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烽荻对沄箫所表现出的独占和霸道让一旁的漆雕府人都纷纷惊异不已。
"烽荻?!"漆雕莫情觉得莫名恐慌,这样的烽荻,就像是已经想起了一切,难道......
对于自己敬重的二小姐的呼唤,烽荻却仿佛没听到一样,一双眼睛始终戒备的盯着笑的古怪的男人,手中紧握着的沄箫地手腕更加重了力道。
沄箫觉得被握地生疼,仿佛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似的。可此刻他却顾不得这些,诧异的目光紧紧地看着自己前面这个执着坚定的男人,那样坚决的守护和拦阻,他是立定了心思的,在保护着自己。
他的烽荻......
沄箫的目光中透满了感动地泪水和炙热深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寒柯,终于失控了。
"沄箫,过来。"伸出的手更加坚定地向前了一点,警告的目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立刻!"冷冷地加重了语气的最后两个字,微眯地双眼扬起的剑眉都是这个男人已经动怒的征兆。
寒柯发怒之后会怎样的不顾一切沄箫很清楚,漆雕府被毁他不在乎,这里的人都死了他不在乎,可是烽荻......他不能让他有事。
缓缓迈开了脚步,沄箫从烽荻宽阔的背后走了出来。
"沄箫?"烽荻惊怒的一把拉住了他。
"烽荻。"沄箫缓缓转过身,挣脱烽荻地手,"你该成亲了,还不去前厅吗?"他说这话,脸上带着怎么也无法掩饰的苦涩笑容,深沉的悲痛和伤苦,看在烽荻地严厉,是无法忽略的心痛。
"你要留下养病。"第一次,烽荻这样的固执着一件事情。
"我说过我要离开了。"沄箫半垂下头,一滴泪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垂落,他不想被烽荻看到,特别是在这样已经无法挽回一切的时候。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不明白,他不明白。
可他知道他不能让沄箫走,不愿让他走,不舍让他走。
"沄箫,留在漆雕府,你也可以养病的。"烽荻一把拉住沄箫袖中的手,此刻他已顾不得其它,那掌中的手,那么瘦骨嶙峋,触摸下几乎感觉不到肉的柔软,沄箫他甚至比女子还要纤细。
这样的沄箫,让他怎么放心,让他怎能放下。此刻他无法去追寻着舍不得放不下后面的答案,他只知道,他不想沄箫离开。
被烽荻这样的挽留,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不舍。沄箫犹豫了,毕竟面对的是他倾尽了所有爱着的男人,被他这样的需要着,要拒绝,对他来说太难了。
感受着握住自己的手掌的温暖,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再次被暖化了。
"烽......"
"沄箫。"挽回的话还未出口就被一声冰冷隐含警告的声音打断,温暖的身体一瞬间再次被冰冻,沄箫僵在当场,不敢回头却也能感觉到男人正处在盛怒之中。
"过来,立刻,我不想再说第三次。"被眼前深情的画面所彻底激怒,寒柯的忍耐已经到了最低限,此刻哪怕沄箫任何一个反抗的动作或者言辞,那根线就会彻底绷断。
寒柯的失控,是任何人都不敢常识去面对,那太可怕了!
沄箫也很清楚,心底深层对这个男人的恐惧让他迈动了脚步,一步步的回头向着男人走去......
"沄箫!"今天的烽荻异常的执着,再次拦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滚开!"狠劲的力道一掌打开烽荻拦住的手,出手的寒柯一双眼睛都已经完全被极度的愤怒所侵蚀。
"你无权决定沄箫的一切。"
然而烽荻却丝毫不被这样的气势所吓倒,坚决地挡在了沄箫的面前。
"你找死。"寒柯眯起眼,冷冷的寒光带着残虐的杀意。
"不好。"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墨煌星低低道了声‘糟'。
"怎么了?"莫情慌忙问道。
"将自己暴露在盛怒下的寒柯面前,烽荻这样的行为无疑是送死的。"从来没有人可以挑战寒柯的威严,这个狂傲的男人,是一个连他这个国主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家伙。
莫情心中一惊,忙看过去,果然就见黑色宽大的袖子中寒光一闪,霎那间的速度,快得让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否看到了出针的过程,就只是看到寒柯手腕一转。
"烽荻!"两个担忧的声音同时喊出。
眼看着那带着阴森蓝光的针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烽荻地致命死穴刺了过去,寒柯地出手太快,想要阻止的莫情甚至连脚步都还没有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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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只有那么一瞬间,一道瘦弱的身影快速的从身后窜到了烽荻面前,紧紧地抱着他用背面对着迎面而来的杀意。
一切的繁华喧闹仿佛都在那一声惊呼中停止了下来,花榭中所有的人都震惊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那如闪电般的速度和黑衣男人丝毫不去掩饰的浓烈杀意,泛着蓝光的银针距离沄箫背后的龙骨穴只有最后一寸的距离,男人的手却硬生生地僵在了那里,旁边,最后关头出现的一支手拦住了势不可挡的杀戮。
"寒柯。"一声沉声呵斥,不高不低,却意外的让一向连君主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
"王爷?"寒柯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敬意和惊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从来没有出过王府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是漆雕府的婚宴,你难道要让国主难堪吗?"奥斯提醒寒柯身后所站的男人,那个从头至尾都笑地从容一派的男人。
寒柯眼中一抹异光闪过,眼神在仍然紧紧抱在一起的烽荻和沄箫,以及身后始终没有出手,眼底深处却晦暗一片的墨煌星之间转了转,最后看到奥斯眼中浓浓的警告,最终狠狠地收回了手。
"寒柯不敢。"微微低下的头,不是对着墨煌星,而是朝着那个刚刚才出现的男人。
一旁的人都纷纷奇怪那个狂妄的男人怎么会对这个看起来魁梧唯一的男人如此恭敬,却没有人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让寒柯忌惮,那就是眼前这个自从妻子死后再也没有踏出王府,却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对寒柯有着救命知遇之恩的奥斯王爷了。
"国主。"看着寒柯退开,奥斯才转身对墨煌星行了个礼。
"嗯。"墨煌星点了点头,挽着妻子走上前。
"烽荻,你没事吧。"莫情一脸担忧的上下打量他。
"二小姐放心,我没事。"虽然分开拥抱,手下却仍紧紧揽着沄箫虚弱身子的烽荻笑着表示自己无恙。
"那就好那就好。"莫情看着两人之间,勉强笑着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不安的担忧。
对于妻子的心思,墨煌星看在了眼里。
"沄箫,事已如此,你还要留下吗?"沈声冷冷的斥责,帝王的威严和肃然的眼神,笔直的盯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沄箫。
"沄箫不敢,沄箫正要离开的。"
"师傅?!"和奥斯一起回来的莫雨不满于姐夫如此的态度,走到沄箫面前将他从烽荻怀中拉了出来。
没有人明白师傅的苦楚,烽荻只是舍不得,却不知道为什么舍不得,他这样的行为,只是让师傅一次次更加的伤心罢了。
"师傅,我们走吧。"早早已经准备好地离开,京城幽静的街道里,她已经为师傅准备好了舒适的小院,好让师傅养病休身。
面临了刚才的一切已经身心俱疲的沄箫再也无力了,斜靠着莫雨和荧华的扶持微微点了点头,在众人神情各异目光下朝外走去。
"沄箫。"烽荻急着要跟上去。
"烽荻。"沄箫突然一声喝阻,高声的语调让烽荻以及所有的人都一惊。
他没有回头,依然虚弱无力地依靠着莫雨,声音带着太多的疲惫和无力的伤痛在着不同于外面喧闹的花榭里幽幽传来:
"烽荻,你我不过是在漆雕府意外邂逅的陌生人罢了,相谈甚欢志同道合是我们的缘分,但是天下怎又不散的宴席,如今你要成亲,我也要离开漆雕府,这就是一种缘尽......"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半晌之后又再次传来,"从来没有过去的相遇,你我不过只能算是清茶淡酒般的好友,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可惜我身体不好,不能留下与你庆祝,只祝你和你夫人百年好和永结同心,将来天上地下能够相携同飞,有生之年可以结伴游历天下名山大川。"
沄箫的这句恭贺说的古怪,众人纷纷不解,却只有烽荻怔愣地僵在当场。
这句话,这句他原本打算在新婚之夜和澄心说的话,为什么沄箫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他好象很了解自己,游历天下这样只藏在心里的心愿,他也会知道。
"沄箫。"从疑惑中抬头,眼前却那还有那瘦弱的身影的踪迹。
沄箫......沄箫......
屋内,漆雕府的众人还现在刚才发生的一幕之中,带着各自不同的心情静默不言,说不出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释然还是满涩辛酸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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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先到小院子去,我已经吩咐了下人在那里等你,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就过去。"莫雨将沄箫扶上车,一边叮嘱道。
可对于她这样的叮咛嘱咐,被叮嘱的人却是毫无反应,木然的眼神呆呆地望着远处某一点,仿佛失了魂只有躯壳一般。
"哎......"莫雨叹了口气,转而对一旁的荧华道,"我真得有点不放心,师傅现在这个样子。"
"可你现在也不能离开的,一会儿三少爷和皇上,三小姐和三姑爷都要到了,我们此刻怎么离开。"荧华也知道沄箫现在的样子根本身边就不能离人,可是却无奈今天这个日子他们怎么能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四小姐,你放心好了,我老罗一定会将这位公子送到小院子去的。"一旁豪爽憨厚的漆雕府老马夫看着两人为难的样子,拍着胸脯向两人保证。
"那真是谢谢你了老罗叔,师傅他现在精神不太好,你帮忙给罗嫂多说说,让她多留心这点,我们晚上宴会之后一定会过去的。"罗嫂是老罗叔的老婆,人很好也细心,所以莫雨才选了她过去小院照顾。
"放心放心,我们家那老婆子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老罗叔笑呵呵的说道。
"那就好。"莫雨点点头,放下马车的帘子后退了几步。
"要去哪里呀?"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明显地看到目无表情的沄箫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你还想怎么样?"莫雨挡在马车前面,怒视着缓缓走来的男人那一脸阴沈冰冷的笑意,从一见面,就让她不舒服。
"放心,比起你,我更希望他离开漆雕府。"寒柯毫不在意莫雨的怒气轻描淡写的一挥就将莫雨推开,悠然地走到马车前。
"好好地在那里等我,这次,我可不想在看到荷花池里冰冷僵硬的尸体了。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手指轻柔的抬起低垂着的头,冰冷微眯的眼眸带着浓浓的警告让那个想逃避的人清楚地看在了眼里。
扬起傲然一笑,他缓缓贴近沄箫,在他耳边落下一吻,"你了解我的不是吗?沄箫,乖乖等着我,你才不会后悔。"说完,他便旋身而去,这次到是少有的利落干净。
"老罗叔,你快走。"莫雨趁着此时,慌忙招呼老罗出发。
那小院地处偏僻,只要没人跟着,相信绝对不会有人能找到的。
老罗叔也看出了名堂,点了点头一挥鞭子,‘驾'的一声驱车朝着街口而去,莫雨直到看着马车拐出借口,还是不放心的看着四周,就担心会有人尾随而去。
车子一路倒是行的安全,从漆雕府所在的街道到小院之间要路过京城最繁华的市集,这会儿正是最热闹上夜市的时候,老罗叔放慢了速度怕有什么闪失,直到过了那段集市才再次加快速度,很快的就到了小院所在的小巷子。
"老婆子,我们回来了。"因为罗嫂在这里照顾的原因,莫雨就将小院的西屋给了他们夫妻居住,许诺师傅病好离开后,就将这里给他们夫妇俩人了。
"来了来了。"刚刚在厨房做好了鸡汤的罗嫂用围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高高兴兴地迎了出来。
"来吧公子,以后住在这里,罗嫂一定把你的身体都养得好好的。"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都揪在一起象极了一朵菊花的老人家,伸手撩开马车的帘子。
"啊!!!!!!!!!!!!"一声惊天彻底的惊呼声,"死老头子,人呢,公子人呢。"空荡荡的马车厢里,除了莫雨专门为沄箫准备的暖炉之外,空无一人。
"怎......怎么回事?"老罗叔愣在当场,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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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之后,冬季的冰洌在不知不觉间已慢慢褪去,白天的时候,吹过脸上的风甚至都已经开始有了温暖的桃花的味道,美丽的后花园里,早就在夜夜人们深睡的时候开始为自己装点起了青嫩的翠绿色,初发的枝丫间,甚至还可以看到许多色彩的花苞静静待放。
明明算不上是个赏春的好日子,却有人已经这样重复着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里来到这片花树林,看着枯枝上小小的嫩叶和含羞待放的花苞,从这里,也正好可以将大门那边的情况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