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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亡清兴六十年 佚名 4848 字 3个月前

。后金军作战长处在于:运用骑兵,野战争锋;明辽军作战长处在于:凭借坚城,运用火器。努尔哈赤在军事上,如何扬长避短?他的主要策略就是:诱敌出城,野战争锋,里应外合,夺取坚城。后金连陷抚顺、清河使努尔哈赤的兵略得到验证,后来屡试屡胜;明军却不吸取教训,依旧抱着原来的战法不放,因而屡战屡败。直到袁崇焕才认识到这一点,改变战略,从而取胜。不了解这一段历史,对后来袁崇焕的战略就不能理解。不了解努尔哈赤如何攻占抚顺和清河,对后来袁崇焕保卫宁远之艰难就不能理解。

第三,八旗官兵获得空前巨大的财富。抚顺、清河之役不仅使后金在政治军事与政治影响上,而且在军事训练与指挥艺术上有极大的提升;同时在军械装备与物质资源上有很大的补充。后金八旗官兵仅在抚顺就获得人口、牲畜30余万。克清河后,《满洲实录》记载:“将周围之粮运尽,方班师。”这是满洲兴起以来掳掠辽东数量最多的一次。这样,既缓和了后金因灾荒发生的社会危机,又增大了后金官兵的贪欲,也使努尔哈赤增强了信心:明朝这个庞然大物不仅可以碰,而且可以取胜。

努尔哈赤破抚顺、拔清河后,胆愈壮、气愈粗,将300屯民斩于抚顺关,留一名被掳汉人割去双耳,令其鲜血淋漓地送信与明。这封信措词强硬:若以我为非理,可约定战期出边,或十日,或半月,攻城决战;若以我为合理,可纳金帛,以图息事!明朝与后金的萨尔浒大战一触即发。

附录:“七大恨”文

我之祖、父,未尝损明边一草寸土也,明无端起衅边陲,害我祖、父,恨一也。

明虽起衅,我尚欲修好,设碑勒誓:“凡满、汉人等,毋越疆圉,敢有越者,见即诛之;见而故纵,殃及纵者。”讵明复渝誓言,逞兵越界,卫助叶赫,恨二也。

明人于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岁窃逾疆场,肆其攘夺,我遵誓行诛;明负前盟,责我擅杀,拘我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挟取十人,杀之边境,恨三也。

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俾我已聘之女改适蒙古,恨四也。

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耕田艺谷,明不容刈获,遣兵驱逐,恨五也。

边外叶赫,获罪于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遣使臣,遗书诟詈,肆行陵侮,恨六也。

昔哈达助叶赫,二次来侵,我自报之。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明又党之,挟我以还其国。已而哈达之人,数被叶赫侵掠。夫列国之相征伐也,顺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何能使死于兵者更生,得其人者更还乎?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何独构怨于我国也。初扈伦诸国,合兵侵我,故天厌扈伦启衅,惟我是眷。今明助天谴之叶赫,抗天意,倒置是非,妄为剖断,恨七也。

欺陵实甚,情所难堪。因此七大恨之故,是以征之。

(据《清太祖高皇帝实录》)

第七讲

四路丧师

明朝失陷抚顺、清河后,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决心认真对待努尔哈赤的挑战,集中兵力,发动军事围剿,犁庭扫穴,打击后金,这就引发萨尔浒大战,导致了明军四路丧师。

一、战前准备

明朝在战前做了一系列部署。

第一,遣将调兵。先说遣将:起用原辽东巡抚杨镐为辽东经略,赐尚方剑,总兵以下不用命者,得以军法从事;任命御史陈王庭巡按辽东兼监军事;起用旧将、李成梁的儿子李如柏为辽东总兵官;谕令旧将杜松、刘綎等“星驰出关,以备调遣”;在广宁新设辽东饷司,管理东征粮饷,增加海道,运输粮料。再说调兵:明朝辽东全镇原有兵6万,除去城堡驿站布防的兵,能作战的只有2万有余。于是从关内、关外多方募集兵员。再于旅顺等地派驻舟师,与镇江(今辽宁丹东)、宽甸兵会合。并征集福建、江西、浙江、四川、山东、山西、陕西、甘肃等地官兵星驰援辽。并咨文朝鲜,合力征讨。此役,共调遣一帅、七总兵,12万大军,并有朝鲜、叶赫的军队。这是明朝当时所能调集到的最大限度的军事力量。

第二,筹措粮饷。兵部尚书薛三才请饷奏疏说:户部应发额饷自去年秋天到本年夏天,计50余万,就算不能全部发下来,至少应该先给一半,以解燃眉之急。只是国库没有那么多银子,而万历帝又不肯动用内帑,只好从户部尚书李汝华奏,加派辽饷:除贵州外,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每亩增加三厘五毫,计增200万两;明年再加三厘五毫,后年复加二厘,前后共九厘,增赋520万两。这加剧了中原地区的社会矛盾,后来发生的民变,与此有很大关系。

第三,重金悬赏。明廷想利用叶赫与建州的矛盾,出重金悬赏瓦解其内部。悬赏:擒斩努尔哈赤者赏银10000两,升都指挥;擒斩其八大贝勒者赏银2000两,升指挥使;像李永芳、佟养性那样的降将,若能俘献努尔哈赤,可以免死。还特别提出:如果叶赫贝勒金台石、布扬古能擒斩努尔哈赤,将给与建州敕书并封龙虎将军。龙虎将军是明朝对女真首领的最高封爵,为散阶正二品。这是想利用叶赫与建州的宿怨,从堡垒内部瓦解后金。

第四,制定兵略。以杨镐为统帅,设计征剿方略,决定:“兵分四路,分进合击”,集中兵力,主客配合,直捣后金都城赫图阿拉。

二、四路大战

明朝经过十个月的准备,于万历四十七年即天命四年(1619年)三月初一日,发动萨尔浒大战。明军以杨镐为辽东经略,兵分四路,分进合击,进攻后金都城赫图阿拉。

经略杨镐为诸路军总指挥,坐镇沈阳。杜松、马林、刘綎、李如柏四位总兵分别率领四路大军共12万人,号称47万,定于二月二十一日分道出师。后因天降大雪,行军困难,将出发时间改为二十五日。杜松说现在大雪迷路,请后延发兵日期。刘綎也说对地形还不熟悉,还是缓一缓再发兵为好。杨镐勃然大怒道:“国家养士,正为今日,若复临机推阻,有军法从事耳!”把皇上钦赐的尚方剑挂于军门,以警告还想劝阻延期出兵者。

出兵前,经略杨镐等在辽阳演武场会师,为严肃军纪,取尚方剑,将抚顺临阵逃将白云龙当场枭首示众。但在祃(mà)祭时,大将屠牛刀不锋利,“三割而始断”,三次才把牛杀死;刘招孙在教场上驰马试槊,木柄蠹朽,槊头堕地。足见明军器械之粗窳(yu)、营伍之狼狈。而且,杨镐遣后金逃卒赍书给努尔哈赤,号称大兵47万,并以发兵日期相告。明军尚未出动,其部署和师期,就已被后金掌握。

努尔哈赤八旗兵力约6万人,加上筑城夫役总数近8万人。面对强敌,有四种作战方针选择:第一,坚壁清野,隐藏主力;第二,负隅顽抗,死拼死守;第三,分路抵御,各自为战;第四,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努尔哈赤选择了第四种作战方针(一说采纳李永芳的建议),命令:“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集中优势兵力,逐路击破明军。

明朝的四路大军,西路也叫抚顺路,从沈阳出抚顺进攻赫图阿拉;北路即开原路,从开原往南进攻赫图阿拉;东路,由宽甸往西进攻赫图阿拉;南路,由清河往北进攻赫图阿拉。四路明军,分别介绍如下:

西路 即抚顺路,为明四路大军的精锐主力,以山海总兵官杜松为主将,还有总兵王宣和赵梦麟,统率官兵2万(一说6万)余人,由沈阳出抚顺关,从西面进攻赫图阿拉。杜松是一员勇猛虎将,身上的创疤像是出的疹子,使人见之挥涕。《明史纪事本末》记载:“松,榆林人,守陕西与胡骑大小百余战,无不克捷,敌人畏之,呼为杜太师而不名。”杜松的弱点是“尚气不能容物”,就是气量有些狭小,曾因小事生气,剃发为僧,后又还俗。官为总兵,镇守辽东。曾因吃了败仗,几次要自杀,还焚毁了所有甲胄器仗,被勒令还乡。此次被起用,他随身带着刑具枷锁,说:“吾必生致之,勿令诸将分功也。”也就是说,杜松这次一心想抢头功,一定要生擒努尔哈赤。在这样一种心态下,杜松统率的西路军,二十九日乘夜列炬,出抚顺关,迅速前进,急贪首功。

杜松军星夜燃火炬,一天之内急行军百余里,直抵浑河岸。诸将请求宿营稍作休整,杜松则执意渡河。总兵赵梦麟谏之,不听;车营将官恳求,竟遭怒斥。杜松酒意正浓,敞胸露怀,挥舞大刀,裸骑径渡。众将请他披甲,杜松笑道:“入阵披坚,非丈夫也。吾结发从军,今老矣,不知甲重几许!”他说,披着铠甲入阵杀敌,那不是男子汉。我从参军到现在,都不知道铠甲有多重!遂乘兴麾兵,横渡浑河。没料到,努尔哈赤早已派人在浑河上游筑坝蓄水,看到杜松军渡河,扒开大坝,河水陡涨,兵士们被淹死多人。其所部参将龚念遂的辎重营渡河困难,留在大军后面。

三月初一日,杜松军驰至萨尔浒(今抚顺大伙房水库地方)山口。前军遭遇八旗兵伏击,后军又受截击,兵伤马毙,锐气大挫,被迫分军为二:一在吉林崖,一在萨尔浒。这时,努尔哈赤赶到军前,决定先集中兵力,破萨尔浒明军大营。命左翼四旗和右翼二旗,共六旗兵4万余人,以绝对优势的兵力,驰向明军萨尔浒大营,并以另二旗兵前去牵制吉林崖杜松大营。明军立营结阵,放火铳,发巨炮,炸弹爆发,血肉横飞。八旗兵仰面扣射,万矢如雨;铁甲骑军,奋力冲击,一鼓攻下萨尔浒明军大营。

杜松所在的吉林崖大营,得到萨尔浒的败报之后,军心动摇。这时,后金军攻打萨尔浒的六旗兵,同部署在吉林崖的两旗兵,汇聚一起,八旗合力,攻打杜松军。杜松亲率官兵,“奋战数十余阵,欲图聚占山头,以高临下,不意树林复起伏兵,对垒鏖战,天时昏暮,彼此混杀”。八旗劲旅在河畔与莽林,山麓与谷地,以数倍于杜松的兵力,将明军团团围住。明军点燃火炬,从明击暗,铳炮打入丛林,野草瑟缩,万木染红。八旗军从暗击明,箭矢如雨。杜松虽左右冲杀,但矢尽力竭,落马而死。总兵王宣、赵梦麟也战死。明西路大军全军覆没,横尸山野,血流成渠!

北路 即开原路,以总兵马林为主将,官兵2万余人、叶赫兵2000余人,由靖安堡出,从北面进攻赫图阿拉。三月初二,马林率军到了尚间崖,得到杜松军失败的消息,就非常谨慎,把军队一分为二,马林营在萨尔浒西北30余里富勒哈山的尚间崖,潘宗颜营驻斐芬山,用战车围起来挖了战壕。还有杜松的那个辎重营,由龚念遂率领。三个营构成一个品字形。

初二日,努尔哈赤尽管有三倍于马林军的兵力,还是集中兵力,先砍龚念遂营。努尔哈赤亲自率领一千精骑,朝着龚念遂营薄弱的一隅猛冲,突破一个缺口。随后八旗兵像洪水似的涌入,参将龚念遂战死,全营败没。日午,努尔哈赤跃马急驰尚间崖。

尚间崖的马林营防守严整。努尔哈赤命“先据山巅,向下冲击”。三大贝勒各率兵急进,冲向马林营。营中明军发鸟枪、放巨炮,但“火未及用,刃已加颈”。两军短兵相接,骑兵横驰,利刃飞舞。正在酣战之际,马林一看形势不妙,带着几个随从骑马先跑了。军无主帅,群龙无首,四面溃散,全营皆没。马林的两个儿子——马燃、马熠,也战死于尚间崖。《明史?马林传》记载:“死者弥山谷,血流尚间崖下,水为之赤。”马林的父亲马芳为名将,马林沾父亲的光,升到总兵,他“雅好文学,能诗,工书,交游多名士”,是个文士的料,不是位统兵的将。马林“未经强敌,无大将才”,而当局“以虚名用之”,故败。

努尔哈赤攻下尚间崖马林营,又马不停蹄地驰往潘宗颜营,一举攻破。至此,明北路马林军,除主将马林仅以数骑逃回开原外,也全军覆没。

东路 即宽甸路,以总兵刘綎为主将,会同朝鲜国都元帅姜弘立统率13000人,从东面进攻赫图阿拉。刘綎,是明军中与杜松齐名的勇将,身经数百战,名闻海内。他善用大刀,“所用镔(bin)铁刀百二十斤,马上轮转如飞,天下称‘刘大刀’”。又善弓马,曾“命取板扉,以墨笔错落乱点,袖箭掷之,皆中墨处。又出战马数十匹,一呼俱前,麾之皆却,喷鸣跳跃,作临阵势,见者称叹”。他又嗜酒,每临阵都要饮酒斗余,激奋斗志。他率领一支器械简陋、又无大炮的混杂队伍,同朝鲜军会师后,在险远道路上行进。所带之粮,也用完了,“三军不食,今已屡日”。这时杜松军和马林军已经败没,刘綎却全然不知。刘綎军进至距赫图阿拉约70里的阿布达里冈(今桓仁满族自治县老道沟岭),陷于后金的埋伏之中。

初四日,努尔哈赤派降顺汉人装扮成杜松军卒,骗刘綎说:杜大帅请您快去和他会合。刘綎说:我们同为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