。
“只是假设,没有指谁。”
“不对,蒙不。跟思修定已经讨论过是不是?什么血性、经脉肯定都个个测验过对不对?换过血贯过脉之后,那个高手定没命——那个人,是吗?”
“不是”月如辉犹豫片刻笑道“不是,们几个都不行。”
“真的?”李若言郁郁寡欢地寻思。
“嗯。别想多,思修不是还没回来吗?先把的风寒治好,其他的从长计议,不定真的是妖狐转世,那就不用治。”
“如果真的是妖狐就好,就可以使用法术,把石头变成金子。”
“谁妖狐就定会法术?狐狸要是都那么聪明,还会被人猎杀吗?嗯——仔细看看,言儿的脸真的很像狐狸,会不会是只笨狐狸变的,变成人以后就忘自己以前是狐狸啊?”
“种白痴的想法只有种白痴能想得出来。”
“小狐狸精……”月如辉把搂过他,用自己的胡茬子在他颈上乱扎起来,直扎得他像只小猫样挥舞着双手在榻上打滚。
两人玩得正欢,门外进来群丫鬟,手捧着托盘字站好在屋里。
“公子”领头的个上前行礼道“庄主吩咐,让奴婢们送些冬衣和棉靴过来。”
“怎么”李若言支起身子慵懒地“自己的病没好还有精力管啊?们把些送回楚庄主那去,就是假货,让他疯够把赶出去。”
“……”
“‘’什么?照原话。”
“是。”
“言儿,心里也知道楚雁秋是时糊涂”丫鬟出去以后月如辉为他倒来清水“为何偏偏不肯原谅他?”
“嗯?听错吗?辉辉在为自己的情敌好话耶。”
“不是好话,是想不通,心里明明不想计较。”
“谁不计较,最计较。所有的坏人坏事都记着呢,等日后有机会起报复。但是现在就是不能跟他和好。他又不是们,他有家有室有生意,夏轻尘还盼着他能早恢复元气出来主持南武林的大局。好不容易找个由子跟他闹僵,现在和好,切不就又回到从前吗?难道希望那样?”
“当然不希望。只是样,会不会伤自己……”
“自己种的因,当然要自己结果。不样逼着他,他怎么能够快好?夏轻尘过,想保住别人的性命,首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爱,就是西苗暗算的对象。猜,黑市上已经开始有人出暗花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