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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情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吧!」

凌语寒一看严煜枫像事不关己的模样,火气更大,抓着曦尘更是冲上前去,与严煜枫隔著书案叫骂不停。

严煜枫的冰眸越过凌语寒睨着低头缩在凌语寒身后的曦尘,看到他额上的血迹,皱了一下眉头。

曦尘小手紧紧揪着身上破旧的衣服,偷偷瞧了一眼严煜枫,发现后者正冷睇着他,连忙慌张地跪下,怯怯开口:「奴….奴才给王爷请安….」

「唉!还请什么安啊?我带你来是要质问他的,不是让你来给他请安的,快给我起来。」凌语寒不耐烦地把曦尘揪了起来。

「你倒是说说,你对尘儿到底存的什么心?吃的东西是连猪都不愿看一眼,比你家的下人还不如,搞不好吃馊食都是家常便饭了,还让他住在北院那栋破屋子,连个床跟被子都没有,还有穿的衣服,都破烂成这样了,还是只有这千篇一律的一套,连双鞋子也没有,你知不知道现在早已入冬了?你想活活冻死他吗?!

还有!我这么辛苦的治他的伤跟病,才几天而已他就变得比之前更严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真想让他的手给废了吗?」

凌语寒义愤填膺地抓过曦尘手臂,掀开他的衣袖让严煜枫看清楚曦尘身上那些丑陋的伤以及伤势严重的断手。

「若你真的那么讨厌他,那你干脆把他给我,我带回我家去,省得碍你的眼。」凌语寒感到身后的曦尘在听到”讨厌”这两字时,身躯明显的轻震了一下。

曦尘伸出畏怯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揪着凌语寒的衣角,柔声道歉:「凌大爷….咳….对不起….您别生气好吗?….一切….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该死….求求您了….凌大爷….不要与王爷吵架好吗?……」

凌语寒愤愤的哼了一声,撇过头直瞪视眼前俊逸冷然的男人,而严煜枫也不语,深邃寒冷的眼眸冷凝着眼前的瘦小人儿,曦尘颤了下,只道是王爷嫌他的手脏,自卑落寞地又将揪着凌语寒衣服的手缩了回来。

他揪紧自己的衣摆,跪下惶然道:「王爷….对不起….奴才不是有意….要惹您跟凌大爷生气的….求求您….咳….别赶奴才走好吗?….您让奴才留下来赎罪….好不好?求求您….别赶奴才走….奴才努力会干活儿的….」

严煜枫望着那似曾相识的身影,不禁起身信步走到曦尘身旁,闻到他身上混着泥、汗及血的难闻气味,不禁轻皱了眉头,薄唇吐出一句话:「跟我来。」便径自向外走去。

曦尘愣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望向凌语寒,凌语寒也不解严煜枫的含意,只道:「你就跟去看看吧!有事再叫我便行了。」

「是….」曦尘点了点头,连忙起身迈出跛足吃力地跟上严煜枫。

曦尘喘着气一瘸一拐地跑步紧跟上严煜枫看似慢条斯理的步伐,终于走到一个院落,绕过几个长廊后便走进一间屋子,里面好像听得到潺潺水声,走进后,豁然见到一个偌大的活水浴池,这浴池似乎可以容纳好几十个人似的,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而浴池的另一边是浑然天成的山壁,上头的泉水源源不绝地涌入池中。

曦尘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呆愣愣的望着这仙境般的景象,苍白的小嘴微开、惊叹不已地环顾四周,浑然不知领他前来的男人正若有似无的打量着他,良久,严煜枫才冷冷地开口:「看够了吗?」

被那一道冷语唤回神智的曦尘顿时羞愧地底下头去,喃喃道歉:「对、对不起,王爷….奴才….不是故意……」

真丢人,活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直盯着人家净身的浴池看,王爷定是要嘲笑他了吧?

「脱衣服,沐浴。」严煜枫也不管曦尘正埋入羞愧的思绪中,冷声开口。

曦尘怔了一下,王….王爷是要他在这儿洗澡吗?可….他是个下人….不该在这儿洗的,他连王府下人所用的澡间都不许用,更何况是这间充满香气且偌大的浴池……

「王爷….奴才去….去后山洗….」曦尘畏怯地转身便要走。

王爷定是嫌他身子脏臭才会叫他洗的吧?从侍寝那一晚后,就再也没洗过澡了,顶多只有凌大爷帮他清理伤口时,稍微擦拭一下,算算….也有十来天没洗过真正的澡了….

每日要做很多没人肯做的粗重低下的贱役,总是会染上臭味的,他知道他身上的味道很难闻,光看府里其它下人远远瞧见他便鄙夷地掩鼻离去的样子便可知。

严煜枫一只长臂紧箍住曦尘的手腕,「在这儿洗。」

「可….奴才….很脏….不能用这儿的水….会弄脏的….」曦尘自卑不安地望着四周,仍是怯缩地不敢动手,若是被何大娘知道了,肯定会有一顿好打的。

没耐心的严煜枫大手直接扯下曦尘腰间系绑的草绳,三两下他身上难闻破烂的单薄布衣便全数落地,吓得曦尘惊慌失措、手忙脚乱,没温度的薄唇道出:「要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为难地犹豫着,知道自己再怎么逃避也没用,怯怯地开口:「回….回王爷….奴才….自己来。」无奈地以细瘦的手臂遮掩自己难看的身子,张望四周想找什么东西似的。

「请、请问王….王爷….这儿….可有冷水?」遍寻不着,不得已之际,曦尘只好怯生生地转头问严煜枫。

敢情他是想在这冷风萧瑟的冬日里用冷水净身?他那破病身子抵受得住冰寒吗?严煜枫的冰眸寒冷的射向曦尘,清冷的开口:「没有!」

曦尘默默地低垂下头,没….没有冷水啊….那….王爷是要他….用那池里的水吗?….可那应该是温热的水吧?….他不该用的…..

「你洗不洗?」冷冰冰的口气里已蕴含着一丝愠怒。

「洗….奴、奴才洗….王爷….您别生气….」

感觉得出来男人已开始没耐心,曦尘慌忙地举起放在池边的水瓢,装了一瓢水,便畏缩地躲到角落,小心地掬水搓洗自己的身子,生怕弄脏了浴池其它地方。

不知何时,邪魅伟岸的男人已全身赤裸的走到专心洗身的曦尘身后,一伸长臂便将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曦尘给拎了起来。

曦尘惊喘一声,骇然地瞪着两人的情形,他整个人”挂”在王爷手臂上,后背贴着他的身侧,还未完全洗干净的身体,有些污垢甚至随着水流到王爷身上,这时他才注意到王爷也同样是赤裸裸的不着一褛,他惊慌地挣扎着,但小鸡般的力气怎抵得过男人的铁臂。

「对、对不起….王爷….您可否….放奴才下来?….奴才弄脏….您的身子了….」曦尘眼眶含泪地道歉着,对自己肮脏不洁的身体弄污了王爷感到十分歉疚,凭他卑贱低下的身份,怎能弄污了尊贵的王爷!

严煜枫不语,径自抱着曦尘往浴池走去,将他放在池水边坐下,自己则立于水池里,一手拿起装满水的水飘往曦尘头上淋下。

曦尘受宠若惊地看着男人的举动,他….他是个卑微的下人,不能让王爷纡尊降贵的替他洗浴的!连忙制止男人下一步动作,他声如蚊蚋的开口:「王、王爷….奴才可以….自己洗的……」

「闭嘴!」一句冷语让曦尘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妄动半分。

等他自己洗好,只怕天都亮了,他可没这闲功夫等,严煜枫默不作声,强硬的大手在曦尘淋湿的头上抹上香精,动作用力却又不失温柔地舒解那纠缠盘结的头发,严煜枫蹙起英挺的眉,手中不柔顺的发丝就像一堆干枯的稻草般死气沉沉的,骨瘦如柴的身子竟比之前多了无数的伤口,俊脸一寒,看来….府里的下人倒也是大胆!

冲洗完曦尘的头发后,严煜枫拿起沐香开始涂抹曦尘的身体,曦尘羞赧无措的坐在池边曲着身子,苍白的小脸染上一层红晕,任由严煜枫的大手从他的额头、脸、鼻、唇开始,到脖颈、胸前、背后、手臂,虽然动作不算温柔,但每每碰到曦尘那皮开肉绽的伤口时,总是轻柔地尽量不弄疼他。

看到那只几乎断得彻底的手,严煜枫眼眸竟闪过一丝歉疚与后悔,手里的动作愈发温柔,像怕碰疼了他似的。

这种动作让曦尘卑微的内心瞬间涨满了不知名的情绪,从、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洗这么温热的水呢….水暖和了他冷了十多年的身子,让人忍不住想抓住那温暖的感觉。

他趁严煜枫掬水往他身上淋时,不顾左手的疼,笨拙地悄悄合起两掌,捞住那一小摊滑溜温热的水,他怯怯地笑了,真的是….热水呢!从手上清澈透明的水里,淡淡映出了俊美无瑕的男人面容。

他抬眼偷觑了一眼严煜枫,冰雕般的脸庞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主人一般冰冷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王爷….该生气的….他是个低贱奴才,且又为了老爷小姐骗他,他应该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听说得罪皇亲国戚的下场都是这样的….但除了那一晚的折磨外,其它时候真的对他好得无以复加,王爷….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不是没看到曦尘那捞水纯真的小动作,严煜枫只是邪邪一笑,趁着曦尘在发愣的同时,大手已慢慢往下滑到下腹,抚上曦尘腿间那稚嫩小巧的分身缓慢清洗,曦尘慌张地阖起腿急欲遮掩,却被眼捷手快的他率先撂开。

「嗯….王….王爷….!」曦尘无助的拒绝男人的动作,连这么肮脏的地方,王爷都还是这样温柔,他真的不值得王爷这样待他的……

严煜枫嘴角扬起一抹邪笑,手继续移到大腿内侧,抚向身后隐藏着的小穴,修长的手指轻扣着紧闭的门扉,不意外地再度听到惊讶的抽气声。

「疼吗?」

大手强硬地撂开曦尘的双腿,隐约看见那受创不小的后穴仍有些微裂伤。那一夜看他身下几乎血流成河的惨状,他知道他伤得很重,不可能再短时间内痊愈,更何况这小东西趁凌语寒不在府里之际又偷溜回去干活赎罪,根本没时间再管什么伤。

曦尘抿唇偋气,那时痛苦恐惧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身后小穴因身子的僵硬而紧紧缩着,右拳紧握在侧,生怕男人的手指硬生生的敲了进来,他急忙摇头、一脸畏惧的开口:「回王爷….不、不疼了….已经不疼了….」

哼!嘴硬!看他瞬间发白的小脸便可知,这伤根本没完全好,真不知他是怎么有体力撑过那么多天的。

严煜枫垂下眼将手移开,不理会曦尘彷佛逃过一刧似的松口气的声音,他继续清洗曦尘两条细瘦的腿。

倏地,锐利的鹰眼瞇了起来,当初凌语寒告诉他时,他并未细看。现在近眼一瞧,曦尘右腿的膝盖骨后有一道碗大的疤痕,从那丑陋的伤疤及大腿骨与小腿骨并未完全衔接的情形可知,断骨后只是做了些简单的处理罢了,略懂医理的他看得出来当时这腿骨岔出腿外时是什么样鲜血淋漓恐怖的情形。

他轻抚着那道伤疤,「腿,怎么断的?」

曦尘一被问话,好似被人揭开疮疤般的难受,不自觉地缩回那难看畸形的脚,黯然地敛下眼眸,小小声地开口:「回王爷的话….是….是被老爷….打断的….」

那种疼,他怎么样也忘不了,回想起当时的记忆,他只知道老爷很生气、很生气,拿着鞭子狠狠地抽在他身上,当他还在拚命讨饶时,腿上的一阵剧痛让他连哭泣、求饶都没了力气,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那血肉模糊的腿,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才看到外出的嬷嬷急忙赶回来救他,否则,他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为什么?」严煜枫疑惑地问,再怎么不祥,也总是自己的孩子,即使不认他,也不至于要残忍地打断他的腿吧?

抿了抿唇,曦尘吶吶地回话:「回王爷的话….奴才小时候….嬷嬷偷拿了些馒头给奴才吃….可是….奴才….咳….把馒头都给一位大哥哥吃了….后来….被老爷发现….老爷很生气….才….打断奴才的腿的……」

他不是故意要惹老爷生气的….他只是觉得那位孤苦无依的大哥哥好可怜….至少他还有嬷嬷疼他,但那大哥哥却只紧紧抱着那一动也不动的大姐姐,什么都没有….他一定比他还需要那些馒头….但他不知道….会惹来老爷发这么大脾气….

严煜枫一怔,锐利的眸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他不着痕迹地瞇视着曦尘的右手,毫不意外地看到上头除了藤条鞭打的瘀痕外,底下竟是那记忆已然久远的淡淡咬痕,他怔忡了下,眼前的曦尘好似跟当年那个模糊又怯生生的脏小鬼重迭在一块了。

难怪,他总是觉得自己曾经见过这双眼眸,原来….这小东西就是当年即使食物被他糟塌,仍是不改初衷一心一意想拿给他吃的小鬼,就为了这几个硬馒头,居然被不认他的亲生父亲活生生的打断了腿,当时,他也不过才五岁而已吧?那时候他是怎样挨过那种痛苦、怎么生存下来的?

「不后悔?」严煜枫冷笑着问。

任何人遇到这种事一定都会悔不当初的,他错就错在当初不该给他那些馒头,让他有气力支撑自己、坚持自己的意念,而落到十一年后阴错阳差的再到他身边受尽荼毒。

曦尘摇了摇头,他坚定地道:「回王爷….奴才不后悔….奴才….只希望那位大哥哥后来有找到他的家人,这样….他便不会这么难过了….」

事情若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同样的决定,不过是断了一条腿罢了,至少还能走,但那位大哥哥失去了家人,什么都没有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