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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情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起来,大哥哥比他更可怜……

严煜枫垂眸不语,五岁被打断腿,十六岁被楚天尧硬逼着代嫁来王府,一辈子都受尽不人道的讥嘲与凌虐,而这一切….罪魁祸首竟都是自己?

直到曦尘越发明显的咳嗽声唤醒他的神智,严煜枫低下头去才看到这小人儿双手紧紧环搂着膝不停发抖,因一直光裸着身子坐在池边,山壁上贯下来的冷风不断地吹袭他湿冷颤抖的身子,苍白的唇早已冻得发紫,疲累不已的身子几乎快让他失去意识、却仍是强睁着眼努力让自己清醒,抚上他的额头,才发现他体温烫得吓人。

严煜枫暗怒,这小东西….身子难受也不会开口吗?!

迅速地将曦尘抱进池里,清洗完他身上的泡沫后,便将他置身在隐于池里的台阶上,让温热的池水回暖他冰冷的身子,随即转过身去快速地清洗自身。

沐浴完,严煜枫将池边的瘦得没半分重量的曦尘抱了起来,后者惊呼一声,虚弱地要挣扎下地,却被男人寒冷的眼神瞪得不敢妄动。

严煜枫拿起自己挂在架子上的外袍披在曦尘单薄的身子上,曦尘畏怯道:「王、王爷….奴才自己….有衣服穿的….」

要是被人知道他穿着王爷的衣裳,不知又是多难听的讥讽了,伸手欲取躺在地上的破烂衣裳,却被严煜枫紧扣住手腕,而他也只是简单的穿上单衣,便将轻似鸟羽的曦尘抱起疾步行向自己的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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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煜枫一脚粗鲁地将门踹开,巨大的声响让里头趴在桌上睡着的人顿时吓得弹跳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揉了揉眼,瘖哑地开口:「哦!终于回来啦?还以为你们两淹死了呢!」

开口的正是凌语寒,当他看到严煜枫将曦尘带去云霄阁净身时,他便无聊地晃进厨房忙活儿了一会儿,才又晃回严煜枫房里痴痴等候两人的归来,好替曦尘疗伤治病,顺便打探一下严煜枫的想法。

严煜枫斜睨了他一眼,将怀里人儿放在床上。

「王、王爷….奴才不能….碰脏王爷的床….」这间房跟他上次受伤睡的似乎不一样,他怯懦的环顾四周,依稀觉得这间房好像是王爷的寝房,那晚的回忆依然在他心底烙下了恐惧,他畏怯地要下地,生怕自己弄脏了人家的东西、也不敢在这尊贵且大得不象话的寝室多待。

一只大手更快速地把曦尘压制在床上,严煜枫一个眼神示意,凌语寒便迫不及待的冲到床前,像个急色鬼似的掀开罩着曦尘的外袍,露出那瘦得只剩骨头的身子。

「啧啧啧….真是春光无限、春光无限啊!你说是吧?」凌语寒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似的,瞥了一眼严煜枫,好笑的看到他眼神瞬间变成万年寒冰射向他。

虽不是第一次一丝不挂地裸露在两人的面前,曦尘还是像受惊的小兔一般,害怕地缩起身子想躲到床的角落,不想让自己难看丑陋的身子碍了两位主子的眼。

「小尘儿,我是来替你疗伤的哦!可不像某人没心没肝没肺,放任像你这么可爱的小东西遭人欺凌,你别怕啊!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凌语寒喜孜孜地慰哄着床上畏惧的小家伙,恶毒的唇不忘刺激一下严煜枫。

「凌….凌大爷….谢谢您….但….奴才不用….疗伤了….凌大爷千万不要浪费药了….」曦尘怯缩地拒绝了凌语寒沾了药膏凑过来的手。

「王爷….您请安歇….奴才….该回去了….」曦尘东躲西闪地想逃离这个房间。

「哪儿也不准去!」

严煜枫一手压制着曦尘,另一手夺过凌语寒手上的雪莲膏,迅速地在涂抹在曦尘所有的伤口上,就连身后秘所也不例外。

在严煜枫专心手里的动作时,凌语寒又百般无聊的在旁边品头论足:「嗯….发丝枯燥不够光滑柔顺、脸蛋儿只剩那张惨白的面皮覆在骨头上、不具美感及肉感,身上疤痕太多、骨骼不顺、身子太瘦小、全身没半点肉、像饥民一样四肢细得跟竹竿没两样、皮肤也不够滑嫩、抱起来不够舒服、最糟糕的就是那只右脚了,留这么大的疤也就算了,还是瘸的,走起路来更没看头,就连小倌楼里条件最差的孩子大概都比尘儿好。」

曦尘不知道凌语寒说的小倌楼是什么,只知道像他这样肮脏丑陋的身子定是污了主子的眼,他动也不敢动,尽量缩着自己的身子,眼眶酸涩地聆听凌语寒故意的傒落,抿着唇、落寞地垂下头,不敢辩解,只能喃喃地致歉:「对….对不起….」

他每天有很多活儿要做,没有什么时间去顾自己身体的….有得吃就很高兴了….他知道他的身体很难看….但他不是有意….要污了两位主子的眼睛….

严煜枫眼里的寒光骤然迸向那恍若没事人的凌语寒,而后者则装做没看到似的,哼!他就是要故意气死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心疼。

凌语寒自顾自地在曦尘一些出血的伤口及左手仔细地包扎、固定好,不难听到床上人儿极为细小的痛呼声,看着那伤痕累累的身子,凌语寒不由得又狠狠瞪了严煜枫一眼,才从桌上端来一碗药。

他没好气地道:「吶!这药搁着有些时候、已经不烫嘴了,你要我喂还是你自个儿喂他?」

严煜枫扶起曦尘搂进自己怀里,不顾瘦小人儿微弱的挣扎,接过碗,递到他嘴边冷眼盯着他。

「喝药。」

曦尘抿着唇想拒绝,但瞥见严煜枫不容拒绝的眼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乖乖地张口将药喝下。

「谢谢王爷….谢谢凌大爷….」他一定得多努力干活儿来报答凌大爷跟王爷的恩情才行。

「好了,这里没我的事了,熬了大半夜,我要回温暖的被窝了,明儿个我再吩附人熬些药给他喝,煜枫你可注意着点,别兽性大发把他给吃了,小尘儿还在发高烧呢!」

凌语寒疲累地打了个大呵欠,交代完事情后便转身离去。

偌大的房间里,静谧的似乎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曦尘胆怯的开口:「王….王爷….您….您不用对奴才这么好的….咳…. ….那些药….好贵的…. 用在奴才身上….都是浪费了….奴才骗了王爷….王爷大可杀了奴才来泄恨….」

严煜枫凝视着眼前这低垂着的小头颅,他还以为他尚在介怀着他骗了他的事?其实早从替他治伤的那一晚后,他压根儿就忘了他是代替楚涵瑜嫁过来的事,这么善良单纯的小东西,不可能会安什么不怀好意的心眼,即使自己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他甚至不替自己做任何辩解,一心一意只想替楚天尧那一家人赎罪。

低沈好听的嗓音从曦尘头顶响起:「你没有错,该死之人是楚天尧。」

曦尘闻言怔忡了一下,王爷….不生他的气了吗?但….他还是气老爷….那他是不是会找他们报复?

他不顾疼痛和发着高热而难受的身子,连忙爬下床跪在地上,着急道:「王爷,您别生老爷的气好吗?奴才….咳咳….是奴才代嫁过来骗了王爷的,一切都是奴才的错,王爷….求求您….咳….别追究老爷他们….奴才….奴才给您做牛做马….奴才会努力干活儿….替楚家赎罪….王爷….求求您….」

严煜枫定眼看着那张急切不安的小脸,一手又将他拖回了床上,盯着他,薄唇淡淡地开合着:「知道楚天尧与你是什么关系吗?」

曦尘闻言倏地脸色发白,惊惧的水眸对上严煜枫淡然清冷的眼眸,从那了然的眼神里,他彷佛看到了他那不堪身世的事实,也看到了老爷夫人与少爷每回看到他时,那深刻的鄙夷与忌讳的眼神,王爷他….是不是都知道了?……可….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的不是吗?

犹疑了一会儿,曦尘才黯淡地垂下了眼,轻点了头,老实地道出:「回王爷的话….奴才的命….是老爷给的….」

畏怯的模样仍是不敢明白说出楚天尧与关月荷是他亲生爹娘的事实,生怕一说出来,真要像算命士所言会刑克父母。

「他这样对你,为何还替他说话?」

曦尘垂首,声如蚊蚋:「回王爷的话….这是奴才….唯一能替老爷他们做的事了….」

也是唯一能够展现他对他们的亲情,即使他们看不到,但只要能够帮得上忙,哪怕只是一点点,就算要他立时死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严煜枫无语,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指抬起曦尘低垂着的下颚,深深地望进那坦然透彻却又带着畏惧的瞳眸,看样子….他这烂好人的性格依然没变,只是经过了十多年的惨无人道的凌虐,变得更怯懦、更自卑……

转过身脱了鞋,严煜枫默然地躺了上来。

曦尘看严煜枫的动作,知道他是要就寝了,连忙惊恐道:「王爷….您….您早些休息….奴才….出去….」

还未摸到床边的身子倏地又被拉了回来。

「今后,你就睡这儿。」既然老天爷又把他送到他身边,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他遭受那些不人道的凌虐。

「可….不成的….奴才….不能睡王爷的床的….」曦尘紧张的推辞着,要是被人看到他一个肮脏下人睡在王爷房里,不知道他们又会说出多难听的话来,他自己没关系,但他不能毁了王爷的名声。

「让你睡就睡!」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那奴才….去那儿睡….可好?」曦尘巍巍地伸手指了指房里离床铺最远的角落,与严煜枫打着商量,之前受伤时他都是睡在房间角落的,只是凌大爷每次来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罢了……

严煜枫懒得与他讨价还价,径自搂他入怀躺下,一手掖起锦被覆盖在两人身上。

「王、王爷….」但他真的不能睡的……他还得….

「闭嘴!睡觉!」口气虽粗鲁,但动作却很轻柔地将他揽入怀里,让小人儿的头颅枕在他手臂上,不愿再多说。

「可是……」一张小嘴又嗫嚅地开口。

「没有可是。」他要再多说一个字,他铁定会点了他的睡穴。

曦尘无奈,只好安静僵硬地躺下,早已习惯靠坐在角落睡觉的他,对这样伸长了身子躺在床上睡还是不太适应,虽然床铺很软、盖在身上的锦被很暖和、空气中还有好好闻的香味….但他打心底还是很害怕这样的环境,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位令人畏惧的王爷。

躺了半晌,严煜枫感觉怀里的小身子依旧僵硬,转过头发现这小人儿眼睛依仍睁得大大的,直盯着自己弯曲着身子的膝头。

「还不睡?」

没料到严煜枫会突然问话,曦尘回答得有些结巴:「回、回王爷的话….奴才….这样….睡不着……」

每日被折磨得没好睡过的他,躺在这般奢华锦缎的床褥上会睡不着?严煜枫略带疑问的眼神看向曦尘。

飞快地觑了严煜枫一眼,曦尘吞了口口水,才声如蚊蚋地解释:「奴才….习、习惯坐着睡….」

以前睡柴房时,地上连稻草都没有,若躺着睡,身体常常被阴寒的地气冻得睡不着,所以靠坐着睡,可以减少一些冰冷的接触,而且伤口若被压到会很疼,故十几年下来,造就他只敢坐着睡的习惯。

严煜枫如星的目光凝着曦尘良久,才冷冷地开口:「你最好习惯躺着睡。」随即便闭目不再搭理曦尘。

曦尘不解地看向严煜枫,但他已闭目不再理他,那么….他还是先等王爷睡着好了,睡着他才能赶快离开……

曦尘强撑着发着高烧的身子,死命不让自己睡着,只要眼皮稍垂了下来,他便立即在自己大腿上重重地捏一把,不能睡….绝对不能睡着的….

等待良久,感觉到身边的人传来沈稳绵长的呼吸声,曦尘才蹑手蹑脚地缩到床的摆脚边,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吵醒了王爷。

一下了地,他摸黑地探索了一下,站在原地有些为难地不知如何是好,他….没有衣服可穿….唯一的那套被王爷扔在浴池那….曦尘思忖着,现在夜已深,大伙儿都睡了,该是没有人会出来的吧?若赶快跑到浴池,应该没人会看见的….

下定决心正欲悄悄离去,突然腰际一股力量又把他拉回床上。

男人黯夜如星的目光直盯被压在身下的曦尘,清冷的嗓音里头已含着一丝不悦:「去哪儿?」

「王爷….对不起….王爷….奴才吵醒您了….对不起….」曦尘恐惧的闭上眼,等待男人因被吵醒而恼怒的惩罚,但预期中的痛楚并没有降临,他怯怯的张开眼,发现男人正凝视着他。

「去哪儿?」男人再问了一次。

曦尘吞了口唾沫,畏怯的回答:「回、回王爷….奴才要去干活儿……」已经过了四更天了,再不去挑水会挨打的,而且,不能让人发现他睡在王爷房里的。

严煜枫冰眸盯着身下人儿须臾,然后扯出一抹冷笑,修长的手指在曦尘脑后迅速点了下,满意地看着曦尘瞬间瘫软地睡着,他下的手很重,没睡足六个时辰是不会醒的,绝对比凌语寒的迷香有用多了。

端起怀里人儿细瘦的右手细细审视,指腹摩挲上头淡淡的咬痕,严煜枫冰冷的眼眸瞬间似乎放柔了些,似一缕春风抚过,将不盈一握的手腕移到自己唇边轻吻着。

一向冷酷无情的他淡淡地扯起嘴角,低喃道:「今生今世,你合该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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