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靠近莫伦耳边,一手抚弄着他脸侧散发,柔语道:"而且你昨晚那么辛苦,我也希望你好好补补身体,为了我们两个。"
"生莲??"原本让自己感动的柔情此刻全没了感觉,莫伦紧蹙起眉,疑云浮上眉宇间。
"给。"生莲拿起汤碗送到他面前,"快喝吧,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东西。"
接过碗,莫伦看了眼面前含情微笑的生莲,低下头嗅了嗅,汤药的那股浓烈的苦涩味道刺激着他的感官,腹中又开始翻涌一股欲呕的感觉。
"快呀!"生莲的手在碗底托了一下,催促道。
"你确定你要让我喝?"眼底一闪而逝心痛的神情,莫伦不动声色的向一旁扫了眼,接着道:"生莲,这个药真的是你吩咐熬的吗?"
"当然。"
"你确定?"莫伦扬起剑眉看着面前的人,又问了一遍,"这碗会让我肠穿肚烂而死的腐骨勾魂汤真的是你为我熬的吗?"他缓缓地说完这句话,看着生莲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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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
一把锋利的剑架上白晰的脖颈,俊美的面容却依然是空洞无神的直视着前方。
"莫桤,不要。"莫伦摇了摇头,打量的目光再次在眼前人身上扫了一遍,"他是生莲。"
"怎么可能?"莫桤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全身逐渐散发冰冷杀意的生莲,那股杀气不含任何的感情,绝冷无情。
"他只是被人控制了。"看生莲的样子,也只有这一种情况可以解释。
"蛊术?"水无涯也是一惊。
"似乎是。"他点了点头,目光心痛的看着生莲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空洞神情,心中打定主意,他向前走了一步。
"生莲,你怎么了?"
"杀了你。" 冰冷寒剑出鞘直指莫伦,灰蒙蒙的双眸根本没有凝聚视线。
"为什么?"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因为你该死!"三尺寒剑也前移寸许,刚好抵住面前人的胸膛。
"灵生莲。"目光突然变得轻柔如水,莫伦伸手抚上情人的面颊,含情喃喃道:"我爱你,我想让你知道。"
身体如同被震慑般的一颤,生莲空洞的眼神明显的亮了一下,紧握的寒剑多了一丝的迟疑,温宁的面庞勾勒出淡淡的一笑,莫伦看出了他的动容,试着又向前靠近了几步。
"哥。"莫桤担心的忍不住唤了声,他明白大哥的心情,可此刻的生莲明显已经失去了神智,大哥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冒险。
"我不要伤害他。"视线不移,目光是执著的坚定,莫伦继续向前走,只是用低低的声音向一旁为自己忧心的弟弟解释了自己的用心。
他知道生莲被控制了,他甚至可以给自己下毒,可见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此刻,只要稍有不慎他都会被他轻易杀掉,因此武力制服他是最好的办法。
这些.....他都清楚。可他是生莲啊!!是自己深爱的生莲,昨晚还温柔拥抱自己的男人,他怎么忍心用武力去制服他,怎么忍心看到他受到丝毫的伤害。
所以他要赌一把,试着夺回他的意志,那怕是这一次的赌注是自己的生命,以及.....那腹中孕育的孩子。
"生莲,我是莫伦。"莫伦想起第一次他就这样对当时还单纯天真的生莲如此介绍自己。
"莫....莫伦??!!"双唇无意识的跟着念出这个名字,有什么仿佛被解封一样在脑海中逐渐苏醒....
莫伦,没有名字,从来没有人说过。
生莲?真是好听,最喜欢了。
生莲喜欢莫伦,也喜欢住在禁苑。
只要和莫伦在一起,怎么样生莲都开心。
莫伦,生莲喜欢吃漂亮的糖果。
生莲要去告诉莫伦生莲在想着他。
不要,不要这么坏,不要欺负菱角和扫把。
"啊!!!!"有什么东西如同一个个小亮光逐渐在脑中一点点地凝聚起来,那光线越来越强,越来越大,深深刺痛了他,他觉得头痛欲裂,那份强烈的光亮就要将他撕裂开了。
"生莲?!"知他头痛又犯,莫伦再也顾及不了其它冲了上去,只是心念他的痛苦。
‘灵生莲,杀了他。'脑海中,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到同时眼神再次失去了光芒,没有意识的身体顺应命令移动,挥剑便向前刺了过去。
"哥!"
"莫伦。"
一声声惊呼都赶不及锋利无情的三尺寒剑,银光一闪的瞬间,莫伦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目光惊愕的看着眼前自己心爱的男人,感觉到一股股腥热的液体顺着冰冷的剑锋从他体内流出来。
"生....生莲!!!"他紧紧地攀着他胸前衣襟,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无力滑落。
不要这样,不要失去意识,不要痛,不要再被折磨痛苦了!!!生莲!!
"哥。"莫桤冲过来接住他,同时眼角瞄到银光一晃,他纵身避开,却仍是被疾速的剑锋刺到了手臂。
"生莲!!"莫桤大喝了一声,心里又急又气,这边大哥不住地流血,脸色越来越苍白,可那边生莲却也完全失去了意识,剑锋越来越凌厉无情,他要保护大哥也被牵制不能出手,这样下去,只怕谁也保不住,最后都会伤在生莲剑下的。
短暂思考的空档就被抓住了机会,生莲反身挥剑再次袭来,莫桤无奈只能抱着莫伦施展轻功避开,却没想反身的动作只是虚晃一招,他了准了自己的想法,当他跃到他身后的时候他直直就刺了过来。
"生莲!!!住手!!!"身体越来越冷,莫伦已经感觉到了肚子剧烈的疼痛,看着面前毫不留情挥剑刺来的生莲,想到腹中可能会就此失去的孩子,他感到了灭顶的绝望,使劲最后一丝力气,他沉痛悲恸地喊出爱人的名字,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可以换回他的意识。
"啊!!!!"剑锋突然停了下来,寒剑落地,失心的人莫名痛呼出声,接着就不受控制的想前笔直的倒在了地上,在他的后颈,一根筷子粗细的长银针深刺入他的体内。
"生.....莲....."意识逐渐脱离,莫伦无力的想伸出手触碰倒在自己面前的人,却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浑蒙。
"莫伦,你这个傻孩子。"一声轻柔的呼唤传入耳中,隐隐见他感觉到了一股温柔将自己包围,不知为何就安下了心来,一瞬间意识被剥夺,过多失血的伤创让他彻底的昏了过去,在视线被黑暗完全笼罩的最后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抹青色温柔的身影将自己抱在了怀中.....
end
漆雕问情之三 竹马戏竹马 + 番外
[内容简介]
他们是从相识就开始相看两厌的冤家对头,一见面不是互骂恶损就是大打出手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相处方式。
但他怎么也不明白,当初这个和自己第一眼见面相处得还算不错的青梅竹马为什么会到了后来一见到自己就是剑拔弩张的。而且还时不时好心地送给他一两个'陷阱',让他可以更好了解大哥的兄弟'爱'。
这样的仇恨和侮辱他怎么能忍受,和他相识的十四年又三个月,他决定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冤家对头──'复仇'!!
[在这里说一下,这个是落梅篇的前篇,莫桤的这个时候,秦帘还没死呢,落梅也都还没出现呢。落梅的故事则是发生在这个故事的两年以后。]
1
漆雕家是建在位于龙康京城内最大最长的街道上的一个宏伟建筑。门前的两个石狮子,漆红雕花的高大门墙,黄色的琉璃瓦下挂著醒目的两个大字:'漆雕'。府内,分为八门一院,一院是指正对著大门的迎客院,内里有正厅,花榭,以及种植大量四季花树的花园,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派江南烟雨之乡的别样景观,而这些,都是为了招待家中来客准备的。在华丽的花园之后,经过一条绿竹形成的小道,眼前再次开朗,一方由八个别致各异的门扉组成的别园就出现在眼前,这里,才是漆雕府真正的中心:'畅园'。
'畅园'内的八个门后,就是控制整个龙康皇朝的漆雕家的人所居住的地方,它包括:漆雕莫伦所居住的'伦院';漆雕莫桤居住的'桤院';漆雕莫文居住的'文园';漆雕莫朗居住的'朗园',以及当朝皇后漆雕莫若未出嫁前所居住而后被改为谈诗、品茶之地,被各色兰花所包围的'兰园';还有嫁给外邦皇帝的漆雕家二小姐游竺莫情以前居住的,后被改为存放书籍古典、古玩字画之地,被盈盈绿竹包围的'竹园';和嫁给武林第一世家长公子的漆雕家三小姐游竺莫樱以前居住,现被改为观赏之用,种植了各色花树的'梅园';最后的就是八院之中的最高院,乃是由经常游历在外的漆雕府当家主漆雕冥和妻子秦帘所居住的,而此时却只住著漆雕府最小的女儿漆雕莫雨的'菊苑'。
漆雕府内部,丫环奴才,佣人花匠,厨子帮工,一层管制著一层,每一层都由专人管理,层层克制,明细的管理井然有序,而如此规范严谨的内部管理,也都来自于漆雕家那位云英未嫁,现年才15岁的四小姐之手。也因此,若谁想在漆雕家的管理下钻什么空子的话,不巴结她是绝对不行的。而对于这样的一条真理理解颇深,并趋之若鹜的,就是漆雕家那位浪荡成性,花名在外的二公子了。
无奈的摇摇头,常年服侍四小姐的贴身婢女荧华端著一壶刚刚沏好的云雾仙茶走进了'菊苑'内一个建于鱼池中央的竹亭,好心地倒了一杯茶递给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的二少爷漆雕莫桤。
"二少,喝杯茶再说。"把紫玉制的杯子递上前,荧华抿嘴强忍著笑意不敢出声。
"谢啦,还是荧华好心,比起那个冷血的'某人'强多了。"一口喝下在此刻对于他那快要冒烟的嗓子来说就如甘泉般的茶水,漆雕莫桤还不忘一语双关的直指某人,埋怨他不顾兄妹之情。
"二哥,您是再说我吗?"一边为自己画了一个上午的画作最后上色,漆雕莫雨微扬秀眉接口道。
"呵呵……怎么会呢?我们小妹聪明能干,温柔可爱,美丽善良,又怎么会是冷血的'某人'呢。"一想到眼前的利益,漆雕莫桤立刻忘了一切,以翻书的速度立刻变脸又开始狗腿了起来。
"呵呵……"就憋的笑声终于在眼前人很没尊严的表现下脱口而出,随即又在两兄妹同时射来的白眼中消声,再次化为亭中的一个'空气'。
收回对荧华嘲笑的砍杀眼神,漆雕莫桤再次堆出一付可怜相向妹妹哭求:"小妹,你不念二哥多年来照顾你的功劳也要念在小的时候咱们一起闯祸时总是我替你挨打的苦劳分上,就帮二哥这一次吧。"
"二哥,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漆雕莫雨好心的提醒。
"那你六岁那年,被外面的孩子欺负,还是我特地从大哥那里偷来了可以让人一闻就可以全身奇痒难耐的药粉,帮你报仇的呀。"
"二哥,一个月前,你希望我帮你平了在翠湘楼请客吃花酒的那笔帐时,这个理由已经用过了。"
"那你八岁那年,咱们一起去府后的禁苑探险,最后被发现,可是我一肩担下,被爹罚跪了一晚的祠堂呀。"
"两个半月前,你用大哥最心爱的古董玉如意去讨好柳燕阁的头牌水飞燕,让我帮你遮盖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理由。"
"那……那,还有你九岁的时候……"急躁的冥思苦想,莫桤现在恨不得能把大脑中那些从来就被他嗤之以鼻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都翻出来,只求能有一件可以打动眼前这位'小姑奶奶'的。
"二哥,我替你说吧。"放下画笔,漆雕莫雨干脆替他说完:"九岁那年你为了救上树偷桃子而掉下来的我,为摔坏了腿;而我在半年前也帮你挡住了大哥的责罚,因为你在谈生意请客的时候却和对方因为一个红牌而大打出手,最后弄得生意也没有谈成,最后可还是我帮你又说服了那个人。十岁的时候,咱们一起戏弄了当时的左宰相大人,害的他不但摔伤小腿,还在半年都没办法人道而你替我遮盖被爹痛打;但我也在一年前帮你还了你瞒著大哥在扬州、苏州、杭州这三个地方所欠的花酒钱将近五万两。现在说来,我们应该没什么相欠的了吧。"
"小妹,亲兄弟亲兄妹的,你干吗算那么清吗。"莫桤苦皱著眉头抱怨。
"二哥,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不要过多的浪费口舌,还是说重点吧,你说了一个上午,却始终不肯说这次到底想我要一万两做什么,你这次到底有什么事?"绕过画桌,漆雕莫雨走到绿竹藤椅边坐下,接过荧华递上的茶轻啜了口。
"这个嘛……呵呵……"莫桤干笑了两声,心虚地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
这个阿雨,本来从小都是他的搞怪好搭档,哪次家里的灾难不是他们兄妹携手创造的,他们的声名,曾经在京城鼎盛一时,使得家家户户只要听到他们的名号,都闭户关门,牲畜退避的,那段风光呀!!!
可是,自从阿雨被爹爹送到外邦了两年回来以后,就古古怪怪的,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起来,虽然还是那付古灵精怪的个性,但却好似更深沈了,让人看不透。让他这个一向和他最亲近的二哥也都不太敢靠近了,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送进她的圈套里了。
"二哥?"游竺雨提高音量提醒他的走神,大有你再不说我就要走了的架势。
"好嘛好嘛,我说就是了。"阿雨如果真地走了那他就真的没指望了,没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