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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问清 佚名 4754 字 4个月前

来找一样东西,”他说:“你不是已经问过了?”

“找什么呢?这里的东西……都是前朝遗留吧?”我茫然的环视著四周。

华丽的近乎让人窒息,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如何被搜罗来,攒积来的。

这些精致的建筑,华丽的装潢,富贵的摆设……

这一切一切,都是污血横流白骨森森。

五光十色下面,不知道有多少怨鬼嚎哭。

“取一样前朝帝王,视为镇国之宝的东西。甚至传国玺可以丢,这样东西都要好好留存。”他微笑著说:“来,跟我来。”

我随著他,在这片寂静的地宫中穿行。

他似乎对这片地形熟的很,步伐如行云流水,毫不窒滞。

象是在这里生活过很久一样……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我没有去算计。

他在一个高台下停下脚,转头问我:“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我这会儿大概已经明白,我要找的,和他要找的,八成是同一样东西。

“土灵珠。”

他微笑著,眼中有十分温柔的神情。

“是么?你也知道这样东西的存在?”他举步登台,我慢慢的跟在后头。

“这是前朝开国皇帝无意中得到的东西……虽然不懂用途,却有镇土守城之效。代代相传,效用说的越来越玄妙。”说话间,我们登上了高台。

石台正中有张桌,桌案上放著一只小小的盒子。

“你要的话,就取去吧。”

他指著盒子说。

我讶异的看著他。

他淡淡的微笑:“我要取它,不过是为了个象征。你若是有用,不妨拿去。”

他的话,无异于,向我说出了,他的身份。

我望著他,脚一步也没挪动。

他轻轻转开头:“一直没有和你说。我本姓杨,曾经有个名字叫杨承干。后来,师傅收养了我,为我改叫姜明──姜是我母后娘家姓氏。”

正文 四十六

“杨非他……”

姜明声音里有不加掩饰的酸楚:“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和故人。他是护国将军,也是我的皇叔。他为我做了那么许多,我却没办法为他做什么,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

这样隐密的事情,他却这么坦白的说了出来。

我站在他的身后,莫名甚妙觉得心里发酸,被什么陌生的东西浸的柔软之极,不能忍受一点点的痛楚。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他伸手拿起那盒子,交在我手上:“你拿去吧。”

我本来回来取土灵珠的,现在却觉得扎手,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过来。

“可能你觉得我冒昧,可是这样东西,现在知道的人的确不多。”他问:“就算和你们同来的那个小朋友,杨非对他颇多讥讽之语,他知道的不算少,但是这颗灵珠的事情,他也并不知道。”

我想了想:“你说的是木先?”

姜明微笑著说:“他来历可不小。他不姓木,也不叫木先。木下加子,先要加水,他真名叫李冼,是当朝皇子。”

啊?

我的表情大概非常呆,他温和的说:“他并不是太子,隐瞒身份想来也是为了历练方便,你不用太惊异。”

不是,完全不是。我冲口说:“我当然理解他的原因,我是奇怪,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语气中听不出什么不悦的情绪:“我活的久了些,知道的也多些。”

声音很自然。

我知道女人的年龄是不能问的,男人的……

算了,还是不要问。

我也不知道大师兄的年纪呢,单看那头白发得有一百,光看脸却在二三十之际,太暧昧了。

“你不和你的朋友们一道了吗?”

“我们分开了,木……”我想了下,还是没有改口:“木先他们回了京,逍遥和灵儿要去南诏。我回来找到这个,就去和他们会合。”

“和谁?”他挑起好看的眉梢。相貌漂亮的男子,我不是没有见过。但是现在知道了杨非和姜明之间的关系,才发觉他们的相貌同样清秀精致,与别人的确不同。

这也是当然的。他们是前朝的皇族,而皇族最不会缺的就是财富和美女。一代一代的基因改良,生下的孩子总不会越来越丑。

“和逍遥会合。”

他问:“你不去京城吗?”

我想了想。

还真得去。

因为那颗雷灵珠,可是在京城的啊。

“你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可要我帮忙吗?”

我连忙说:“不……”

可是只说了一个字,看到他脸上那寂寥的神色,后面的话又悄悄的咽了下去。

“你不用回去吗?”我问:“那锁妖塔怎么办?”

“那个已经建了几百年,也没有关住多少有名堂的妖怪。数得出来的几个,也老的牙都要掉了。你掌门师兄和以前的掌门不是一个性子,锁妖塔其实早没什么可守的,倒了便倒了罢。”

我从来没听他用这么轻松的语调说过话,他一贯温和平缓,象是一潭永远不会生波的死……呃,静水。

“那……”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我知道我要说,他看著我眼神,我知道他在等我说。

可是我说的太艰难了:“那,你,和我,一起去京城吧?”

他微笑著说:“好。”

真是水到渠成,皆大欢喜。

可是,我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儿……

哪不对呢?

我把盒子打开,里头有一颗鸽子蛋那么大小的珠子,泛著一层淡淡的茶黄的光泽,很温润,拿著手里暖生生的,也很舒服。

“这个珠子可以安神,佩在身上是很舒服的。”他拿了一根泛著冰蓝光彩的丝络,把珠子络了起来,含笑说:“来,戴上。”

我赶紧推辞:“不用不用。”

“反正装在身上也是带著,戴在颈上也是带著,有什么关系?多享会儿福还不要?”

我舌头有点打绊:“你,你自己戴,也很好啊。”

“说了是要给你的,”他笑容不改:“再说,我这个身体早就没有知觉了,冷热都不会知道,戴这个无用。”

他说的很平淡,象是在说感冒伤风似的口气,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什么不太快乐的感觉,还没来及得泛开,他一手绕到我的颈后,把那个珠子系在了我的颈上。

我的个子今年好像还没怎么长过,李逍遥木先刘晋元都比我高,那是当然,他们年纪也比我大。姜明比我高,我是早就知道的。

只不过没这么靠近过,感觉也没这么明显。

正文 四十七

“好了。”他退开半步,眼波十分温柔:“不重吧?”

“不……”我摸著那颗温润的珠子,心里感觉怪极,说不上来。

“那我们走吧。”他下了台子,仍是熟门熟路的进了一间宫室,出来时取了一只包袱,也递给我一个薄薄的小包。

我不明所以接过来,包是不大,但是摸起来却是份量十足。

“是什么?”

他含笑说:“金叶子。出门在外要吃要喝,要打尖住店。你掌门师兄给你多少零花?够不够用?”

我脸上微微发红。

说实话……真的是不太够用。

“好了。这里的东西,也算是无主之财。此去京城路途不近,身边没钱可不行。”

我仰头看著上方纵横的石梁,并不意外,看到一个错综的支架,四通八达。石梁上是黑黔黔的穹顶,早就找不到下来时的入口了。

“不从那里走。”姜明指了一指左方:“这里另有出路。”

我先是吃惊,然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正是应该如此的。

那条出路曲折幽暗,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宽处却可以跑马,好像不是人力开凿出来的,而是就是地下原来就有的石罅缝隙简单草就。

“姜明……”

我觉得直呼他名字有些不够恭敬,毕竟对我来说,他是个……“先人”,可是不这么喊,我又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什么?”他脚下不停,也没有回头:“累了么?那歇一下吧。”

“不是,我是想问,你怎么会凑巧来到这里的?”

“并不是凑巧。”脚下的地势开始向上倾斜,看来是离出口不远了。他说:“你下山之后,我也离开了蜀山。第一个要来探望的,就是他了。当年我和杨非因为一件旧事起了争执,我一怒而走,从那之后风波良多,再也没有见过他面。心中放心不下,所以来探望他。我途中有事耽搁,与你们恰是一前一后到了这里。”

我心里一动:“你是……是灵儿使出土咒的时候到的!”

他轻声笑,说:“是,你没有猜错。”

“呵,怪不得……他没有再和我们动手,是你趁著风乱土喧的时候把他带开了是么?”

姜明嗯了一声:“他有弱点握在赤焰手中,不得不从之。我替他解了禁制,去了血咒,便立刻下去寻你们。赶到的,却还算及时。”

我终于解开心中疑惑:“是你让他救我,他给我治伤那么尽心尽力,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姜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十分温柔:“杨非刺中赤焰,我将他拖下血池,力战之后才将他降伏。你的朋友们虽然都受了些伤,好在不会致命。我不便现身,杨非带著你们上去……你的伤全好了吗?”

我重重落步,笑著说:“全好了。”

他轻声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阵,他说:“好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前方吱吱的一阵轻响,象是生锈的轴齿摩擦,一道光陡然照亮了双眼。

眼睛在黑暗中久了,一时间竟然觉得难以睁开。

姜明一身白衣,站在那道亮光中,微笑著向我伸出手来:“来。”

我象是被催眠一般,怔怔的把手伸过去。

手掌一暖,被轻柔而坚牢的握住,牵著我向外走。

眼前豁然一亮,有一瞬间什么也看不到。

满眼都是柔和的白光。

等过了片刻,我慢慢眨著眼,才看到,那是一片鳞鳞的水光。

已经是午后了,太阳很大,照的身上暖洋洋的。

“还是地上好。”我回头看看,那个不起眼的被巨岩包夹的洞口。

“谁说不是呢。”

他回袖轻轻一挥,那悬在上方的巨石忽然落下了一块来,轰然声中,沙石弥漫,那个洞口已经被牢牢的遮住了。

我站定了脚,四下观察。

“看出来什么了?”

我笑笑,指著东方说:“我们在黑水镇西很远了。这段路绕的可真不近。不过好在去京城,方向倒正选对了。”

忽然看到姜明唇边的笑意,我恍然:“你刚才说要从这路出来,就是想到方向……”

他没有接话,只是说:“走吧,晚上要是找不到宿头,就得露宿夜地了。”

我们出来的地方是半山坡,长草几乎长到人的腰间,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我们在长草间穿行。我对这原始的生态景象很是著迷。

在我生活过的那个时代,这样美丽的草原,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们走的不快不慢,比一般人脚程快,但并没有动用心法。

天快黑的时候,终于离开了野地,到了一所小小的镇子。镇子很小,我估计不比小李子出生长大的余杭县边的小渔村更大,更加无独有偶的是,这镇上只有一家客栈。

“二位,要吃饭?打尖?”

姜明并没有开口,我说:“吃饭,有房间没有?”

“有,有。”小二笑著:“上好客房,干净,向阳,一切齐备,客官一看便知。要两间?”

我点一下头:“拣你们拿手的菜上两个来,要素净一点的。房间你先打扫,铺盖给我换新的。”

小二答应著,一甩汗巾过来给擦桌擦凳。其实桌凳也都不脏,不过这种殷勤态度让人觉得舒服。

先倒了茶,然后端的凉菜上来。

卤香干,还有水煮花生米。

我看看简陋的菜色,再看看姜明。

他微笑著说:“怎么了?”

其实在山上的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那时,我也常带些小零食去给他。他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现在一知道了他的来历,我马上觉得让他坐在这样的地方,吃这种东西……似乎有点,有点对不住他似的。

“太,太简单了吧……”

他微笑:“其实什么东西,我吃起来都是一个味道,和蜡没有区别。你不用介意我。”

我听到他没有冷热知觉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对。再听到他连味觉也无,一时心里更翻腾起来,捏了一颗花生米,也没送进嘴里,一边偷偷看他。

他并不觉得不自在,只是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和杨非是一样的。只是他的身体是死的,知觉却是活的。我的身体是活的,但是却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