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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 结婚前 佚名 4930 字 3个月前

,他们正往艾贝蒂家门口的墙壁上喷漆。英昊见状和他们吵了起来,吵到后来,动手了。毕绿在屋里听得外面嘿哈的打架声,吵得震天,心里很害怕,从猫眼里望出去,发现竟然是英昊在挨打,便立即尖声叫艾贝蒂出来。艾贝蒂往猫眼里一看,那还得了,马上拉开了铁门,冲了出去。

“再打我就报警了!”她几乎是整个人扑了上去,盖在英昊身上。

那里面原本就有点喜欢艾贝蒂的小混混首先住了手,其他人也愣了下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按电梯下楼。电梯门关起来的时候,里面有一个还对着英昊挑衅地竖起了中指。

英昊回神过来一看,发现原来艾贝蒂在家,他马上明白了这几天找不到她的原因。刚才在楼下,他还打了电话上来问,毕绿说她去什么地中海餐厅拍片了。现在全都明白了。英昊直起腰来,一把推开艾贝蒂,摆出一副你少管闲事的姿态,自己从地上捡起已经碎掉一张镜片的眼镜。擦着眉骨上疼痛的地方,出血了;又伸出舌尖来舔舔嘴角,痛。他大喘一口气,飞快地走过去按电梯钮,想要离开。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几乎是用拍打的,使劲地揍那个小圆点,再然后大吼了一声。这一声让艾贝蒂和毕绿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但电梯还没有来。

有隔壁邻居开门出来看,望一眼,骂了句十三点,又关门回去。英昊转过身来看艾贝蒂。他喘着气,胸口似有一把熊熊烈火燃烧着。他再次看了看电梯,还徘徊在三四楼之间,于是便自己朝楼梯房走去,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艾贝蒂和毕绿对望着。她觉得后背因为刚才挨了小混混的一拳还有些痛。电梯上来的时候,她将地上啃到一半的西红柿踢开,追了下去。在马路上,英昊走得很快。艾贝蒂喊他:“英昊!英昊!”可他不理她。她跳上去抱他的腰,却被他猛力地甩开。英昊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前回过头来对她说:“那就算了吧!”然后扬长而去。

第二天,英昊买了张机票回北京过年去了。

戴方克在放假前两天的早晨给了我一个惊喜。他把两份机票和两本护照叠在一起放在床头柜上,早晨一醒来我就看见了。打开护照,上面有一个泰国的签证,机票是年初二晚上去去曼谷的,还有从曼谷转机去苏梅岛的票。我显得很兴奋,伸手在被窝里挠他。

我说:“你快点醒一醒呀,圣诞老人有时差,礼物送晚了!”

他一抬头,其实早醒了,笑得也很灿烂,俯身上来亲我,说:“亲爱的,希望你这个新年能快乐。”

就是在这样的许多次感动里,对于戴方克和他表现出来的爱,我显得越来越无能为力。未来是怎样的?他伸手拉我,我就跟着走了,却从没有想过倘若有一天,这个男人的手不再伸向自己时,那我的未来,又将在何处。

除夕那天晚上,戴方克回常州了。我回父母家,舅舅舅妈还有表妹也在。

饭桌上,我问母亲:“还记得顾姆妈吗?”她说:“当然记得。当年,她还很喜欢你呢。”

我这才把这些年和顾姳持续不断联络的事告诉她。她显得很兴奋,立即给顾妈妈去了个电话。两个十年没见的老邻居在电话里约着初四去顾姳家的town house拜年。

对于顾姳一家,我的表妹小芹显然已经没什么记忆了。顾姳走的时候,她才十岁大,现在早已出落成标致可人的青春少女。

她插话问我:“顾姳是谁呀,顾姆妈又是谁?”

母亲停下手中的碗筷说:“初四反正你表姐不在上海,我带你一起去玩好了。”

我看看小芹,她脸蛋红扑扑的,真是好看。

《毕业后 结婚前》 第三部分

艾贝蒂在从山西回来的火车上,认识了一个新男人阿伟。他在上海当兵,消防兵。艾贝蒂用“性感”二字来形容他。的确,这个叫做阿伟的男人,体格非常挺拔健硕,五官也很英俊。他和我的表妹小芹同岁,也就是比艾贝蒂还要小八岁。

阿伟的文笔不错,有时还会给艾贝蒂手写信,写得字迹很工整,粘了邮票,从市郊的基地里寄出来。起初艾贝蒂没想过很认真地交往,但阿伟身上透着点城外孩子的天真和执著,一度深深打动过艾贝蒂。更重要的是,在过完年后不久,英昊回来了。他不仅是一个人回来,还带着水晓君。

毕绿从英飒那里得知,英昊一回到北京,水晓君就在水家人的陪同下去了英家。无论是英家还是水家,在皇城根下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水家人觉得英昊这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他们说:“我们已经知道了,这臭小子在上海和别的女人打得火热,这才要和我们晓君分手。”原本,水晓君的父母是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的,但是女儿脾气犟,也没办法。可现在这事情一出,他们反倒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哪有你说不要就不要的道理!

英昊对这局面觉得头疼。他回北京来的路上想过要不要去找一下水晓君。他想去找她,只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伤口有没有复原。至于其它的,分手还是复合,他连想都没有想过。在上海的时候,他之所以下决心要和水晓君说分手,是因为水家长辈的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水晓君的伯父,他告诉英昊,已经在北京替他们订了酒店,赶紧回来把婚礼办了,否则……说话的时候,还带了威胁语气。看来,水家人已经认了这事,反正不同意他们也都同居了这么久,眼看水晓君也到了二十八岁,这婚再不结,就太不像话了。但偏偏,英昊骨子里是不想安定下来结婚的。他觉得男人结了婚,这一辈子就要这么定了,完全被束缚住,即便想要挣脱开去寻找自由和快乐,也会落得和英飒一样的下场。况且,现在的他还不那么爱水晓君。

而那天,英昊提着行李去找艾贝蒂,其实也并不是就想要和她好,和她恋爱,和她同居。他只是在突然很想见艾贝蒂,很想在自己混乱且无助的时候,能和艾贝蒂像过去那样两个人开开心心地靠在一起说话。可他们又多久没有开开心心地了呢?以前抛去他因为还有水晓君这个同居女友的事,会惹得他和艾贝蒂之间不开心之外,其他时候他们至少都还是热烈且欣喜的。但这一次,这一次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不再那么开心了,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的?好像就是从艾贝蒂有了南非男友过后。

看着水家大大小小五六个人,英昊觉得简直快要被逼疯了。他后悔回北京了,可北京毕竟是他的家。他连这个家都回不得了吗?看着水晓君,她明显瘦了两圈,穿一件干净的卡其色羽绒衫,一围天蓝色羊毛围巾,怯懦地坐在家人中间。他忽然记起很多年以前的水晓君,那个在三里屯跟着他走了好几公里夜路的女孩。那时候的她,表情不是怯懦的,而是勇敢,义无反顾。可此刻,英昊真的很想时光能够倒流,回到当时。如果再回去一次,他一定会坚决地推开这个姑娘,告诉她,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

在英昊为水家和水晓君的事情晕头转向的时候,毕绿也给英飒出了个大难题。她在英飒四十岁生日的那天,又去了北京。这次,她不再甘心于呆在英飒为她安排的酒店里等他和妻子孩子聚餐完毕后再来找她,而是直接去了赛特饭店二楼的粤菜馆。在那里,正举办着英飒的四十岁生日宴。那天,她特地穿了条洋红色的羊绒裙,新剪了一排齐刘海,在饭店门口深呼吸,然后冷静地走了进去。

生日宴请了有大约七八桌人,因为人多繁闹,谁都没有多加留意毕绿。她径自走向主桌,英飒正在和一个许久不见的大学同学聊将来孩子出国留学的事情,他被毕绿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般地从座位上腾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毕绿。

毕绿倒很冷静,走过去,伸出手来说:“英总,生日快乐。”然后低下头去,向英飒的妻子点头示意,再摸摸小儿子的脸蛋说,“小朋友,你真是可爱。”

这是毕绿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汪然。她保养得很好,皮肤还很透明,只是发式和穿着都老套了些,也中规中矩地没什么亮睛之处。她正在替小儿子舀一小碟清炒虾仁,一只一只地喂他。英飒接过毕绿的手,捏在手心里用了狠力。

他说:“谢谢。你怎么来了?你老公老吴呢,没和你一起来吗?”然后一只手顺着指向最靠门口的一桌,说,“那边坐吧,那边都是同事。”说着,带毕绿走离了主桌。

走出几步后,毕绿又回头看汪然。汪然也在看她。她觉得心像一只没有充足气的气球,被什么扎了一下,然后慢慢放空。她又回过头来看英飒。他步伐有力而坚决。

老吴?老吴是谁?她觉得这一切都太好笑了。

生日宴后的第二天,毕绿收到了英飒的机票和玫瑰花。那一刻她知道,这一切终将有个结束。几天后,英飒给毕绿打电话说,正在北京去机场的高速上。他没有提生日宴那天的事,也没有怪责毕绿。他像过去很多次快要从北京回上海那样,对毕绿说:“宝宝,我很想你。”可这一次,毕绿哭了。

毕绿的哭,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难过,而是生气,愤怒。在电话里,她骂了虚伪、卑鄙和骗子,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曾经英飒对她承诺过的话。英飒在电话里听着,不吭声,由着她骂。骂完了,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艾贝蒂从浴室取出一面梳妆镜来,对着毕绿照。她说:“你看看你呀,你看看,脸色惨白,神情木得要死。你干吗,为了一个男人装吸毒犯啊?”

毕绿不响,她接过镜子来看自己。里面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可她却不认识了。

在和小俞分手将近三年后,突然有一天,艾贝蒂和他在香港广场门口遇见了。其实有很多次,艾贝蒂都会偷偷地想,曾经那么贴近生活的两个人,分了手,明明知道对方也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却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她不由心里问,他现在还好吗?可再转念一想,他或许不想见到自己吧。于是,又暗自感怀一番。她也曾经想象过,如果在大街上、商场中、餐厅里或者其他的地方,比如电影院、公园、游轮、飞机,在那样的地方和小俞不期而遇,该怎么办?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这是刚分手一年里,她经常会想到的问题,可后来慢慢地,经过时间和生活,他们并没有遇见过,艾贝蒂也明白,生活里哪来的那么多不期而遇?于是,这种假想,也慢慢地淡忘了。直到这一天,她真的在香港广场门口遇见了小俞。

隔很远,艾贝蒂就看到了小俞。他比过去更要俊朗了,少了份大男孩的阳光,却多了男人的气韵。艾贝蒂刚烫了一个大波浪,在春天和煦的阳光微风里,显得很自信。

她朝他走过去,说:“好久不见。”

小俞有点惊讶,但马上就回过神来,礼貌地回道:“你好,真巧。”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艾贝蒂,又露出令人熟悉又陌生的微笑,打趣地说道:“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了。”

艾贝蒂觉得自己脸红了。这种脸红好像是小俞走的那晚掴的那记巴掌又起了作用。她觉得脸颊一阵辣痛,就那么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隔了一会儿,她想开口问小俞现在在哪工作,电话是多少,可刚一开口,香港广场里蹦出来一个女孩子,挽上了小俞的胳膊。

“乔安娜,这是谢堇,我的大学同学。”小俞给女朋友介绍道。

艾贝蒂看向小俞,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礼貌地自我介绍道:“你好,可以叫我艾贝蒂。”

“哦?艾贝蒂,是《时尚周刊》那个专门写美食专栏的艾贝蒂吗?”小俞的女朋友兴奋地问。

艾贝蒂点点头:“那只是工作而已,我是一个美食编辑。”

乔安娜又绕着艾贝蒂问这问那,问她附近有什么好餐馆可以推荐一下。今天是她和小俞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本来就说要去找间好餐馆纪念一下的。艾贝蒂粗粗地想了想,便推荐了附近的一间日本餐厅给他们。走的时候,她没有问小俞留电话,也没有留自己的电话给小俞,甚至于,她连头都没有回。香港广场的商场里传来一首歌,叫做《相见不如怀念》。

从阳朔回来后,戴方克在泰国就已经露出端倪的另一场“背叛”终于完全浮出水面。当我看见小碟盘上的上海国际饭店的开房单时,突然觉得原本紧紧绷着的心,沉落了。好像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是看到了,而不是在每天猜想。有时候,我也会对自己说一些自欺欺人的话,比如,如果不看见这些,那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反正不知道就是没有,不是吗?可他却又偏偏要如此粗心大意,抑或者,并不是粗心大意,而是他根本没在乎过,根本没把这事情当做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需要遮遮掩掩,他觉得不!当然,也许我应该感谢戴方克的粗心与疏忽,这才让我的直觉和敏感都一一得到了印证。

戴方克承认和那个女人开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瞿颖宁来找我的那晚,他也是跑出去和她幽会。我愤恨了,暴跳如雷。这是有史以来记忆中,我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我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眼泪直流。他也不喊痛,不还手,只一只手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