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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txt全集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才端着一饭盒酒在那站着,而且肯定酝酿了很久。

成才:“我敬您一个酒。”

说着,成才已经一饭盒喝下去了。

“连长,我要转连。”成才把心里话给端出来了。

高城跟着也喝了一碗,跟着毫无理由地笑着,笑完了坐下,想了好久才问道:“你要什么?”成才借着酒劲,再一次告诉连长:“我要转连,转到别的连队。”成才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高城放下了饭盒,站了起来。安静是可以传染的,从那一角传染到了那一群,传染了整个刚才还喧哗的酒圈子,整个圈子都安静下来,伍六一惯性地推了许三多最后一下,然后整个人群静止。

高城站到成才面前,在一个很近的距离上看着他:“再说一次。”

成才:“我会去别的连队。已经联系好了,是背着您干的。我向您告别,连长。”他和高城,和所有的人都像是凝固了,许三多难过地将头转向一边。

“还有哪个连?哪个连比钢七连更好?”高城疑惑地问道。

成才打着晃,站了起来,好像什么也没说过一样。

我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以为这是最坏的一切,并为之迷惘。

只有许三多没醉,看看他们都差不多了,他就悄悄地离开了他们,离开了那样的喧闹,在外边的树下,随意地遛着。看见司务长正一箱箱地往车上搬苹果,便走了过去。

“我来帮你。”许三多说。

司务长说:“再搬一箱就够了。”

许三多说:“您要去哪儿?我想跟您走走。”

司务长一听有人作陪,便乐了,说“不爱热闹啊?”许三多说:“主要是不爱喝酒。”司务长点点头说:“我跟你一样,爱看热闹,不爱凑热闹。我要去看老a。”许三多愣了愣,就上车去了。

特种兵的营房已经拆得就剩个尾声了,几架直升机正在空地上转动着旋翼。

司务长终于看到了要找的袁朗,便喂喂喂地走了上去,袁朗一看叫他的人后边还有一个许三多,便笑着问道:“你也来了?”

司务长说“我是七连司务长,连长让我给你们送苹果来。”

袁朗指着快要消失的营房说:“我们这就要走了,还是心领了吧?”司务长不干,说:“心领就是不要,你不要,我们连长非一个个塞我嘴里不行。”

袁朗只好答应收下了。

袁朗的笑声总是朗朗的让许三多感到亲切,他真的有点留恋。

“你们就走啊?”他对袁朗问道。

袁朗肯定地点点头说:“从来就是天南地北的,我都不知道下一顿吃的是担担面还是牛肉拉面。”

“好走。”许三多说道。

袁朗忽地一愣,不是每个人都能很快接受许三多的这种说话风格的。袁朗有些期望地问:“你来找我有事吗?”

“我没有来找你。如果知道是来这……就不来了。”

袁朗苦笑:“我是自作多情了。怎么啦?你们不是在聚餐吗?”

许三多愣了一下:“我不合群。”

“可不孤僻。看得出,你很努力要和大家走到一起。突然跑到一个没有战友的地方,这不是你干的事情。”

许三多有点想哭:“我的朋友要离开七连了,好朋友。被你击毙的那个!”

袁朗默然了一会儿,让内疚慢慢过去,但他不打算表现出来了,他已经说过对不起了。“离开你的人和事还会更多的。而且……如果你能意识到他们离开了,他们对你都很重要。”

“不会的!我已经很努力地不让他们离开我!”

“这和你的努力有关系吗?”

“有关系。”那脸上写着十足的信心和决心,那让袁朗觉得再多说一句都是残忍。他只好拍拍许三多的肩。“祝你心想事成。”特种兵实在动作太快,这时已经基本登机完毕,这让袁朗说话也带上了匆忙:“本来想问你最后一次,想不想来我们这,现在不用问了。许三多我走了,你记住,对你这样的人生命是有意义的,你的梦想总会在前边的什么地方等着你。”

他走向敞开的直升机后舱门,那里现在在等着他一个人。许三多看着那个人和那机舱里一舱全副武装的兵,他充满了失落。他不知道他的梦想是什么!

那个小小的机群爬升升空了,在旋舞的落叶中消失,似乎从来没来过一样。

军列在铁路回驶,现在它载满的那些装甲车终于又回到自己熟悉的平原。

成才一个人完全占据了车厢一角,那是因为没人愿意跟他待在一个地方。连他所在的七班也尽量忘却他的存在。成才那天晚上用一饭盒青岛啤酒创造了七连的一个历史,他做了七连连史上第一个跳槽的兵。连长跟他干了那盒酒,他不可能挽留一个跳槽的兵。像来时一样,他孤独地看着车厢外,车厢外是他指点给许三多看过的那座山。

回连队不久,成才就办完了手续,准备调去红三连任班副去了,并且很快会转成士官。他和连长的那盒酒干得图穷匕首见,也干净了成才和七连的情谊,让他在七连再无容身之处。

他真的成了钢七连第一个跳槽的兵。临走时,成才打开背包,里边有三条烟,分别是塔山、红河和建设,成才将那条塔山扔在了桌上。

“给大家抽的。”他说。

但谁都没有反应。成才也不期待什么反应,许三多帮他拿了行李就出门去了。到门口时成才回身敬礼,所有人中,只有班长面无表情地给他还礼。

许三多跟在成才身后穿过操场,外边在下雨,操场上没有一个兵,但几乎所有的兵都在班宿舍里看着,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叛徒。成才咬着牙默默地走着。

这很简单,拎起日常用品去另一个宿舍即可,可这完全改变了他的生活,前狙击手成才到了三连后会发挥他在文体方面的才能,成才告诉我他舍不得狙击步枪,可他也说,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而且这个代价肯定比你想到的……要贵。

他们终于走出了钢七连的视线,成才转身看着许三多:“你回去吧,你没必要陪我受这个……惩罚”。

“我送你。”

“你没必要同情我。”

“我佩服你!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也敢要!”

成才暴怒转身,一脚把水洼里的水踢得许三多一身都是。许三多没闪没避。

骄傲的成才蹲在地上开始哭泣:“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红三连这边,倒是十分的活跃。指导员亲自把成才迎进宿舍里:“这个连现在正是大换血的时候,以后你就是骨干了!就你在七连的表现我们是绝对信得过的,过两月师里田径赛还指着你露一手呢!还有许三多,你也回来吧,你原来就是咱们连的,你跟成才不是老乡吗?你们俩要联手,成才的短跑,你的长跑,咱们连就把全师给震啦!”

成才马上拦住了指导员的话,他说:“他是钢七连最好的兵,他不会来这的。”何红涛沉默了,那等同说红三连只收次货。许三多也在一旁沉默着,看着成才一件一件地摆着自己的东西,看看摆得差不多,便扯了扯成才,说:“成才,我先回去啦。”

成才默默地点点头,说:“许三多,你以后要常来看我。”许三多忽然发现成才的眼里尽是寂寞,他知道,成才其实不想离开七连。

成才说:“许三多,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我在连里交了那么些人,最后只有你一个人来送我。”许三多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说:“他们不像你想得那样的。”

我忽然明白班长跟我说话时为什么经常叹气。

许三多落寞地冒着小雨往回走的时候,正碰上史今出来找他。团里命令,让他一个人明天去师部做夜间射击示范。许三多想也不想,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史今说:“我不去,就你一个。”

许三多的眼睛马上就大了,他说:“为什么你不去?我的夜间射击是你教的呀!”

史今有些怔忡,甚至说,有点痛苦。说:“我不去……自然有不让我去的理由。”

许三多有点着急:“为什么?”

史今苦笑,他快被许三多逼得走投无路了:“许三多,你的为什么可越来越多了。”

许三多很认真地问道:“你在想什么?有什么事吗?伍班副说我什么都不管,从来不管别人。可你不一样啊,有事你要跟我说,像对伍班副一样。我能担当事了,我很努力的,我们是朋友。你当我小孩,我当你朋友。”

史今抬头看看天,让脸上被浇洒了更多的雨水,然后看看许三多,笑笑:“你今天真是有点……怪怪的。成才走了,很伤心?”其实正像伍六一说的,许三多的世界很小,小得只够顾到自己的情绪,小得史今一句话就能把他引回自己的情绪。许三多迅速地沮丧起来,刚才机枪似的发问与其说因为关心,不如因为愤怒。

史今安慰他:“跟你说件事吧,小学三年级我有个好朋友,我们同桌,一直同桌,后来她走了,我很伤心,我觉得心都碎了,真的,很痛,两天睡不着觉。”

许三多专心而大有同感地听着,几乎要揉揉眼睛:“后来呢?”

“后来?后来没了。哦,后来我们又在一起了。”

许三多松了口气,“那就好。”

史今忽然有些调皮的神色:“想知道她去了哪儿,又从哪儿回来吗?”

许三多仍沉重着:“想。”

“我们调座位,一周一调,她给调开了。一个月以后,她又调回来了,我们又同桌了。”

许三多:“啊?”他笑,笑了第一声就打住他知道班长在说他。

史今含着笑:“三连到七连,是个天涯海角的距离吗?明天就算你想不见成才吧,我是说就算啊——办得到吗?不定哪天你们就又共一张桌子。人总是要分嘛,分得还会越来越远,可你也在长啊,腿会越长越长,有一天,你觉得从天南到地北,也就是一抬腿的距离。”

“是啊是啊,”许三多迅速地开怀了,“我真傻。”

“是有点傻,你都是老兵了。”

许三多轻声地笑,揉揉眼睛。

“老兵,可以回七连了吗?该打背包了。”

他跟着史今迈开步子,双人成列。史今今天使劲开着玩笑,简直是竭力开着玩笑:“顺便说一声,那个跟我生离死别足足一月的同桌,是个女孩。”

许三多终于开始大笑,因为在队列中,无声地大笑。

许三多并没打算违抗命令,尤其是被史今传达的命令。他坐上一辆军用越野车,就报到去了。越野车的前边,是师部参谋,正翻看着许三多的材料。但他有点不可理解,他问许三多:“你的成绩骄人!怎么还没升士官?”

许三多:“我初中毕业。”

“那不是唯一标尺。”

“七连的好兵很多。”

参谋显然并不相信:“还有比你好的?”他是自言自语,许三多也不做回答的企图,反倒他转脸间看见车后的一个人影,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但车已经实在离得太远。

许三多极目看着。

参谋也扭头看问:“谁呀?”

“像是我班长,”许三多对自己摇着头,“不会的,他回宿舍了。”

这是不需要一个师参谋操心的琐事,参谋点点头,合上了许三多的资料:“转士官吧,你绝对够格。”

许三多看到的那个人正是史今。他最后看了一眼驶远的越野车,横穿过马路。他仍没穿雨衣,雨虽然不大也快把他浇透了。他去车场,也许是这条路太长太直的原因,背影看上去有些佝偻。路过车场的时候,伍六一和几个兵正冒着雨给露天下的战车盖上篷布,史今本是从旁边路过,机械地上去帮手。

伍六一觉出他不对:“怎么不穿雨衣?”

史今摇了摇头,走开。他现在已经无法掩饰了,沮丧和绝望袭了上来,在风雨中走得都有些飘摇。

伍六一立刻明白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拿着自己的雨衣追了上来:“命令下来了?”

史今喃喃道:“快了……快了。”

伍六一用雨衣裹上史今,紧紧地把他抱住。

高城在寝室里大口地烧着烟,看着窗户上纵横的雨水,他甚至不愿意直对着说话的洪兴国。洪兴国叹道:“夜间从来是三班长的强项,惯例是他去。这回临阵换人只说明一个问题,命令已经到了,就在团部。”

高城嗯了一声,意思是知道。

洪兴国轻声地说:“他是老兵……肯定他也知道。”

高城:“嗯。”

“得做准备。”

“怎么准备?怎么准备?!”

洪兴国面对高城的逼问,有点无奈:“情绪,他的情绪。他辛苦了这么多年,得让人笑着走……”

“怎么笑?你给我笑一个!笑啊!”

“老七!”洪兴国起身把虚掩的房门关紧了。

高城的气来得快泄得也快,因为很清楚眼前的人不是发作对象:“不公平。我可以拿全连的任何人换他留下,比如那个最出头露脸的许三多……”

洪兴国:“我会留许三多,任何团部的军官也都会选择许三多。”

高城瞪着他:“你摆出那副他妈的……”

洪兴国没等他说完:“得了得了。我只是说,像个连长那样想问题,好吗?”

于是高城改成了瞪着窗户外边。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

夜雨浇淋着远处微闪的灯光,枪声间隙而有节奏地在响,观看的人都是内行,解说词也简短之极。许三多在射击,对他来说