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妈!
这酒闻著跟花露水似的,怎么喝起来象二锅头!
舌头好像被刀子割了,又好像是被火烧了。
难受得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嗷嗷直叫。
“哎呀,偷嘴吃偷到哇哇叫……”圣姑掩袖一笑,那个挖苦的味道隔著三丈都闻得见!
我瞪她瞪她再瞪她!
“这个酒比较浓冽。”姜明解释说,一边站著圣姑家的小丫头,但是他自己动手盛了汤给我:“快喝口汤冲冲。”
我喝了一大碗汤,才算找回一点舌头的感觉来。
“骗人啊,莲花酒怎么这么辣!”
“谁说莲花酒就不能辣了?”圣姑有意跟我抬杠。
我白她一眼:“人家小李子家的云来客栈卖的桂花酒,那就是淡得不得了呢!”
圣姑说:“哦,那肯定是在酒里掺了水的。一般的乡下地方,四角酒里就有一角水呢。”
我嘿嘿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小李家的酒,那是四角水里才有一角酒的。”
圣姑一愣,接著便笑得花枝乱颤。
哎,中国人真会造词。
看这个词多贴切,真是红和枝子一起乱颤,红的黑的乱抖搂。
不知道那乱颤的花枝上有没有毛毛虫哦。
说不定那花颤完之后,地下会掉一堆的叶子花瓣和可怜的毛毛虫。
“四角水一角酒?”圣姑笑个没停:“哈哈,这生意做的好精门啊。”
外面忽然有人说:“谁说是四角水一角酒的?”
话音未落,小李子走了进来,虽然看起来脸颊又瘦凹了,但是精神还好,还接著我的话说:“明明是一瓶水里一勺酒的兑成的。”
我看到小李子,马上想起他上次骂我狐妖时的新仇旧恨来,后腿一蹬就想跳上去扑他。
忽然李逍遥身后有个清脆的声音说:“圣姑师傅,阿奴来看您了!”
咦咦咦?
阿奴?
啊啊啊,仙剑第三女主角出场了!
我倒要看看如花苗女鬼灵精倒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如花灵精。
当时据一帮子玩仙剑的迷考证来考证去,一致说阿奴肯定是出场的三女主中最漂亮的一个。
说赵灵儿该是胜在气质空灵,而月如则是刁蛮少女贵千金。
但是小阿奴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苗女肤白多情天下皆知啊,又兼热情活泼,灵变百出。一出场和李逍遥抢凤凰蛋的时候,那抓著树藤荡开的苗条娇俏身影,迷倒我们寝室的一帮哥们儿!
李逍遥让开一些,一个女孩子进了屋子,一头扑进圣姑怀里,声音娇痴可爱:“圣姑师傅,人家都想死您了!”
圣姑笑著说:“小丫头就会说好听的,想我?真想我你还不来看我?”
“是真的想啊。”少女抬起头来,认真的指著心口:“想得阿奴饭都吃的少了,心口还会觉得难受呢。再说,不是我不想来啊,圣姑师傅也知道,我们最近因为大旱的事……”
圣姑摸摸她的头:“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吃饭了没有?”又问小李子:“凤凰蛋壳找到了吗?”
阿奴说:“圣姑师傅,原来真是你让他去找凤凰蛋的啊?”
圣姑含笑点头:“是啊。”
小李子说:“好好,现在真相大白,知道我不是坏人了吧?可以把蛋还我了吗?”
阿奴转过头来白了李逍遥一眼:“胡说!凤凰是我们族中神兽,这个蛋哪能给你乱糟蹋。再说,圣姑说了只要蛋壳,那你就等小凤凰出了壳,我把壳给你。”
唔,终于看到正面了。
她长著一张椭圆的完美的小脸儿,皮肤雪白,眼睛灵活明亮,黑如点漆。嘴唇象红菱一样,话一说快了就带出一些含糊的尾音,很可爱。
正文 一百一十七
“啊……”我感叹
“啊──”阿奴感叹:“好可爱的小狐狸啊!圣姑师傅,是你养的吗?”
她的手朝我伸过来,却在摸到我的头之前,被姜明的筷子轻轻挡住。
阿奴的手停在空中,疑惑的看看姜明,又看看圣姑:“这位是……”
“这是姜明前辈。”圣姑笑著拿筷子挟了块肉放在我碗里:“这只小狐狸可不能随便乱摸,他可是有主儿的。”
“是么?好可爱啊……”阿奴红唇微张:“真想抱抱……姜,呃姜前辈是吗?这是不是你养的狐狸?”
姜明笑著把我抱起来,我的爪子犹自牢牢的抓住那块肉。
唔,五花的,有瘦有膘还有肉皮儿,红亮亮香喷喷。我啊呜咬一口……唔唔,太好吃了,油汗顺著嘴角向外滴……
“真的好可爱啊,还会吃坛子肉呢,”阿奴双手合什,拜托著姜明:“前辈,你的小狐狸借我抱一抱啊好不好?”
姜明笑著说:“阿奴是吧?一转眼长这么大了,我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娃娃呢。吃过了没有?添双筷子一起吃吧。”
“前辈……你以前见过我?”阿奴拉过张板凳坐下来,一旁的侍女过来添碗筷,给李逍遥也盛了饭端上来。几个人重新坐下一起开始吃饭。
“见过的,不过你当然是不会记得了。”姜明笑著摸摸我的头,低声说:“吃饱了吗?”
我叼著肉,爪子在肚肚上摸摸,胡乱的点点头。
“那你先回屋去吧,我让人替你烧了一桶水,好好洗个澡。”他在我的尾巴尖上捋下一滴油珠:“看看,吃饭都吃到尾巴上了,不洗干净晚上别上床睡觉。”
我翘过尾巴看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腿一弯,跃下了桌子。
阿奴的目光一直追过来:“啊,这小狐狸好听话啊,你说的话它都听得懂吗?”
姜明点点头。
我回头再瞄瞄小李子。
他面色沧桑疲倦,脸颊都瘦的凹下去了。
这些天过得很辛苦啊……
想必是……
对了,我还没跟他说我是谁呢!
从他醒过来说我是狐妖,我们彼此都吓了对方一大跳之后,他就匆匆而去,我呢……
没机会跟他说。
不知道他会不会吓到。
屋里果然已经摆了一个大木桶,我七手八脚的爬到桶上用爪子探下去试试水温……唔,水温正好呢,不算烫可也不凉,特别舒适。
我现在个头儿这么小,用不著这么大桶吧?
就算我再变回人的身体,用这个洗也是绰绰有余吧。
这么大的桶,嘿!
我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做运动,热身热身一二三!
就位……跳!
我一纵身,一头扎进了热水里。
啊,好舒服啊。
水从毛皮间渗进来,温热的,那种让人舒畅的压力和水波……
我从水里冒出头来,甩甩脑袋上的水。
吃饱肚子,洗个热水澡,回来再美美的睡一觉。
狐狸生涯也可以这么舒服啊……
姜明不知道什么进来了,站在一边,温柔的笑意在眉梢眼底流淌:“开心吗?”
“嗯。”
我两只爪子搭在桶沿,笑嘻嘻的说:“下来,一起洗吧?”
“洗不下的。”
“不会啊……”我回头说:“这么大桶……”
忽然间后背麻酥酥的颤了一下,这种感觉我已经很熟悉了。
咕噜一声响,桶里的水突然涨高,几乎从桶边溢出去。
桶里面可以看到白生生的身体……
我又变回来了。
“啊,下次你要帮我变来变去的时候,先告诉我一声吧。”我笑嘻嘻的抬起手来看看。
唔,还是人的身体洗澡舒服。
比狐狸舒服多了。
起码当狐狸的时候,身上的毛一湿了水之后,那么沉沉的全部垂贴在身上,那感觉可不怎么美妙。
皮肤沾到水那种舒展和轻松,是没办法用言语说明白的。似乎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唔,真舒服……”
姜明坐在一边,拿起布巾沾湿了水:“转过来。”
我乖乖转过身,他替我慢慢的擦背,手劲儿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
让人很放松,很舒心。
他擦到肩头的时候,我轻轻的伸手按在他的手上,偏过头,轻轻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屋里很安静,桶里的水缓缓的冒著热气,让视线朦胧不清。
“季节改变,时光流转……”
“嗯?”
“爱慢慢的沈淀,智慧渐渐堆积……”
我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的诗:“苦难将人生打磨成璨籼的宝石,所有的泪珠,都是如此珍贵的体会……姜明,我现在真的很幸运,和你相遇,相爱……相许……”
身上还沾著淋淋的水珠,姜明把我从水里抱住出来,用大的绸巾裹住,放在温软的床上。
他握住我一缕头发:“遇到你,我是多么幸运。”
我恍惚的笑:“我也一样。”
“睡吧,明天还要练功的。”
“嗯……”
明天,明天还有许多事。
还有小李子的事,灵儿的事,月如的事……
但是,此刻我的,在他的温柔注视之下,去寻觅一个安静的,充满甜蜜气泡的梦境。
姜明,我是多么幸福。
不管明朝有怎样的风浪,今天我们如此幸福,已经不虚此生。
正文 一百一十八
学艺生涯,总有一个共同点。
早起。
在这个没有闹钟的年代,人们反而都起得很早。天不亮的时候我已经醒来。
嘿,又变成狐狸了。
我还真是……说变就变,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
这个,这个情况有点麻烦。
这个变来变去的不由我自己控制,可不大方便。
从人变成狐狸倒好说,大不了,可能吓著两个人。
要是从狐狸突然变成人,而且若是在闹市中突然从狐狸变人,一下子光著身子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汗。
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我起了床,先练了两遍风咒,从桌上吹掉一张纸,然后又把那纸从窗户吹了出去。
姜明起了身,正在系腰带。
我站在窗台上,一脸陶醉的看他。
“你不出去练吗?”
“要练的。”我说:“圣姑昨天说要带我去别的地方练功,总对著这些树啊纸啊花叶子啊的练不出来。”
“要去哪里?”
“还没说。”
姜明把我抄起来抱在怀里,缓步出了房门:“你那小朋友今天可能还要出去,看他的情形,这些天恐怕也很吃苦。”
我心有戚戚然:“谁说不是啊。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姜明哧一声笑了:“行了,别用狐狸腔背书,太逗了。”
出门当脸儿碰见小李子,一脸忧心忡忡的从灵儿躺著的那间屋子出来。
看到姜明,他站住脚,招呼一声:“姜师兄,早。”
他还喊著师兄呢。
得,论起辈份来,他得喊姜明师叔祖呢。
“早,逍遥。”姜明微笑著说:“赵姑娘还好吗?”
“圣姑说比前两天稳当些。”逍遥说:“脸色也好些了……就是还没醒过来。”
“今天还要出去吗?”
“是,今天和阿奴姑娘一起去,火麒麟洞听她说,是她们族中的圣地,所以,恐怕要和她们族人打个招呼。”
“嗯。”姜明说:“不然,我和你一同前往吧。”
小李子抬起头来,有些惊疑,有些意外之喜:“真的?那真是……那多谢你了姜师兄!”
“不用谢。”姜明把我晃晃:“我的小狐狸也很想同往呢。”
逍遥愣了一下,笑著说:“那,多个帮手当然更好。”
我瞪了他一眼,但是一时想不出来要和他说什么。
我说我是莫还真?
这真是说来话长,恐怕得花一天来解释。
还有我和姜明关系,这个三言两语更是说不清。
算了,先不说了。
等下看有没有个什么机会,再抽空和他解释一下吧。
还不知道他信不信呢。
唔,麒麟洞,那地方不算怎么凶险,因为那只麒麟虽然有点老糊涂了,不过还是挺好说话的。
早饭吃的炸糖糕还有肉菜合,也是本地风味,我左抓一个右抓一个,吃得不亦乐乎,两只爪子都沾的油乎乎的,而且焦糖渣特别发黏,把爪上的毛都粘在一起了。
姜明替我盛了一碗粥,低声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他,你的身份了?”
我含含糊糊说:“不用说了,一说这个,就要扯到那些乱纷纷的事,还有月如的事……与其让他分心,担忧,不如就让他以为我是狐狸好了。”
姜明一笑:“当狐狸当出瘾头儿来了?”
我无奈的摊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