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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羊降狼记.rar 佚名 4806 字 4个月前

岚县的百姓,看来夜千度之前的估计错误,百姓们还都是非常想瞻仰一下当朝太子的天颜的。不管如何,虽然漠无涯的行事作风狠辣决绝,但他的确是凤尊皇朝的战神和支柱。

人群里有人在议论漠无涯,其中一人道:“当今太子威震八方,谁与争锋,而且在这六年里,他的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咱们老百姓,才不去管那些宫闱争斗,咱们只知道,漠无涯当政以来,国泰民安四夷臣服,百姓安居乐业国运繁荣昌盛。到这时候,谁还会记得那个碌碌无为的前太子漠无痕啊。”

这人的话引来了一片附和声。而碌碌无为的前太子漠无痕,也就是现在的燕留白,木然的站在人群中磨着牙齿。在他的身前,一阵春风卷着几瓣艳丽的桃花刮过,带来一丝淡淡的香气。

漠无涯的龙船终于出现了,在水天一线处缓缓驶来,渐渐的近了,又近了,最后停靠在早已张灯结彩的渡头。在这一刻,燕留白的脑子中一片空白,他死死的握着拳头,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早已是冷汗淋漓。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傅苏和几名官员与百姓们齐齐下跪,高呼太子千岁。龙船上的锦帘被挑开,先是走出几个随行的官员,垂首立在两旁,接着一道明黄色的挺拔身影从挑开的锦帘中步出,映入众人的视线。

一瞬间,人群沸腾了,更大的欢呼声如钱塘江大潮般响彻天地。而人群中的燕留白,他就那样直直的昂着头,看着远方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让他看不清那人清楚的模样,可是在心里,那张脸却越发的清晰起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时候他竟然还在喃喃自语,翻来覆去的只是两句话:“负心的人,你……这个偷心贼,我诅咒你……”

后面的诅咒却始终无法出口,就算心都被这个人伤的透了,凉了,死了,但是内心深处,却还是不愿他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漠无涯站在船头上,向面前跪了一地的黑压压人群微笑示意。有几名太监来到他身后,一齐高声喊道:“太子殿下口谕,所有人等平身。”

人们渐渐的都站了起来,满脸激动的看着那名如太阳般耀眼出色的少年,那便是当朝的太子,能让他们凤尊皇朝越来越强大的太子啊。所有人心中都在这一刻燃烧起熊熊的火焰:没错,只要是太子当政,我们凤尊皇朝就是最强大的,凤尊皇朝的百姓,也是在所有国家中地位最高的生活最好的。

漠无涯很满意自己在百姓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和无上的影响力。他转回头,刚要吩咐太监宣南岚县衙的知县上船,还不等开口,便听见人群里有人高声道:“让让,都让让,这可是太子殿下要找的人,大家赶快都让开。”

人群中此时已只剩下窃窃的私语声,因此这几个人的声音便格外高亢响亮。漠无涯一皱眉,心想我要找的人……难道是他?

他的心里猛然间剧烈的一跳,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陡然升起,那是无比的兴奋期待中夹杂着一丝恐慌,他虽然想竭力维持着平静,但身子却已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一双手更是紧紧的握住拳头,连骨节都泛白了。

他极目远眺着,心中的兴奋和恐慌同比例增长。兴奋是因为终于要见到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那个人,恐慌却是因为他很怕在这六年来,那个人已经变成一个痴呆或者是一具行尸走肉,抑或,他根本就已经是一具尸体,毕竟,他太清楚那人之前的无能和软弱的性格,他生怕对方受不了六年前的打击,或是适应不了皇宫外的世界,而因此受到重大的伤害,这也是他这么些年来,心急如焚不遗余力的寻找对方的原因。

几个衙役用链子锁着一个人来到渡头处跪下,他们个个面有得色,却仍是由领头的人恭恭敬敬道:“小人是南岚县衙的捕头,参见太子殿下,自殿下传下密旨后,小人率领其他差役日夜不停的寻找,终于在今日被我们找到了太子要的人,幸不辱命。”他说完将身后那个衣衫褴褛的家伙向前一推,厉声喝道:“还不赶快参见殿下。”

漠无涯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叫花子,一股尖锐的痛楚瞬间就击中了他,让他险些站立不住。

在同一时刻,心跳险些停止的绝不止是漠无涯一个人。

燕留白呆呆的看着那个被锁住的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狂叫道:不是吧?老天爷不会这么玩儿我吧?我都画成那么砢碜的样子了,砢碜到世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种倒霉家伙了,怎么可能还会被找到。奶奶的你这个金大头,那么卖力干什么?你害苦我了知道吗?怎么办,逃吧,现在就赶紧逃吧,再不逃就真的来不及了,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好在银票都揣在身上,还好还好……

番外:太子驾到(三)

燕留白说做就做,在鸦雀无声的人群中弯腰成虾米状悄悄潜行着。而与此同时,漠无涯已经飞身下了船,一步一步的来到那个被锁着的倒霉家伙身边,颤声道:“你……你起来,抬起头来……给我看看……”

那人茫然的抬头,忽然间大放悲声道:“太子殿下饶了小人吧,小人虽是要饭的,可一向奉公守法,从不干偷鸡摸狗的事儿啊,呜呜呜,太子殿下……”他眼泪鼻涕齐流。而漠无涯的眼角也湿润了。

“留白,你……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你忘了我吗?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的声音哽咽了,而一边的傅苏却宛如看一个疯子似的看着他,心道留白?怎么太子殿下认识留白吗?不对啊,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留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叫呢?而且……

“金捕头,你们为什么找了这样一个人来,当初画像上的公子多俊雅飘逸,高贵不凡啊,如今你们怎么却找了个叫花子来……”他悄声的问着自己的捕头,而这句话立刻就让漠无涯收了悲声,眼中涌上一抹强烈的煞气。

这个小县令说的没错,自己刚才实在是因为关心则乱,竟忽略了重要的一个问题。漠无涯心中暗道:想当初,传下的那些画像,无不是自己一笔一笔描绘勾勒出来的,就算和那人有一些差异,却也有八九分的神似,若捕快们果然是按图寻人的话,怎可能寻来这么一个花子般模样的人。就算他的确是留白,可如今已经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那些捕快们又怎可能将画上的留白和此刻的这人联系在一起。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眼前那个花子哭道:“殿下,我……我没有变啊,我从小儿就是这样的……”他不等说完,漠无涯已经将头转向了金捕头,他伸出手沉声道:“画像呢?把画像给我。”

金捕头也莫名奇妙,心想怎么回事?我这明明就是按照图像找的人,找的快吐血了才找到这么一个有几分神似的人,怎么县太爷和太子殿下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呢。他不敢违逆漠无涯,连忙将画像呈上。

漠无涯展开画像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但旋即他的身子便猛烈一震,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看着那幅画像,突然间他一伸手,就把金捕头提了起来,拿着那幅画像厉声道:“说,这幅画像是谁给你们的?”

金捕头魂儿都吓飞了,呜呜呀呀的说不出话来。傅苏一见自己的手下竟然被太子提在半空,不由十分的着急担忧,忙大声道:“回太子殿下,画像应该是臣的师爷燕留白给他们的,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臣实在不知,容臣回去后仔细的问过留白,再……”

他不等说完,漠无涯便厉声道:“燕留白?你的师爷……他叫燕留白么?他现在在哪里?快说。”

傅苏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的道:“回……回殿下的话,留白他……他昨晚拉肚子,跑了……跑了二十八趟厕所,现在……现在还在屋里躺着,是……是臣见他实在爬不起来了,才……才特准他不来的。“

漠无涯面上的颜色在转瞬间就变了几种,双目中射出缕缕精光,在听完傅苏的话后,他忽然冷笑一声,双手闪电般欺近,不待在傅苏身边保护的杏花村和竹叶青反应过来,傅苏便已经被他提到了身边。

漠无涯有力的手指捏紧了傅苏的喉咙,让他一瞬间面色就变得惨白,然后他向人群中高声道:“留白,我知道你现在就在这里,我数三下,你立刻给我现身,否则我就把你的好朋友给慢慢的掐死,你是知道的,我向来言出必行,一……”

燕留白脸色惨白,遥望着同样脸色惨白的好友。他全身都像泄了气一般的瘫软下去,心想天要亡我啊,阎王叫我三更死,谁能留我到五更,呜呜呜,傅苏你这个笨蛋,人都是趋吉避凶,你却偏偏往阎王的身边凑,还轻飘飘的就把我给出卖了,杏花村竹叶青你们两个不争气的,平时的功夫都哪儿去了,这阵子竟然连自己主子的情人都保护不好,呜呜呜,我……我可不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漠无涯阴狠森冷的声音继续传来:“二……”

“好了,我在这里,你不要在那儿勾魂似的数了。”燕留白悲壮的挺直了身子,心想奶奶的,我好歹也算是当过太子的人,就算死也要死的从容一些,要有慷慨赴死视死如归的气势,省的到头来还是要被人耻笑我是个窝囊的前太子。他拼命驱使着自己发软的双腿,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两旁的人都用诧异无比的眼神看着他。

漠无涯的手蓦然松开,直直的盯着那个昂首挺胸走过来的熟悉身影,他忽然间发觉,原来自己竟也会有大脑指挥不了身体的时候,就象现在,明明大脑命令自己不许发抖,可身体似乎还是在那里轻轻的颤着。

燕留白来到傅苏的面前,他的好兄弟正趴在地上拼命的咳嗽着,刚才的生死一线看来是把他吓坏了。

他将傅苏扶起来,咧开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他听见傅苏关切的问:“留白,你……你怎么哭了?”

番外:太子驾到(四)

“胡说,我这是笑,我这是在笑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倒霉的家伙,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是被我连累的差点死掉。”燕留白从怀里掏出一张张的银票,一边继续道:“不过我也一样,逃了六年,最后还是被你这个霉星给连累了,连命也保不住,好,我们就算扯平了。”他把那些银票递给傅苏:“笨笨,这是我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以后我是用不着了,你……你收着它,将来一旦夜千度给你气受或者不喜欢你了,好歹还有一些家当安身立命,呸呸呸,我这乌鸦嘴在说什么呢,笨笨,你笨人有笨福,不会像我这样惨的……”

说到这里,燕留白早已是泪流满面,猛然间觉得脖领子一紧,接着他被漠无涯以一个极其大胆暧昧的姿势横抱了起来。

漠无涯就像是一道最璀璨的流星一般,转瞬间抱着燕留白飞回船上,消失在船舱之中,而此时,燕留白的最后一句话才遥遥传出:“傅苏,你……你一定要幸福的活着,呜呜呜……”

傅苏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惨白,虽然他还不明白事情的具体经过,但是由燕留白的话中,他却也知道好友只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他顾不上身后炸了锅般的人群,只是一把抓住杏花村的手,大声道:“千度,快叫千度过来,快,否则留白他……他……他死定了,我……我现在就去追船。”

杏花村见傅苏疯了一般的沿岸追着那艘龙船,哪里还敢怠慢,连忙让竹叶青跟着傅苏,他则快速的跑回山庄向夜千度报告这一会儿发生的离奇事件。

和夜千度一样,漠无涯也是一个极重享受的人。

龙船里,即使是一个船舱,也是极尽奢华,博古架上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奇珍异宝;贵妃榻上铺着珍贵的水貂皮,柔软而光滑;红木的桌椅造型奇巧古朴;一炉檀香,在室内袅袅缭绕;精致的铺着几层厚厚锦褥的大床上,叠着桃红色绣着鸳鸯戏荷花的缎子被。白色撒着淡粉花瓣的精致纱帐被向两边挂了起来。

燕留白利用最快的时间打量完整个屋子,心道这家伙一点儿都没变,还是奢侈的要命,船上的房间也修建的如此豪华宽敞。他忽然嘿嘿一笑,对正痴痴看着他的漠无涯道:“怎么样?我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软弱的漠无痕了吧?你看我马上就要死了,可我竟然还有闲心打量这屋里的摆设,恩,现在连我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呢,不错不错,比起六年前,我的确有很长足的进步了。”

“谁说你要死的,你会长命百岁,不,是长命万万岁,与天地同寿,只要我漠无涯一天不死,就没有人能够取走你的性命。”漠无涯动情的揽住燕留白,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鼻子,嘴唇以及身上所有的地方。

太好了,没变,他没有变,虽然五官中微微少了一点之前的高贵风华,多了一点经历世事的沧桑,但是很好,他还是那个样子,那个自己夜夜发梦日日思念的样子。看来虽然也吃过一些苦头,但他六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